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
林晚晴悬在夜空中,背上是三十公斤的维生单元,前方是操纵绳,脚下是阿尔卑斯山深不见底的黑暗山谷。滑翔伞翼在月光下鼓胀,带着她、苏博士和沈婉如三道人影,像三片飘零的叶子,朝着东北方向的瑞士滑去。
但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背上——维生单元的状态灯,正从稳定的绿色,转为急促闪烁的红色。
警告。
“苏博士!”林晚晴对着头盔里的微型通讯器嘶喊,声音在风中被撕裂,“寒琛的维生单元报警了!什么情况?!”
几秒后,苏博士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惊恐:“远程监测显示……陆营长的心率在骤降!!脑电波出现平直化趋势!他在……他在失去生命体征!”
失去生命体征。
这四个字像冰锥刺进林晚晴的心脏。
“原因?!什么原因?!”
“不知道!维生单元的自检报告显示……内部循环液被污染了!某种……未知的生物毒素,正在通过静脉输液管进入他的血液!毒素来源不明,成分不明!”
毒素?
在完全封闭的维生单元里?
“是信天翁的人!”沈婉如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在木屋检查时做了手脚!那个说要帮忙搬冷藏箱的人……”
林晚晴想起来了。在木屋时,苏博士以需要专用营养液为由回货车取药,有个武装人员跟去“帮忙”。虽然苏博士坚持自己处理,但那人接触过冷藏箱——也就是维生单元的外部接口。
他们不需要打开单元,只需要在接口处注入毒素。
“解毒!有没有解毒剂?!”林晚晴吼道。
“没有!毒素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而且……而且陆营长的身体现在极度虚弱,常规解毒剂可能会直接要他的命!”苏博士的声音在颤抖,“我们需要立刻着陆,进行血液净化和支持治疗!但在野外条件下……”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楚:在野外条件下,陆寒琛必死无疑。
林晚晴看向下方。月光照亮了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脊,雪线在海拔两千米左右闪烁银光。他们现在的高度大约两千五百米,正在缓慢下降。按照滑翔伞的性能和风向,最多还能飞行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内,必须找到有医疗条件的地方。
“最近的城镇是哪里?!”她问。
苏博士快速查看绑在手腕上的微型导航仪——这也是渡鸦装备包里的东西,老式但可靠。
“我们现在在法国上空,接近瑞士边境。正前方……十五公里外是瑞士瓦莱州的锡永市。但锡永是陷阱!”
“除了锡永呢?!”
“东偏北十公里,有一个小镇叫……阿罗拉。人口不到一千,可能有个小诊所。再往东二十公里,是更大的城镇马蒂尼。”
马蒂尼。
陆寒琛昏迷前最后提到的地点。
“去马蒂尼!”林晚晴立刻决定,“那里的医疗条件肯定比小诊所好!”
“可是林小姐,马蒂尼在锡永东边,我们需要改变航向,但现在的风向是东北,偏东飞行会很吃力,可能会提前坠落!”苏博士警告。
“那就尽力!”林晚晴已经拉动操纵绳,滑翔伞翼微微倾斜,开始向右偏转,“苏博士,你带着我妈尽量跟紧!如果跟丢了,就在阿罗拉着陆,找地方躲起来,等我联系!”
“晚晴!”沈婉如的哭声传来。
“妈,相信我。”林晚晴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会带他回来。我保证。”
三具滑翔伞在夜空中调整方向,像三只倔强的夜鸟,迎着侧风,朝着东方的马蒂尼艰难滑行。
飞行变得异常艰难。
侧风像无形的巨手,不断将滑翔伞推向北方。林晚晴必须不断调整操纵绳,与风力对抗,体力消耗巨大。背上的维生单元感觉越来越重,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肩膀和背部的肌肉。
更可怕的是,维生单元的警报声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每隔三十秒,就会有一声短促的“嘀嘀”,像倒计时的丧钟。
她低头看向绑在手腕上的简易监测屏——这是从维生单元延伸出来的外接显示器,能看到陆寒琛的实时生命体征。
每一项数据都在滑向深渊。
“寒琛,”她对着维生单元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坚持住。你说过要陪我走到底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监测屏上,心率突然跳动了一下:46。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回应。
“你听得到,对不对?”林晚晴的眼泪涌出来,瞬间被寒风吹散,“那就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到了马蒂尼,找到医生,你就没事了。然后……然后我们去拿父亲留下的东西,解决所有问题,然后……”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前方,山脉的轮廓逐渐清晰。月光下,能看见山谷中点点灯火——那是人类聚居的痕迹。导航仪显示,距离马蒂尼还有八公里。
但高度也在快速下降:两千一百米、两千、一千九……
滑翔伞的升力在减弱,他们开始以更陡的角度下滑。
“林小姐!高度不够了!”苏博士的声音传来,“按照现在的下降率,我们最多再飞五公里就会触地!下面是山区,没有合适的降落场!”
林晚晴看向前方地形。月光照亮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谷底有一条蜿蜒的公路,像灰色的带子。公路旁散落着几栋房屋,更远处有稍密集的灯光——那应该是个小村庄,不是马蒂尼。
“在那里迫降!”她指向公路旁的一片草地,“降落后找车,开车去马蒂尼!”
“可是——”
“没有可是!他撑不到马蒂尼了!”
监测屏上,陆寒琛的心率已经掉到40。
三具滑翔伞开始急速下降。林晚晴操纵伞绳,瞄准那片草地。风声尖锐,地面快速逼近,她能看见草地上散布的石头和灌木。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着陆!
林晚晴的双腿重重砸在草地上,顺势翻滚,卸去冲击力。滑翔伞翼拖在身后,像巨大的裹尸布。她挣扎着解开安全带,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背上的维生单元。
单元外壳在翻滚中磕碰了几处,但状态灯依然是红色,警报声更急促了。
“晚晴!”沈婉如和苏博士也先后着陆,两人都摔得不轻,但勉强能站起来。
“我没事。”林晚晴咬牙背起维生单元,“快找车!”
三人跌跌撞撞跑向公路。这是一条双车道山路,寂静无人,只有远处村庄的零星灯火。没有车经过。
“我去村里找人帮忙!”苏博士说。
“不行!”林晚晴拉住她,“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信天翁的眼线。我们偷一辆车。”
她看向路边最近的一栋房子——一栋典型的阿尔卑斯山区木屋,窗子黑着,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雪铁龙2cv,那种被称为“丑小鸭”的法国国民车。
阿强教过她一些基本的偷车技巧。她走到车边,用匕首撬开车窗,伸手进去打开车门。车内简陋,没有复杂的电子锁,她用匕首撬开方向盘下方的面板,找到点火线,尝试搭线启动。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引擎咳嗽了几声,又熄火。
第三次,引擎终于发出嘶哑的轰鸣,启动了。
“上车!”
三人挤进狭小的车厢。林晚晴驾驶,苏博士和沈婉如挤在副驾,维生单元放在后座。2cv像一只受惊的甲虫,在山区公路上狂奔。
“距离马蒂尼还有多远?”林晚晴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十五公里,但都是山路,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苏博士查看导航仪,同时监测维生单元的数据,“陆营长的心率……掉到38了。。林小姐,可能……可能来不及了。”
林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老旧的2cv在弯道上吱嘎作响,底盘几乎擦到地面。每一次急转弯,车里的人都几乎被甩出去,但林晚晴毫不在意。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十三分钟后,马蒂尼镇的灯光出现在山谷下方。
这是一个典型的阿尔卑斯山小镇,沿河谷而建,房屋多是传统的木石结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时间已过午夜,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几盏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医院在哪里?”林晚晴问。
“镇子东边,红十字标志。”苏博士指着前方,“但这么晚,急诊可能只有值班医生。”
“有医生就行。”
2cv冲进小镇,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几分钟后,一座三层楼的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马蒂尼地区医院,规模不大,但确实是正规医疗机构。
林晚晴把车直接开到急诊入口,跳下车冲进大厅。
接待台后,一个睡眼惺忪的护士抬起头,看到浑身尘土、衣服破烂的林晚晴,吓了一跳:“女士,你——”
“急诊!危重病人!需要立刻抢救!”林晚晴语速极快,“病人重度颅脑损伤后植物状态,维生单元遭毒素污染,心率38,血压50/30,需要血液净化和生命支持!”
护士被这一连串专业术语说懵了,但看到林晚晴身后的苏博士和沈婉如抬进来的维生单元——那确实是专业的医疗设备——她立刻按下呼叫铃。
“值班医生!急诊!”
一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医生跑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维生单元上的数据,脸色立刻变了:“送抢救室!快!”
陆寒琛被推进抢救室。林晚晴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家属请在外面等。”
“我是医生。”苏博士亮出一个证件——不知真假,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病人是我的研究项目,我需要参与抢救。”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但只准你一个。”
苏博士跟着进去了。抢救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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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和沈婉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冰冷。沈婉如握住女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会没事的,”沈婉如轻声说,“小陆那孩子命硬,滇南雨林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次也能。”
林晚晴点头,却说不出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某间病房传来的咳嗽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林晚晴盯着抢救室的门,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陆寒琛昏迷前说的那些话:马蒂尼火车站,304号储物柜。
现在他们就在马蒂尼。火车站应该就在镇中心附近。
如果储物柜里真有重要东西,她应该趁现在去取。但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信天翁的人追来……
“妈,”她低声说,“你还记得寒琛说的那个密码吗?‘密码是……’后面是什么?”
沈婉如努力回忆:“他只说了‘密码是……’就中断了。会不会是……你生日的镜像转换?就像锡永那个一样?”
林晚晴皱眉。如果是她生日的镜像转换,那应该是3-14的倒置——41-3?但之前苏博士说,计算器显示中,3倒过来像e,所以可能是41-e?
不对,太复杂了。
她想起父亲沈怀谦的信息里,关于卢加诺保险柜的密码提示:“密码是你母亲生日的镜像转换。”
那么陆寒琛说的,会不会也是类似的规律?
“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沈婉如愣了一下:“1940年11月8日。”
11月8日,即11-8。
镜像转换的话……8倒过来还是8,1倒过来还是1,但顺序颠倒,应该是8-11。
但这样太简单了。
或者,用计算器显示的数字倒置:1倒过来像什么?计算器上的1倒置后还是1。8倒置后像什么?像无限符号∞,或者像两个叠在一起的0?
不对。
林晚晴感到一阵头痛。信息太碎片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苏博士走出来,脸色苍白,口罩拉在下巴上,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样?”林晚晴冲过去。
“暂时稳定了。”苏博士的声音沙哑,“毒素已经清除,生命体征拉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苏博士看向林晚晴,眼神复杂:“我们在做全身扫描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她把两人带到医生办公室,打开一台老式的x光片观片灯。上面是陆寒琛胸部的影像。
“看这里,”苏博士指着心脏后方,“有一个异物。不是银锁——那东西更像是一种……植入物。非常微小,大约米粒大小,但材质特殊,在x光下几乎看不见,我们是用了增强对比才发现的。”
她调出另一张图像,经过电脑处理后的三维重建。
那确实是一个微小的金属物体,形状不规则,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路。
“这是什么?”沈婉如问。
“不知道。”苏博士摇头,“但根据它的位置和深度,应该是很久以前植入的——至少十年以上。而且植入手法非常专业,是从肋骨间隙进入,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几乎没留疤痕。”
十年前。
陆寒琛那时候才十几岁,在军队或军校。
谁会给他植入这种东西?
“而且,”苏博士深吸一口气,“这个植入物,在刚才毒素危机时,发出了微弱的电磁信号。我们捕捉到了信号片段,解码后是……一组坐标。”
“这是哪里?”林晚晴问。
苏博士调出地图:“距离这里……二十公里,在阿尔卑斯山深处,一个叫‘伊泽尔谷’的地方。那里没有村庄,只有废弃的登山小屋和……一个冷战时期修建的、早已废弃的军用雷达站。”
废弃雷达站。
坐标。
植入物。
林晚晴突然想起陆寒琛在百慕大昏迷时说的那些话:“它们要来了。从猎户座的方向来。校准器不是用来关门的,是用来……开门的。为真正的守卫者开门。”
还有父亲信息里那句令人费解的:“小心……我。”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像散落的拼图突然找到了连接点。
“那个植入物,”她声音发紧,“能取出来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密手术,而且不知道取出后对他有什么影响。”苏博士说,“医生建议等病人情况更稳定后再考虑。”
“不。”林晚晴摇头,“现在就去火车站。304号储物柜。我有预感,答案就在那里。”
她看向母亲和苏博士:“你们留在这里,守着寒琛。如果一小时内我没回来,或者出现异常情况,立刻带他转移,不要管我。”
“晚晴!”
“我必须去。”林晚晴握紧母亲的手,“爸、寒琛、钥匙、接口、钟表匠、锁匠会……所有谜团的答案,可能都在那个储物柜里。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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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窗外黑暗的街道。
“而且我怀疑,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马蒂尼火车站。
这是一座老式的小站,只有两个站台,一栋三层的主楼,外墙是暗黄色的石灰石,在月光下显得陈旧而寂静。候车大厅的灯关着,只有售票窗口上方一盏小灯亮着。
林晚晴从医院步行过来,只用了十分钟。她绕到车站侧面,找到行李寄存处——一个独立的小屋,铁门紧闭,但旁边的墙上有一排投币式储物柜,一共五十个,编号从201到250。
304号在第三排中间。
柜门是绿色的金属板,锁是老式的旋转密码锁,三位数。
密码是什么?
她再次回忆陆寒琛的呓语:“密码是……”
后面是什么都没说。
但结合之前的线索:父亲信息里说卢加诺的密码是母亲生日的镜像转换;陆寒琛胸口的植入物发出坐标信号;以及他提到“守卫者”……
林晚晴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这个密码,不是数字,而是一种……验证方式呢?
比如,需要血脉之钥的生物电场?
她伸出手,握住密码锁的旋钮。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青铜锁与银锁的嵌合体,握在手心。
金属块微微发热。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着父亲的脸,想象着陆寒琛昏迷前最后的眼神,想象着母亲被囚禁二十六年的苦难,想象着自己重生以来的所有挣扎。
掌心越来越烫。
青铜锁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亮起金色的微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的储物柜前清晰可见。
紧接着,密码锁的旋钮,竟然自己开始转动!
咔哒、咔哒、咔哒……
三位数字自动对齐:1-1-8。
11月8日。
母亲的生日。
但不是镜像转换,就是原始数字。
咔。
锁开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图纸,没有微晶片。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老式的、巴掌大小的磁带录音机,索尼walkan的早期型号,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给晚晴。1980年9月14日录。听完后销毁。”
1980年9月14日。
父亲失踪前一天。
她的手在颤抖,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沈怀谦,但比记忆中更疲惫,更苍老:
“晚晴,我的女儿。”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拿到了两把锁,找到了这个储物柜,而且……寒琛那孩子,应该已经在你身边了。”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失踪’是自愿的。我进入了接口,但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争取时间。门后的‘筛网’和‘清理程序’,确实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但它们防御的对象,不是我们人类,而是更危险的东西——来自猎户座方向的‘收割者’。”
“第二,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是我在1979年给他做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军校生,我以‘特殊体检’的名义做了手术。植入物是一个信标,也是一个……限制器。当‘收割者’的信号接近地球时,信标会激活,引导他们找到持有钥匙的人——也就是你。但同时,限制器会保护寒琛的意识不被完全控制。”
“第三,钟表匠和锁匠会,都是被误导的棋子。真正的敌人不是他们,而是隐藏在‘收割者’背后的‘观察者’。他们想通过接口,将地球变成一个……实验场。”
“第四,校准器图纸在卢加诺保险柜,但那是陷阱。真正的图纸,我藏在了另一个地方:你母亲在滇南老家的阁楼,她小时候藏玩具的那个松木板下面。”
“最后,晚晴,对不起。我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但你是唯一的选择——因为你的‘回归’不是偶然,是我用毕生研究计算出的、唯一可能拯救这个时间线的‘锚点’。”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接口出来后,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
“销毁录音。去滇南。找到图纸。然后在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回到百慕大接口。那是‘收割者’信号最弱的窗口期,也是启动校准器的唯一机会。”
“还有……告诉寒琛,1979年的那个手术,我欠他一句抱歉。”
“再见,我的女儿。愿时间善待你。”
咔。
录音结束。
林晚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但信息量太大,几乎要撑破她的头脑。
收割者。观察者。实验场。
寒琛体内的植入物是父亲做的。
滇南老家的阁楼。
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陆寒琛在百慕大昏迷时说的那个时间点。
她机械地按下录音机的倒带键,准备再听一遍。
但就在倒带结束、即将播放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车站的寂静。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碎石。
林晚晴猛地抬头。
车站屋顶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手枪。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那是一件旗袍样式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