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林国平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今天是去见许婷的“家长”们的日子。许婷自幼父母双亡,在西北圣地的保育院长大,后来因为战争情况,被几位老领导轮流照顾。用现在的话说,这些老领导就是她的养父母。今天,林国平要以许婷对象的身份,去拜访这些赫赫有名的大佬们。
虽然老旅长也会去,但林国平还是止不住地紧张。聂政委、王副参谋长、李主任这些名字,他在部队时就如雷贯耳,都是参加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革命。现在,他要以“准女婿”的身份去见他们,压力可想而知。
六点钟,林国平准时起床。他仔细洗漱,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这是前几天特意去百货商店买的。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早饭简单吃了点,林国平就出门了。他骑上自行车,朝着城西方向驶去。聂政委家住在一个机关大院里,离他这儿有一段距离。
清晨的北京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送牛奶的工人。林国平骑得不快,心里反复想着待会儿该说什么,该怎么做。老旅长教过他:要有礼貌,但要自然;要尊敬,但不卑微;要有自己的见解,但不能太张扬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真要做起来,还是很难把握分寸。
骑了大概四十分钟,来到了大院门口。这是一个比老旅长住处规格更高的机关大院,门口有双岗哨兵,戒备森严。
林国平在门口停落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内的许婷。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列宁装,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既精神又端庄。
“许婷。”林国平推着车走过去。
“你来了。”许婷笑着迎上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林国平说。
许婷看了看他的衣着,点点头:“今天很精神。”
两人并肩走进大院。院子很大,绿化很好,一栋栋两层小楼错落有致。刚走进去没多远,林国平就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投来。
路边有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玩耍,看到许婷,都围过来:“许婷姐好!”
“你们好。”许婷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也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林国平。有人小声说:“这就是许婷姐的对象?”“穿中山装那个?”“看着挺精神的。”
许婷低声对林国平说:“这些都是院里领导的孩子。我从小在这儿长大,他们都认识我。”
林国平点点头,心里更加紧张了。这意味着,今天他来见家长的消息,恐怕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来到一栋小楼前,许婷停下脚步:“到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红砖灰瓦,门前有个小花园,种着菊花和月季。门牌上很简单,只有一个数字“3”。
许婷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许婷,脸上露出笑容:“小婷来了?快进来,都等着呢。”
“张阿姨好。”许婷礼貌地说,又指了指林国平,“这是林国平。”
“林同志好,快请进。”张阿姨热情地招呼。
林国平跟着许婷走进客厅。客厅很宽敞,布置简朴但庄重。沙发上坐着几位老同志,正在喝茶聊天。林国平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位——聂政委、王副参谋长、李主任,还有他的老旅长。
看到林国平进来,几位老同志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林国平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即使现在穿着便装,坐在沙发上喝茶,那种威严的气场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他立正站好,向在座的各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原第十五军二十九师副师长林国平,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姿势标准。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见到首长先敬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一阵笑声。聂政委第一个笑起来:“小林同志,放松点,这不是在部队。”
陈明山也笑着说:“行了行了,快过来坐。在家就别来这一套了。”
林国平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在老旅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
许婷也挨着他坐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聂政委打量了林国平一番,点点头:“老陈跟我说过你,说是个好兵,现在转业到地方,干得也不错?”
“报告政委,我在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作,负责部分援建项目的协调工作。”林国平说。
“一机部,好单位。”王副参谋长说,“现在国家搞工业化建设,一机部任务重啊。”
“是的,首长。”林国平说。
李主任喝了口茶,问:“小林同志,你对这次北边老大哥的援助项目,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林国平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在考他。他想了想,谨慎地说:“报告首长,我认为这次援助项目意义重大,是咱们工业发展的重要机遇。”
“具体说说。”聂政委说。
林国平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咱们国家工业基础薄弱,很多领域都是空白。这次援助项目涉及汽车、机床、钢铁等多个领域,如果能顺利落地,将大大提升咱们的工业水平。”
几位老同志都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林国平话锋一转,“我认为也存在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许婷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老旅长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