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油灯的光芒稳定而柔和。
许夜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就寝,而是取出了那面得自翁白瓮的八方阵盘,就着灯火,细细端详。
阵盘不过巴掌大小,触手温润,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
盘面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道极其细微、交错纵横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初看杂乱无章,细观之下,却仿佛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规律,彼此勾连,形成一个个或大或小、或疏或密的奇异图案节点。
许夜凭借着《阵法初解》小成得来的知识,勉强能辨认出其中极少一部分纹路似乎与基础的聚灵、固形、导引有关。
但更多的纹路,其走向、转折、嵌套的方式,却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繁复艰深,如同天书。
“这阵盘所铭刻的阵法,品阶定然不低,远超我目前所学。”
许夜心中了然,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致更浓。
越是复杂,说明其可能蕴含的威能或用途越是值得期待。
“以我目前的阵法造诣,想要解析此阵盘的奥秘,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摩挲着阵盘边缘冰凉的纹路,思忖道:
“不过…阵盘本就是为了方便使用而制,或许…可以直接尝试激活,看看它究竟有何效用?”
这个念头颇具诱惑力。
但许夜很快又冷静下来。阵法的运行,尤其是高阶阵法,需要庞大的能量驱动,通常依赖于灵石或灵脉。
阵盘虽已将阵法固化,减少了布阵的繁琐,但对启动能量的需求却不会减少太多,甚至可能因为瞬发特性而要求更高品质或更集中的能量供给。
寻常灵石恐怕难以满足。
“金鼎所积蓄的那种神秘能量,或许可以…”
许夜意念沉入识海,那尊古朴的金鼎静静悬浮,鼎腹之中,约有一半的空间充盈着凝实如液、散发着淡淡米白色的能量。
这是他将许多宝药、丹药乃至战斗中吸收的驳杂能量,经金鼎提纯转化后所得,是他加速提升各项技艺的根本。
“让《合气诀》从大成推进至圆满,亦需要海量的此种能量。若是此时动用一部分来测试这不明用途的阵盘…”
许夜权衡着。测试可能毫无结果,白白浪费宝贵的能量。
但若能窥得阵盘一二妙用,或许价值更大。
只是这赌注,未免有些不确定。
思虑片刻,许夜摇了摇头,将阵盘暂时收起。
“罢了,稳妥起见,还是先以提升自身修为为重。待《合气诀》圆满,自身实力再进一步,底气也更足些。届时再来探究这阵盘,也不为迟。
做出决定,他不再分心,准备凝神静坐,运转《合气诀》,加速吸收炼化金鼎能量,冲击圆满之境。
然而,就在他刚阖上双目,气息渐沉之际。
“扑棱棱…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扑腾和撞击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打断了他的入定。
许夜眉头一挑,倏然睁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的窗户。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并非风吹,也非寻常夜行动物所能制造。
他身形未动,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柔和却精准的先天真气隔空射出,无声地拨开了窗户内侧的插销。
紧接着,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与寒气一同涌入。只见窗外,一只羽翼略显凌乱、体型比寻常信鸽稍大、头顶生有一簇鲜艳深红翎毛的奇异飞鸟,正用喙和爪子徒劳地、焦急地撞击着窗棂。
见到窗户打开,它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咕”地低鸣一声,灵动的眼珠转动,竟直接飞了进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床上的许夜扑来。
许夜并未闪避,也未攻击,只是静静看着。
那鸟儿飞至他近前,速度减缓,姿态变得顺从,最后竟乖巧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手掌之上,收起翅膀,歪着脑袋看着他。
鸟儿的一只纤细脚爪上,赫然绑着一截拇指粗细、封口严实的细小竹筒。
传信鸟?
而且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能识人辨路的高等品种。
“谁会传来信件?”
许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此地并无固定联络之人,知晓他行踪的也寥寥无几。
“还是说…这鸟儿寻错了目标?”
他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解下那只小竹筒。
竹筒入手微凉,密封得极好。
捏开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卷质地柔软却坚韧的浅黄色信纸。
展开信纸,清秀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字迹映入眼帘。
许夜目光快速扫过,神色渐渐变得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信是裴雨嫣送来的。
这位与他有过合作、关系微妙、背景神秘的女子,在信中传递了一个明确而紧急的警告:
落霞宗,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于某处险地,对他进行围杀!
信中言明,此次落霞宗准备异常充分,不仅调动了宗门内多位先天好手,更请动了一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长老出山!
据裴雨嫣所言,这位太上长老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先天圆满的范畴,迈入了更为玄奥的化境,远非普通先天高手所能匹敌。
裴雨嫣在信末给出了清晰而急切的建议:
“形势危急,速离苦海,切勿迟疑!”
简短的警告,却蕴含着巨大的危机。化境高手…许夜眼神微凝。
先天圆满已是此界明面上的巅峰,化境更是传说中的层次,涉及真气更深层次的质变与运用,实力差距恐难以估量。
落霞宗此番,看来是真的下了血本,要置他于死地。
他将信纸缓缓卷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面。
窗外,那只头顶红翎的传信鸟安静地立在他掌心,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回信,又仿佛只是完成使命后的停留。
房间内,灯火依旧,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肃杀之气。
许夜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着应对之策,还是在权衡着裴雨嫣那速”的建议。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那传信鸟似乎得到了指令,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的黑暗之中。
而许夜,依旧静坐床榻,仿佛一尊陷入沉思的石像,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着内心的波澜与决断。
“落霞宗,还真是看得起我许某人。”
许夜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意:
“为了取我性命,竟连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都请动了。”
这人超出寻常先天圆满的境界,确实足以让任何先天武者感到压力。
落霞宗此举,不可谓不慎重,亦不可谓不狠绝。
然而,最初的杀意与警惕过后,许夜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完全牵动心神。
他性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多疑开始发挥作用。
他没有立刻思忖如何速离,反而将注意力投向了这封警告信本身。
它的来源。
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意图。
裴雨嫣…
此女身份特殊,乃是落霞宗七长老文殊明名义上的弟子,但实际上,文殊明对其显然并非全然信任,多有戒备与利用。
这一点,许夜在上次与其接触时便有所察觉。
以她在落霞宗内这般微妙甚至可能被边缘化的处境,如此核心、如此隐秘的围杀计划。
尤其是涉及到太上长老这等宗门底蕴的行踪与出手。
她当真能够轻易得知?
甚至还能将具体某处险地这般细节传递出来?
这不合常理。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骤然划过许夜的脑海,让他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莫非…这消息本身,就是落霞宗设下的又一个局?”
“是有人故意借裴雨嫣之手,将这看似‘绝密’的警告传递给我?其目的…并非示警,而是混淆视听,误导我的判断?”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
若真是落霞宗精心策划的围杀,岂会轻易让裴雨嫣这等身份敏感之人得知全盘计划?
除非…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许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卷信纸上,仿佛要透过字迹看出背后的阴谋。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裴雨嫣信中所言的某处险地,极有可能就是个诱饵,一个精心挑选、布下重重杀阵、专等他自投罗网的死地!
而他若信以为真,仓促速离苦海镇,或试图绕过该地,反而可能一头撞进对方真正预设的、更为隐蔽的埋伏圈!
落霞宗知道他实力强横,又有陆芝在身边,寻常围剿难以奏效,甚至可能被反杀。
因此,他们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硬碰硬的战场,而是一个让他放松警惕、主动踏入的绝地!
假借内应示警,让他自以为掌握了先机,实则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这才是更高明的杀招!
“呵…”
许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
他轻轻一搓,指尖先天真气流转,那卷浅黄信纸瞬间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若真是如此,落霞宗这盘棋,下得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仅动用武力,更兼用了心计。
那么,裴雨嫣在这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是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
还是…她同样有所察觉,甚至将计就计,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他消息本身可能有问题?
毕竟,她在信中也只说了某处险地,并未言明具体所在,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保留和暗示?
许夜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愈发复杂有趣了。
落霞宗的杀意是真的,化境太上长老的威胁也极可能是真的,但杀局的地点与方式,却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非但没有因此慌乱,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斗志。
既然对方布下了迷局,那他倒要看看,这迷局之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杀招。
盲目逃遁非他所愿,坐以待毙更不可能。
“想要我的命?”
许夜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
“那就拿出真本事来。看看是你们的网够结实,还是我这把刀…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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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纠结于消息的真伪细节,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做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无论是真的在某处险地遭遇围杀,还是在其他地方陷入陷阱,强大的实力和充分的准备才是根本。
他重新闭上双目,不再去想落霞宗的阴谋,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合气诀》的运转悄然加速,识海金鼎中那凝实的能量,开始一丝丝地被抽取、炼化,融入他日益精纯深厚的先天真气之中。
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
风声呜咽,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房间内,唯有油灯的光芒,映照着许夜沉静如水、却又仿佛潜藏着惊涛骇浪的面容。
武夷山。
寒风如刀,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在沉如浓墨的夜色中肆意呼啸狂舞。
连绵的山峦在雪幕下只剩下起伏不定的模糊轮廓,宛如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背脊。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雪声,吞噬一切。
主峰之侧,一座毫不起眼、怪石嶙峋的偏峰脚下,积雪几乎掩住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被几块风化的嶙峋蛮石半掩着,即便白日路过,也极易被人忽略。
此刻洞内更是漆黑一片,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惨白形成诡异对比。
洞窟深处,并非想象中深邃宽阔,反而颇为狭小,仅容三四个人站立。
洞壁是粗糙原始的岩石,布满湿冷的苔痕和水渍。
没有蒲团,没有丹炉,没有任何修者洞府常见的物件,甚至没有一丝活人居住的气息。
只有绝对的黑暗与阴冷,仿佛这只是山中野兽废弃的巢穴,或是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就在这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与寂静中央,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岩石上,静静地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过于平凡的老者。
他身形干瘦,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打着几处不起眼补丁的灰布旧袍,袍角沾着些许岩壁落下的尘埃。
头发稀疏灰白,只用一根枯木枝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宽阔却布满深深皱纹的额头。
面容清癯,皮肤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平淡无奇,眉毛稀疏,眼睛半开半阖,眼袋有些浮肿,像是久睡未醒,又像是早已对世间一切失去了兴趣。
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手指枯瘦,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却没有任何光泽,如同陈年的树根。
他就那样坐着,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周身没有丝毫真气或灵压外泄,与这冰冷的岩石、黑暗的洞穴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即便是一位先天高手站在洞口,恐怕也难以察觉到内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洞口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些许,细碎的雪沫被带了进来。
落霞宗宗主汪墨白,这位在江湖上跺跺脚也能让一方震动的枭雄人物,此刻却微微躬着身,收敛了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踏入这阴寒简陋的洞穴。
他步伐极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弟子汪墨白,叩见太上长老。惊扰长老清修,万望恕罪。”
汪墨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洞穴内回荡,更显空旷。
岩石上的老者眼睫似乎颤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尊石雕。
汪墨白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继续道:
“禀太上长老,宗门遇一棘手强敌,名为许夜。此子心狠手辣,屡挫我宗锐气,更疑似与昔年旧事有所牵连。弟子无能,恐难制伏,特来恳请长老出山,以雷霆手段镇压,永绝后患!”
然而,洞穴内只有一片死寂。良久,那干瘦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不带丝毫情绪:
“吾…正值关口,不宜轻动。”
竟是委婉的拒绝!
汪墨白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太上长老会直接拒绝。
但他早有准备,知道寻常理由难以打动这位早已超然物外、只求仙道的老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看似昏聩的老者,语速稍快,却字字清晰:
“长老容禀!那许夜…年不过二十出头!”
这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岩石上那仿佛与岩石同化的身影,极其细微地…凝滞了一瞬。
那半开半阖的眼帘,似乎抬起了一线微不可察的缝隙。
有戏!
汪墨白精神一振,趁热打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二十出头,便已拥有…堪比先天圆满的战力!长老,您纵横江湖数百载,可曾见过、可曾听闻过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太上长老的反应,同时将自己的猜测抛出,如同投下一枚重磅的诱饵:
“弟子愚见,此子断无可能是凭借自身天赋苦修而至!即便是千年一遇的奇才,也绝无可能在此年纪达到如此高度!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无比的蛊惑力:
“除非他身怀…莫大的机缘!甚至是…与长老您当年所得相似的…仙家遗泽!”
仙家遗泽四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终于激起了些许波澜。
那枯坐如石的老者,一直半开半阖、仿佛对万事万物都失去兴趣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漠然如万载寒潭的眼眸。
瞳孔是普通的深褐色,眼白微微泛黄,但就在这睁开眼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岁月与虚空的幽深光泽,在那浑浊之下极快地闪过,随即又被更深的古井无波所覆盖。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汪墨白身上,平淡,却让汪墨白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浸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审视他话语的真实性。
汪墨白强压住心头的悸动,继续说道,语气愈发笃定而充满诱惑:
“长老,若此子当真身怀重宝,方能如此逆天精进…那宝物之珍稀,恐怕远超想象!
若能为我落霞宗所得,由长老您来参悟掌握…假以时日,莫说宗门大兴,便是长老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叩开那长生仙门,也绝非虚妄啊!”
他将夺宝与成仙直接挂钩,精准地刺中了这位太上长老内心深处可能唯一还在乎的东西。
洞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洞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太上长老静静地坐在岩石上,灰白的旧袍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因为长久的僵滞而显得更深了,那平凡的五官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汪墨白却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而庞大的意念,似乎正从那具干瘦的躯体中缓缓苏醒,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睁开了一道审视猎物的缝隙。
许久,久到汪墨白几乎以为自己的诱惑再次失败时,那沙哑干涩的声音,才又一次缓缓响起,依旧平淡,却不再有拒绝的意思:
“许夜…现在何处?”
汪墨白心中狂喜,知道太上长老终于被说动了!
他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恭敬:
“回长老,据可靠消息,此子目前仍在苦海镇一带。宗门已布下眼线,只待长老出山,便可锁定其确切行踪,布下天罗地网!”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那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他重新阖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流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知道了。”
他重复了之前的三个字,但这次,汪墨白听出了其中截然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默许,一种即将出手的预兆。
“你去安排吧。时机到了,吾自会出手。”
老者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重新归于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谨遵长老法旨!弟子告退!”
汪墨白强压激动,深施一礼,这才缓缓退出洞穴,没入外面的风雪之中,脸上已尽是志在必得的寒光。
洞穴内,重归黑暗。
那灰袍老者依旧枯坐如石,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在他那看似浑浊闭合的眼睑之下,无人得见的深处,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幽光,一闪而逝。
二十出头…先天圆满…仙家遗泽么?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