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1)

夕阳的余晖将胡同染成温暖的金橘色,林晚晴那句轻如叹息的“谢谢你”仿佛还萦绕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她推着自行车走进院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母亲周婉茹哼唱《茉莉花》的轻柔调子。客厅里,父亲林建国难得的没有立刻钻进书房,而是坐在藤椅上看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爸,妈,我回来了。”林晚晴放好自行车。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周婉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排骨莲藕汤。”

林建国从报纸上方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平淡的日常,却让林晚晴紧绷了一天的心弦微微松弛。山东的风波、丽华厂的博弈、陈先生的新考验……那些外面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被暂时关在了家门外。

她走上楼梯,习惯性地瞥向林晓月的房间。房门依旧紧闭,但门缝下透出灯光,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林晚晴脚步顿了顿。哭泣?林晓月?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是因为周文芳的病情?还是因为那个箱子里的东西?

她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神的。

陆寒琛回来了。那句“我回来了”通过阿强的转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他回来了,意味着最危险的时候有了一道最强的屏障,但也意味着,那些关于他重生秘密的疑问、那些他过于沉重的保护所带来的压力,将重新回到她面前。

还有十五天。陈先生要看到“更市场化的销售突破”。这意味着她必须把“绛云轩”的产品,摆上普通人能看见、能购买的公开柜台。

去哪里?百货商场?友谊商店?还是……刚刚兴起的个体户集中的市场?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铺开北京市地图和商业资料。西单商场?王府井百货?前者更平民化,客流大;后者更高端,但门槛也高。友谊商店主要面向外宾和持有外汇券的人,不适合“绛云轩”的定位。

正凝神思索,楼下传来周婉茹喊吃饭的声音。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林建国话不多,但给林晚晴夹了两次菜。周婉茹则絮絮叨叨地讲着胡同里的家长里短。林晓月直到开饭后才下楼,眼睛有些红肿,却化了精致的妆掩盖,嘴角努力挤出笑容,但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晓月,眼睛怎么红红的?不舒服吗?”周婉茹关切地问。

“没事,妈。”林晓月低下头扒饭,“就是下午看书看得久了,有点累。”

林晚晴默默吃饭,没有戳穿。她能感觉到林晓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焦躁不安的气息,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饭后,林晓月第一个放下碗筷:“爸妈,我约了同学讨论功课,先上去了。”说完匆匆上楼,脚步慌乱。

林建国皱了皱眉,看向林晚晴:“你妹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婉茹叹气:“这孩子,心思重。晚晴,你是姐姐,有空多跟她说说话。”

林晚晴含糊应了一声。跟林晓月谈心?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收拾完碗筷,林晚晴回到房间,继续研究销售渠道。她最终把目标锁定在西单商场——那里人流量大,消费层次多样,而且商场管理层相对灵活,对新事物接受度较高。如果能租到一个哪怕很小的柜台,或者哪怕只是寄售,都是巨大的突破。

但西单商场的柜台,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稀缺资源,没有过硬的关系和足够的资金,根本拿不到。

钱,她勉强够支付首批租金和押金。但关系呢?

她想起今天在丽华厂出现的沈国华和老吴局长。沈国华背后是陈先生,或许能施加一些商业上的影响?老吴局长主管轻工业,跟商业系统或许有交集?

正权衡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是阿强的暗号。

林晚晴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昏暗的路灯下,阿强果然站在那里,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尽管逆着光,尽管穿着便装,但那挺直的脊背、利落的短发轮廓,还有那种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沉稳气场……

林晚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陆寒琛。

他真的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检查了一下衣服是否整齐,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可笑。定了定神,她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楼,溜出院子。

胡同拐角处的阴影里,陆寒琛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和长裤,但军人的气质无法掩盖。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和执行任务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亮,像暗夜里的星子。

阿强已经识趣地退到了更远的巷口望风。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一时都没有说话。晚风吹过,带着初春夜寒。林晚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风尘气息,还有一种……硝烟未散的凛冽感。

“你……任务结束了?”她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告一段落。”陆寒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遍,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微微点头,“你没事就好。”

简单的五个字,却沉甸甸的,压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重量。

“山东的事,谢谢你。”林晚晴说,“还有丽华厂……赵部长都跟我说了。”

“应该的。”陆寒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些,声音压低,“梁建民和詹姆斯不会罢休。他们最近在接触商业系统的人,可能想在西单、王府井这些地方卡你。”

林晚晴心一凛:“我正想试试西单商场的柜台。”

“想到了。”陆寒琛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这里面是西单商场业务科科长的一些资料,还有他一个老领导的联系方式。这位老领导,当年是我爷爷的部下,为人正直,痛恨歪风邪气。你可以带着‘绛云轩’的项目计划,以创业大学生的名义去拜访他,争取他的支持。记住,只谈项目,不谈其他。”

林晚晴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像被烫到般缩了缩。信封不厚,却仿佛有千钧重。这又是他未雨绸缪的安排。

“陆寒琛,”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庆幸,有近乎偏执的守护欲,还有一些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声和狗吠。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你值得。”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们有缘”,而是“你值得”。这三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也更让她心慌意乱。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也回来了”,想问“我们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你的任务……危险吗?”

陆寒琛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习惯了。”他顿了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城。有急事,还是找阿强,或者……”他看着她,“直接找我。”

他没有留下具体的联系方式,但林晚晴知道,只要她想,总能找到他。

“陈先生给了新的考验,”她转开话题,不想再纠结于那种令人心悸的氛围,“要我在十五天内,实现面向普通市民的市场化销售突破。”

“西单柜台是个机会。”陆寒琛立刻接道,“需要资金周转吗?”

“暂时不用。”林晚晴摇头,“原料和生产已经就绪,第一批产品也出来了。主要是柜台租金和初期铺货的资金,我手头的钱够。”

“好。”陆寒琛没有坚持,“如果需要,随时开口。”他又看了她一眼,“林晚晴,做你想做的,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

这句话,霸道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林晚晴鼻子忽然有些发酸。重生以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靠自己,要独立,要坚强。可当真的有一个人,用这种毫无保留的方式站在她身后,告诉她“不用怕”时,那种被支撑的感觉,几乎击溃她所有伪装的盔甲。

“谢谢你。”她低下头,轻声道。

陆寒琛似乎想抬手碰碰她的头发,但手抬到一半,又克制地放了下去。“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对远处的阿强做了个手势,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晚晴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还有他体温的信封,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林晚晴按照陆寒琛给的资料,先去拜访了那位退休的老领导。老领导姓郑,住在一个安静的四合院里。听了林晚晴对“绛云轩”国风化妆品项目的介绍,又看了她的计划书和样品,郑老很感兴趣,尤其赞赏她挖掘传统文化、打造民族品牌的理念。

“现在年轻人,像你这样有想法、有骨气的不多了。”郑老感慨,“西单商场业务科的小李,是我以前带过的兵,人品信得过。我给他写个条子,你带着去,好好跟人家谈。记住,产品一定要过硬,服务一定要周到,给咱们国货争口气!”

有了郑老的亲笔推荐信,林晚晴再去西单商场业务科,一切顺利了许多。业务科李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郑老的条子和林晚晴的材料,又亲自试用了“豆蔻梢”口红,沉吟片刻。

“小林同志,你的项目有特色,产品也不错。商场三楼东侧,正好有个小柜台空出来,位置稍微偏一点,面积也只有三平米,以前是卖手绢头绳的。你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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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立刻跟着李科长去看了柜台。位置确实不算好,在楼梯拐角后面,客流会被主通道分流。但毕竟是西单商场,再偏的位置,每天经过的人流也是可观的。三平米虽然小,但布置得当,也能展示产品。

“李科长,这个柜台我要了。”林晚晴当即拍板,“租金怎么算?”

谈妥了租金和押金(几乎掏空了林晚晴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签了临时租赁协议(先试三个月),林晚晴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她画了柜台布置草图,订做了印有“绛云轩”logo和云纹的柜台围布、产品陈列架,设计了简单的价签和产品说明卡。

苏小雅和秦姐那边也全力配合。第一批三百支口红(三种颜色各一百支)精心包装,秦姐和赵姨熬了两个通宵,确保每一支都完美无瑕。

林晚晴又拉着苏小雅,紧急培训了两个口齿伶俐、形象清新的女同学,作为柜台的临时销售员,给出了“底薪+提成”的激励方案。

三天后,“绛云轩”在西单商场三楼东南角那个不起眼的小柜台,悄无声息地开业了。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只有柜台里柔和的灯光,陈列架上那一片雅致的黛青色包装盒,以及旁边竖着的一个小小手写牌子:“国风美妆,绛云轩。天然古方,现代演绎。”

开业第一天,生意清淡。路过的顾客大多行色匆匆,偶尔有人瞥一眼,也少有停留。两个临时销售员有些气馁。

林晚晴却稳得住。她知道,口碑需要时间发酵。

她让苏小雅从校园预订客户中,挑选了十几个住在西城或经常路过西单的,请她们“顺路”来柜台看看,给朋友带一支,算是支持。同时,她让销售员主动对驻足观看的顾客进行简单介绍,突出“天然成分”、“国风文化”、“性价比高”几个卖点,并提供手背试用。

到了下午,情况开始好转。一个被“国风”字样吸引的中年女教师,试用“豆蔻梢”后觉得颜色自然,买了一支。一个准备结婚的准新娘,看中了“朱砂印”的喜庆正红,买了两支,说要一支结婚用,一支送闺蜜。还有个时髦的年轻女孩,被“金缕曲”的独特橘调吸引,果断入手。

虽然销量不大,但开了张,就有了希望。

林晚晴没有一直守在柜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昆剧院的合作谈判。

北方昆曲剧院的会客室里,林晚晴见到了剧院团长和几位负责人。沈国华也应邀在场,代表陈先生一方。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剧院方面对“绛云轩”的产品质量和文化内涵高度认可,同意建立“传统文化顾问单位”的合作关系。剧院提供妆造文化顾问(主要是一些退休的老化妆师),允许“绛云轩”在宣传中使用剧院名称和形象(有限度),并在剧院小卖部设立代售点。作为回报,“绛云轩”每季度向剧院支付一笔顾问费,并以优惠价格供应产品。

更重要的是,剧院团长透露,下个月将有一出大型新编历史剧《长恨歌》首演,会有文化部和市里领导观看,多家媒体报道。如果“绛云轩”能成为该剧的“指定化妆用品赞助商”,并负责主要演员的部分舞台妆试用(非正式上台妆),将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

林晚晴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价值。她与沈国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国华微微点头。

“团长,我们非常荣幸能有这个机会。”林晚晴表态,“‘绛云轩’愿意全力配合,提供适合舞台展示和宣传的定制产品。具体细节和赞助方案,我们可以再详谈。”

初步意向达成,气氛融洽。散会后,沈国华叫住了林晚晴。

“林小姐,陈先生让我转达,他对你这几天的进展表示满意。西单柜台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昆剧院的合作更是点睛之笔。不过,”他话锋一转,“詹姆斯那边,似乎也没有闲着。我得到消息,他代理的那个美国品牌,可能在下个月初,也就是《长恨歌》首演前后,在王府井百货举办一场大型的‘美容时尚发布会’,邀请媒体和各界名流,声势会很大。”

正面撞上了。林晚晴心中一紧。外资品牌财大气粗,发布会必定高端洋气,对刚刚起步的“绛云轩”会造成巨大冲击。

“我知道了,谢谢沈先生提醒。”林晚晴冷静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产品说话。”

沈国华看着她沉稳的样子,眼中欣赏之色更浓:“陈先生果然没看错人。期待你的表现。”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西单商场时,已是华灯初上。商场快要关门了,柜台前却意外地围着五六个人,两个销售员正忙得不可开交。

苏小雅也在,见到林晚晴,兴奋地压低声音:“晚晴!下午有个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来逛商场,试用了一下‘豆蔻梢’,特别喜欢,当场买了两支!还跟旁边的人推荐呢!后来就陆续有人来问,今天卖了快三十支了!”

三十支!对于第一天开业、位置偏僻的小柜台来说,这简直是惊喜!

林晚晴精神一振,亲自上前帮忙。最后一位顾客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给孙女儿买生日礼物,挑了支“豆蔻梢”,林晚晴细心用印有云纹的礼品纸包好,还附赠了一张手写祝福卡。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商场广播响起闭店的音乐。林晚晴和两个销售员一起清点货物、结算账目。第一天,营业额二百四十元,扣除成本,毛利可观。更重要的是,开了个好头。

锁好柜台,告别了兴奋的苏小雅和销售员,林晚晴独自走出商场。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振奋和隐隐的忧虑。

西单柜台起步顺利,昆剧院合作达成,陈先生的考验完成有望。但詹姆斯的发布会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而林晓月最近的异常,也让她无法安心。

回到林家胡同,远远地,她看到自己房间的窗户亮着灯。她记得早上离开时,明明关了灯。

心跳莫名加速。她快步走进院子,上楼,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人。但书桌上,台灯亮着,灯光下,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深褐色牛皮缝制的小箱子,不过鞋盒大小,铜扣已经生锈,锁鼻被人暴力撬开,歪在一边。

箱子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沓发黄的信纸,用红绳捆着;一张黑白老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还有一个小巧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檀木首饰盒。

林晚晴的手指有些发凉。她认得这个箱子——这应该就是周文芳床底下那个,林晓月千方百计要拿到的“箱子”。

它怎么会在这里?是谁送来的?陆寒琛?还是……林晓月本人?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首先被那张黑白照片吸引。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合影,穿着民国风格的学生裙,梳着辫子,笑容灿烂。其中一个眉眼依稀有周文芳年轻时的影子,另一个……林晚晴仔细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那个女子的眉眼轮廓,竟与林晓月有六七分相似!而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坠子,正是那个檀木首饰盒的微缩版!

林晚晴拿起那沓信纸,解开红绳。最上面一封信,纸张格外脆黄,字迹娟秀却潦草,仿佛是在极度仓促或情绪激动下写的。开头的称呼,让她血液几乎凝固:

“怀谦吾兄:见字如面。妹身陷囹圄,恐难再见。唯一女托付于周姐,盼兄念及旧情,保全其性命,令其远离是非,平安长大。切勿追查其身世,切记!切记!妹婉如绝笔。”

婉如?!

林晚晴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这名字……母亲周婉茹的名字!

而信中所托之“女”,被托付给“周姐”(周文芳)……难道……

她猛地看向那个檀木首饰盒,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张折叠的、更小的纸条,和一小缕用红绳系着的、柔软的婴儿胎发。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与信上相同,却更加绝望潦草:

“女名晓月,戊午年腊月初七生。父……梁。”

最后那个“梁”字,只写了一半,洇开一团墨迹,像干涸的血。

林晚晴如遭雷击,跌坐在椅子上,信纸从指间滑落。

晓月。林晓月。

戊午年腊月初七。

父……梁?

梁家?!

林晓月的生父,是梁家的人?!

那母亲……信末署名的“婉如”……是周婉茹?还是另一个同名之人?

无数线索碎片在脑中疯狂碰撞、重组:周文芳与梁家的关系、沈怀谦的赠礼、林晓月对林家的复杂恨意、她对财富地位的执着……

如果……如果林晓月真的是梁家的血脉,而她的生母……很可能就是当年与梁家某人有过纠葛、甚至可能因此丧命的“婉如”,那么她进入林家,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梁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楼梯上,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步步,向着她的房间靠近。

是林晓月吗?她发现箱子不见了?还是……送箱子来的人,去而复返?

林晚晴迅速将信纸和照片塞回箱子,合上盖子,将它推到书桌底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一支笔,假装在写东西。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姐,睡了吗?”

门外,传来林晓月甜美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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