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芒在许夜身后。
投下长长的影子。
将他挺拔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也将蓝凤鸾趴在床沿的脆弱身影,笼罩在一片相对的昏暗之中。
窗外。
北风未歇。
穿过客栈老旧的木质结构。
发出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死寂凝固。
蓝凤鸾的心。
如同被那无形的寒风贯穿。
一点点冷了下去。
许夜那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她所有精心编织的借口和伪装下的期望。
她本以为今夜的行动。
凭借自己的美貌、心机和准备。
即便有些波折。
也该如顺水推舟般,最终达成目的。
却万万没想到。
会是这般…彻头彻尾的、难堪的收场。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任由他走出这扇门。
今夜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日后可能再难有如此接近的机会?
“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头,驱散了那瞬间涌上的冰冷与绝望。
她不甘心!
她已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
尊严、脸面,甚至是内心深处,某些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东西。
眼看着似乎触手可及的目标。
难道就因为对方的难以捉摸和不为所动,就前功尽弃?
不!
绝不行!
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混杂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从她心底窜起。
既然那些迂回的诱惑、刻意的撩拨、楚楚可怜的伪装统统无效,那她就不再掩饰,不再绕弯子!
就在许夜似乎准备再次转身离去的瞬间。
“许公子!”
蓝凤鸾猛地抬起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姿态。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鬓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近乎执拗地盯住了许夜的背影。
她的声音不再娇柔。
也不再气弱。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清晰与决绝。
在风声间歇的片刻,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许夜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
他缓缓地、完全地转过了身。
面向着她。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略带询问地落在她脸上。
似乎在等她最后的表演。
蓝凤鸾撑着手臂。
从床沿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件单薄的红色肚兜和滑落的衣衫。
此刻她已无暇顾及是否得体。
大片莹白的肌肤。
裸露在微凉的空气和跳动的灯火下。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起伏,直视着许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公子,”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我知道…我今晚的所作所为,在你眼里,或许很可笑,很…不堪。”
她顿了顿。
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但这次并非全然伪装,而是混杂了真实的羞耻、挫败,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
“我…我也不想如此。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情绪:
“许公子,我…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这话石破天惊。
与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媚态都截然不同,直白得近乎粗暴。
她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指节发白,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修为浅薄,配不上公子。我也知道,公子身边定有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
泪水终于从她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晶莹冰凉。
“我不敢奢求什么名分,更不敢妄想能与公子举案齐眉…我只求…只求公子能让我跟在你身边!”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我留在公子身边,日日能看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
竟不顾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似乎想用最卑微的姿态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公子!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蓝凤鸾此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她仰着脸,泪水涟涟。
混合着未卸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眸中的炽热与决绝,却是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是要留在他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最直接的直球。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看似纯粹的、不顾一切的表白和忠心,产生一丝动摇或怜悯。
窗外风声呼啸。
室内油灯的火苗,因为她激动的情绪带起的微弱气流而剧烈晃动,将她脸上明暗交错的神情,映照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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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坐在床沿,泪眼朦胧地望着许夜,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是接纳这卑微的效忠,还是…彻底碾碎她最后的希望?
许夜静静地立在原地,听着蓝凤鸾那番声泪俱下、近乎破釜沉舟的深情告白。
窗外北风的呜咽时强时弱。
室内油灯的火苗随着她激动的语调不安地跳跃着,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然而。
许夜的神情。
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她这番掏心掏肺、抛弃所有尊严的表白。
落在他耳中。
与窗外风声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清冽,穿透了她脸上的泪水与决绝,似乎直接看到了她话语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与不安。
待她说完,最后一个颤抖的尾音消失在带着哽咽的喘息中,房间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许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敲在蓝凤鸾紧绷的心弦上:
“蓝姑娘,”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相识,不过一日光景。”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泪水模糊却依旧执拗望着自己的眼睛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日之间,你便说…喜欢我?
这话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提出一个逻辑上的问题,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凤鸾感到难堪。
一日?
是的,仅仅一日。
蓝凤鸾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直指核心的反问噎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情绪骤然一滞。
但她反应极快。
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
哪怕这喜欢的根基再薄弱,她也必须将它说得天经地义,情深似海。
“公子!”
她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泪水又涌了出来:
“情之一字,岂能以时日长短论深浅?有些人,相识一生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可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已…”
她顿住,似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眼中泛起回忆与痴迷交织的光芒,声音也柔了下去:
“便已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她微微向前倾身,不顾领口再次松垮,目光紧紧锁住许夜,试图将自己的真情灌注到每一个字里:
“公子或许自己不知,您那般从容的气度,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威仪,还有……还有待人的那份看似疏离、实则自有准则的沉稳……每一处,都让妾身心折不已。”
她开始具体描述,仿佛真的在回味每一个心动瞬间:
“在客栈厅中,您面对翁白瓮的哀求与外界纷扰,始终波澜不惊,那份定力与掌控全局的自信…妾身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后来…后来您允诺相助,明知可能有险,却依旧从容不迫,这份担当与魄力…”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崇拜与向往:
“更让妾身觉得,公子您…便是这乱世江湖中,最值得信赖与追随之人。”
她越说越快,仿佛要将心中所有酝酿好的仰慕之情倾泻而出:
“妾身自知卑贱,不敢有非分之想。但这颗心…它不由我控制啊!
见不到公子时,便觉空落落的,提不起精神。
见到公子,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觉得欢喜,觉得安心…公子,您说,这若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她再次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情感折磨,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我知道,我今夜行为荒唐,惹公子厌烦了…可我只是…只是太害怕错过,太害怕失去这唯一可能靠近公子的机会…才…才出此下策…”
她将之前的算计与诱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害怕错过的痴情所致,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一层情难自禁的外衣。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流泪。
偶尔抬起婆娑的泪眼。
怯怯地、带着无尽期待与哀求地望许夜一眼,那姿态,仿佛已将一颗赤诚的、备受相思折磨的真心,全然捧到了对方面前,任其裁决。
然而。
她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纯情与绝望。
她在紧张地等待着,观察着许夜最细微的反应。
这是她最后的真情牌。
若连这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喜欢和追随,都无法打动他分毫。
那她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窗外风声似乎小了些,灯火的光芒稳定下来,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凝固在墙壁上。
许夜依旧站在那里。
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沉默地审视着眼前这场名为深情的最终演出。
许夜静静地听着蓝凤鸾那番愈发情真意切、细节饱满的心动剖白。
脸上那抹平淡的神情。
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凝结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轻蔑的笑意。
那笑意浮在唇角,未达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蓝姑娘,”
他待她话音落下,泪眼婆娑地望来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残存的、她努力营造出的哀婉气氛:
“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蓝凤鸾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连那不断滑落的泪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被…被看穿了?
如此彻底?
她以为自己最后的真情流露至少能换来一丝动摇,一丝怜悯。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戳破。
难堪、羞愤、以及更深层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她看着许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了然,知道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表演,在他面前都如同透明一般。
就这样…让他离开?
承认自己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
她不甘心!
即便不能以女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即便那些旖旎的幻想全部破灭,她也要抓住些什么!
许夜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庇护,一种资源!
退而求其次…
对,退而求其次!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她心中亮起。
既然不能做他的女人,那跟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洒扫庭除的粗使丫鬟,也好过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中独自沉浮!
以许夜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度,即便是他身边最不起眼的仆役,也无人敢轻易欺辱!
这或许是她眼下能找到的、最现实的靠山!
心念电转间,蓝凤鸾脸上的僵硬缓缓化开。
那刻意维持的痴情与媚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难堪,却又努力挤出的、近乎卑微的真诚。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妆容有些花了,却反而让她少了之前的矫饰,多了几分真实的狼狈。
她不再直视许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声音也不再娇柔作态,变得干涩而低哑:
“许公子…慧眼如炬,是凤鸾…痴心妄想,自作聪明了。”
她承认得干脆,带着自嘲:
“还望公子…莫要见怪,也…莫要因此就厌恶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躲闪,却努力想要表达某种实话:
“公子说得对,一日之间,哪来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苦涩与无奈:
“我方才那些话…多半是假的。
我这般女子,在这世上挣扎求存,若不使些心机手段,若不学着察言观色、曲意逢迎,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处可依的惶惑:
“以前…以前翁家还在时,仗着翁家在苦海镇乃至周边江湖上的几分威望,我还能开这间客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少…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欺我、辱我。我只需小心应付,总还能活得下去。”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对未来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切,绝非伪装:
“可现在…翁家没了。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我这点微末修为,这点可怜的家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算什么?
没了翁家那块招牌,我连喝口水都得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从哪里窜出个人来,寻个由头找我麻烦,或者…或者干脆将我掳了去,任意…玩弄欺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实的、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我…我一介妇道人家,无依无靠,除了这身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和这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她再次望向许夜,眼中充满了哀求,那是一种剥离了情欲算计后,纯粹的对生存和庇护的渴望:
“公子,我知道我心思不纯,手段下作,惹您厌烦。
我不敢再奢求别的,只求…只求公子能给我一条活路。
让我跟在您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干最脏最累的杂活,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日夜惊惶,担心不知何时就大祸临头。”
她说着,竟是挣扎着从床沿滑下,不顾身上衣衫不整,朝着许夜的方向,就要跪拜下去:
“求公子……收留!”
这番话,绝大多数乃是真实的。
将她真实的处境和动机,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许夜面前。
不再有华丽的喜欢包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寻求依附的诉求。
她在赌。
赌许夜或许会对这份坦诚和可怜生出些许侧隐。
或者,至少觉得她有用。
许夜的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卸去了所有娇媚伪饰、只剩下疲惫、恐惧与卑微哀求的脸上。
这次,他眼底那抹轻蔑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
他能看出,这番话里,至少关于她自身处境和恐惧的部分,是真实的。
一个失了靠山、仅有几分姿色和微末修为的女子,在这险恶江湖中的惶惶不可终日,并非虚言。
然而。
这份真实的可怜,与他许夜何干?
他并非滥施同情之人,更非会被眼泪和悲惨故事打动的稚子。
他看人,首重价值,次观心性。
蓝凤鸾的心性,今夜他已看得分明。
机敏、善变、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缺乏忠诚与原则,这些于他而言皆是减分。
至于价值…
就目前而言,除了那手尚算不错的箫艺和几分管理客栈的经验。
她并未展现出任何足够让他破例接纳、带在身边的价值。
美貌?
那是最不值钱,也最易招惹麻烦的东西。
于是。
在蓝凤鸾那饱含期盼与绝望的目光中,许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疏离:
“蓝姑娘,你若是指望我因此便可怜你、收留你,”他
顿了顿,目光清冽如冰泉:
“那恐怕…是求错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蓝凤鸾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身体微微一晃,原本准备跪拜的动作僵在半途,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求错人了…
他连一丝侧隐都不愿给予。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失望与冰冷中,蓝凤鸾的脑筋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许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拒绝?
还是…另有所指?
电光石火间。
一个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陆芝!
是了!
许公子身边那位清冷如月、看似不问世事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陆姑娘!
许公子这般说,是不是在暗示她…这条路走不通,或许可以换个方向?
毕竟。
许夜对她毫无兴趣,但陆芝同样是女子,或许更能理解她的处境?
或者,陆芝在许夜身边地位特殊,若能求得陆芝首肯或同情,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蓝凤鸾几乎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即便不能直接跟在许夜身边,能留在陆芝身边,借由陆芝的关系间接得到许夜的庇护。
或许…也是一条路?
总好过被彻底拒绝,明日便不知流落何方、命运堪忧!
心念一定。
蓝凤鸾脸上那灰败绝望的神色迅速收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不再试图跪拜,而是朝着许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前所未有的端正,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许公子教训的是。”
她声音依旧低哑,却平静了许多:
“是凤鸾唐突,痴心妄想了。今夜搅扰公子清静,实在罪过。”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纠缠,甚至不敢再多看许夜一眼,生怕那清澈却冰冷的眼神再次浇灭自己刚升起的、微弱的希望。
“公子早些歇息,凤鸾…这就告退了。”
说完。
她不再停留。
拢了拢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却坚定地走向房门,拉开门闩,侧身闪了出去,再轻轻将门带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回头。
房门隔绝了室内昏黄的光线和那个令她倍感压力与难堪的身影。
走廊里,穿堂风更冷,吹得她几乎衣不蔽体的身子一阵瑟缩。
但她并未立刻回自己那间此刻显得无比空洞寒冷的房间。
她在昏暗的走廊里静立了片刻,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那扇属于陆芝的、紧闭的房门。
窗纸后透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显示里面的人或许还未安寝。
去?
还是不去?
蓝凤鸾心中挣扎。
方才在许夜那里遭受的挫败和难堪还未散去,此刻再去敲陆芝的门,需要更大的勇气,也需要更巧妙的言辞。
陆芝对她显然早有戒备,白日里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此去,很可能再吃闭门羹,甚至惹来更深的厌恶。
可是…不去,她又能如何?
坐以待毙吗?
想起许夜那句求错人了,想起自己对未来深深的恐惧,蓝凤鸾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色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根本无法蔽体的衣物,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堪。
然后。
她迈开步子,朝着陆芝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来到陆芝房门前,她再次停下,抬起手,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心跳如鼓,掌心沁出冷汗。
她知道,这或许是今夜,甚至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主动争取机会了。
终于。
她咬了咬牙,屈起手指。
对着那扇看似普通、此刻却仿佛重若千斤的房门,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