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潭初探(1 / 1)

天衍飞舟如一道青色流星,穿云破雾,日行万里,将宗门的灵秀仙山与缭绕云雾远远抛在身后。

穆云舟静立船舷,青衫猎猎,俯瞰着下方山河变迁。南域的钟灵毓秀逐渐被一种雄浑苍茫的气象所取代。巍峨山脉如远古巨龙匍匐沉睡,奔涌大江似九天玉带纵横切割万里沃野,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凡人城池星罗棋布,阡陌交通,人烟鼎盛,展现出一种与修仙界清冷孤高截然不同的、扎根于尘世的磅礴生命力与喧嚣活力。

云宸子并未一味追求速度,而是不时操控飞舟降落在沿途一些大型修真坊市或交好修仙家族的驻地,稍作休整,补充给养,并借此宝贵机会,让穆云舟等年轻弟子接触真实的大晋修真界,直观感受其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以及那涌动在繁华表象之下的暗流。

穆云舟沉默观察,神识如无形蛛网悄然蔓延,细心捕捉着每一缕信息,聆听每一段交谈。他发现大晋王朝境内的修仙势力远比想象中更为盘根错节。除了明确依附天衍宗或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家族外,还有不少势力态度暧昧,言谈举止间甚至隐隐流露出对北方某种“更强力量”的向往与敬畏。幽冥宗那无形的阴影,似乎比玉简中冰冷的文字描述更为浓重和迫近,如同乌云压城,令人窒息。

半月之后,一片浩瀚无垠、气象万千、仿佛凝聚了天地精华的疆域,如同巨幅画卷般在地平线上缓缓展开。

极目远眺,九条巨大如龙、走势奇峻的山脉自遥远天际奔腾而来,以无可匹敌之势拱卫着中央一片辽阔无边的平原。平原之上,一座巨城的轮廓巍然耸立,其规模之宏大,气象之威严,远超穆云舟所见过的任何仙城!城墙高逾百丈,蜿蜒如岭,通体由巨大的玄黑曜石砌成,在烈日下闪烁着冷硬而威严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亘古巨兽的坚硬鳞甲。城内宫殿林立,楼阁重重,金碧辉煌,一道粗壮如山、略显摇曳却依旧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淡金色气运光柱,自城市最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搅动着方圆千里的云气!

大晋王朝国都,天下中枢——玉京!到了!

飞舟并未直接驶入玉京,而是在离城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缓缓降落。此处设有天衍宗的一处秘密据点,外表与寻常山庄无异,内里却阵法森严,别有洞天。

云宸子将众人召集至议事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玉京乃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眼线密布,可谓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我等一举一动,皆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入城之后,需谨言慎行,收敛锋芒,一切按既定计划行事。穆师弟,”他目光转向穆云舟,“你身为副使,明日随我一同入宫,递交国书,觐见太子殿下。此乃我等此行明面之始,关乎宗门颜面,务必慎重。”

“是,云师兄。师弟明白。”穆云舟沉声应道,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

次日,穆云舟换上天衍宗特制的使者礼服,一袭云纹青袍,腰悬宗门所赐的下品灵器“青冥剑”与那枚沉甸甸、象征着身份与权力的紫金使者令牌,与云宸子一同,乘坐着由四匹拥有微弱龙血、神骏非凡、蹄生烈焰的蛟马所拉的华丽车辇,在天衍宗精锐弟子组成的仪仗队护卫下,浩浩荡荡,驶向那如同巨兽张口般的玉京城门。

车辇驶入城门洞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繁华与无形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宽阔得超乎想象,足以让十六辆马车并行,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种奇装异服、气息或强或弱的修士与贩夫走卒、锦衣华服的凡人混杂其间,叫卖声、车马声、议论声喧嚣鼎沸,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仿佛整座城市都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熔炉。灵气浓度远胜外界,却驳杂混乱,吸入肺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躁动。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喧嚣之下,穆云舟远超同阶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审视或冰冷的意念从四面八方扫视而来,如同无数隐形的触手,试图探知他们的底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弥漫在空气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胸闷的低气压。

皇城宫阙更是深邃如海,高墙深宫,守卫森严,身着玄甲、眼神锐利如鹰的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一块历经风雨的砖石都仿佛铭刻着岁月的厚重与权力的冰冷,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规则与威严。

觐见过程繁琐而庄重,充满了不容丝毫错漏的仪式感。在宦官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中,穆云舟紧随云宸子,低眉敛目,穿过一重又一重巍峨高耸的宫门,行走在空旷巨大、足以容纳万人演武的白玉广场上,感受着四周弥漫的、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俱颤、步履维艰的皇家威严与那无数隐匿在深宫各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强大气息。

终于,在宏伟如天庭神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金銮宝殿之上,穆云舟见到了当今大晋王朝的储君,太子——晋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晋昭端坐于龙椅之下方的储君宝座上,身穿明黄太子常服,头戴七旒金冠,面容清癯,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但其举止雍容得体,态度温和谦逊,确有一国储君的气度与风范。见到云宸子与穆云舟代表天衍宗而来,他脸上露出真挚而热情的笑容,连忙虚抬右手:

“天衍上宗使者远道而来,孤不胜欣喜!云宸真人,穆真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双方依照繁琐而严谨的礼制,由云宸子代表宗门递交国书与礼单,呈上精心准备的贺礼,说了一番冠冕堂皇却暗含机锋的官面话,既表达了天衍宗对太子的支持,也隐含了对当前诡谲局势的关切与询问。

晋昭听得极为仔细,眼中感激之色愈浓,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待所有礼仪完毕,他挥退左右侍从与大部分官员,只留下两名气息沉凝、眼神浑浊却精光内蕴的心腹老宦官侍立在侧,这才轻叹一声,语气沉重了几分,透出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瞒二位真人,如今玉京局势……唉,诡谲云涌,暗潮澎湃。三弟他……势力扩张极快,军中、朝中乃至修行界,支持者众多。更常有诡异阴邪之事发生,孤身边几位得力干将,近日竟接连遭遇不明诅咒,修为大跌,神魂受损,甚或……离奇暴毙而亡。”他说到此,声音微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愤怒。

穆云舟与云宸子对视一眼,心知这阴毒手段,极可能便是那幽冥宗所为。

“殿下放心,”云宸子神色沉稳,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二人既奉师门之命而来,自当竭尽全力,助殿下稳住局势,廓清妖氛。宗门乃殿下坚实后盾,若有需要协助之处,殿下但说无妨。”

晋昭闻言,面露振奋之色,略一沉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二位真人高义,孤感激不尽,铭记于心!眼下确有一事,或需仰仗二位,尤其是……要劳烦穆真人。”

穆云舟心中一动,抬眼迎向太子的目光。

“孤听闻穆真人在内门大比中,不仅战力卓绝,更于丹道一途展现非凡天赋,孤心向往之。”晋昭看向穆云舟,目光充满期待与一丝恳切,“孤之外祖,林氏老祖,亦是当朝柱国将军,早年为国征战,于边关抵御北漠蛮族时,身受极寒阴毒暗伤,深入肺腑骨髓。近年来旧疾复发,情况日益严重,宫中御医与供奉丹师皆束手无策。孤听闻北郊‘皇苑禁地’最深处,人迹罕至之地,受地脉与古阵影响,可能生长有一株千年罕见的‘龙血洗骨花’,性至阳至烈,或可为主药,炼制灵丹,缓解外祖沉疴,延寿续命。”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然那禁地有上古残阵笼罩,诡异非常,金丹及以上修士入内会引动阵法反噬,空间紊乱,极为凶险。且……近来侦骑回报,禁地周边似有不明人物活动踪迹,恐也觊觎那灵花。孤麾下虽有不少好手,但或修为不足,或需留守玉京,以防不测……”

晋昭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担忧与希冀:“孤知此事强人所难,险阻重重。但外祖乃孤与母后之支柱,亦是朝中稳定之基石,更是军方定海神针……其安危关乎国本。不知穆真人,可否愿为孤,往那禁地一行,探寻那龙血洗骨花?无论成与不成,孤必铭感五内,另有重谢!”

穆云舟目光微闪,心中电光石火般权衡:‘此乃阳谋。太子借机试探,亦或是调虎离山?但林老将军之伤若为真,确是切入政局、取信于太子的绝佳契机。风险巨大,然机遇亦然。’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云宸子,见其眼神深邃,几不可见地颔首,心中顿时定计。

当下不再犹豫,对太子拱手道,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孝心感天动地,为国操劳,忧心社稷,此乃臣子应有之义。穆某既奉宗门之命而来,自当为殿下分忧。这龙潭虎穴,穆某愿往一探!”

晋昭大喜过望,竟激动得站起身来,连声道谢,立刻下令近侍取来早已准备好的禁地古老图册与一枚可通行部分区域的皇室令牌,并详细告知了那龙血洗骨花可能生长的区域环境与大致特征,末了又叮嘱道:“禁地核心阵法诡异,年代久远,皇室记载亦多有疏漏矛盾之处,真人务必万分小心,随机应变。”

退出森严的皇宫后,穆云舟并未立刻出发,而是返回城郊据点,紧闭房门,仔细研究太子提供的图册。图册年代久远,关于禁地核心区域的记载语焉不详,多处地形标注甚至相互矛盾,显然皇室也对那片被上古残阵笼罩的区域知之甚少,或者说……有意隐瞒了部分关键信息。

“果然不是简单的采药之旅。”穆云舟指尖划过图册上一处模糊的标记,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那片连皇室都难以完全掌控的上古禁地,或许正隐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他静心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检查了所有丹药符箓,将青冥剑置于最顺手的位置。次日清晨,天光未亮,他便如同一道融入晨风的青烟,悄然离开了玉京喧闹的北门,未曾惊动任何人。

北郊皇苑禁地远比想象中更为辽阔和诡异。外围尚可见皇家林苑的规整与人工痕迹,越是深入,地貌越发古怪离奇。枯死的巨木扭曲成狰狞痛苦的姿态,地面不时渗出带着腐朽恶臭气息的漆黑粘稠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侵蚀灵力的五彩毒瘴,更有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力场干扰着神识探查与灵力运转,令人心神不宁,倍感压抑。

根据太子提供的模糊线索,穆云舟将洞天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小心避开几处明显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空间裂缝与元素乱流区域,逐渐向着禁地核心区域挺进。

沿途,他发现了不少新鲜的打斗痕迹与阴邪的法术残留,以及几具刚死不久的修士尸体。这些尸体干瘪枯槁,面色惊恐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精气神魂,伤口处残留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正是幽冥宗的典型手法!果然有人先他一步进入了禁地,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那龙血洗骨花,或是另有所图!

穆云舟心中警惕提升至最高,神识全力散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四周,洞天步在崎岖诡异、危机四伏的地形中如鱼得水,总能在危机降临前悄然避开。

终于,在一处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仿佛由鲜血染成的猩红雾气、遍地都是惨白巨大兽骨、空气中充斥着刺鼻血腥与怨念的山谷入口,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气波动与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的妖兽威压!

他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如同磐石般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兽骨之后,悄然向内望去。

只见山谷内,三名身穿绣着惨白骷髅纹路的黑袍、气息阴冷如毒蛇的修士,正结成三才阵势,围攻一头体形庞大如小山、头生血色独角、周身覆盖着碗口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血色鳞片的异兽——龙血犀!那异兽身后的一处岩缝中,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植株通体如血玉雕琢,叶片如剑,顶端盛开着一朵海碗大小、花瓣厚实、其上仿佛有熔岩般的鲜血在不断流淌、散发出磅礴气血与至阳灵力的花朵,正是龙血洗骨花!

而那三名黑袍修士,功法诡异歹毒,出手间黑气缭绕,鬼影幢幢,伴有令人神魂刺痛的鬼哭狼嚎之音,不断吞噬生机,腐蚀灵力,正是幽冥宗弟子无疑!其中为首之人,修为赫然已达假丹境界,另外两人也是筑基巅峰,配合默契,显然久经战阵。然而他们此刻气息剧烈紊乱,面色苍白,显然与龙血犀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灵力,身上伤痕累累,那名为首的假丹修士甚至气息跌落,已不稳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穆云舟屏住呼吸,心如止水,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冷静观察着战局。那龙血犀极其强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独角能激发血色闪电,口中更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猩红毒雾,竟与三名配合默契却消耗巨大的幽冥宗弟子斗得难分难解,甚至略占上风,将三人逼得颇为狼狈。

战斗异常激烈,山谷内轰鸣不断,黑气血光交织碰撞,碎石四溅,地面被犁开道道深沟。小半个时辰后,龙血犀终究寡不敌众,发出一声悲怆而不甘的嘶鸣,被那假丹修士手中一柄缠绕着无数痛苦面孔的幽冥鬼幡找准破绽,刺穿颈部鳞甲,疯狂吞噬了其神魂精血,最终轰然倒地,大地为之震颤。

三名幽冥宗弟子也消耗巨大,气息紊乱不堪,身上带伤,黑袍破损,显然赢得并不轻松。为首假丹修士喘息着,吞服下一颗丹药,面露喜色与贪婪,一步步走向那株散发着诱人光华的龙血洗骨花。

就是现在!猎物最疲惫、警惕最松懈的时刻!

穆云舟眼中寒光爆闪,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洞天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跨越数十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假丹修士侧后方死角,速度快到极致!

灵泉指!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极寒指风,无声无息,撕裂空气,直取其脑后风府死穴!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那假丹修士毕竟身经百战,对危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在指风及体的刹那怪叫一声,汗毛倒竖,猛地回身,幽冥鬼幡下意识地横扫格挡!

“嗤——!”极寒指风与至阴鬼气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冰屑与黑气四溅!那修士身形剧震,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透幡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踉跄后退数步,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的鼠辈!”

另外两名筑基弟子也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厉喝着祭出惨白的骨矛与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锁链,从左右两侧攻向穆云舟,试图围魏救赵。

穆云舟一击未能毙敌,毫不停留,身形再次模糊晃动,洞天步施展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身形如青烟似幻影,在密集如雨的歹毒法术与法器光芒的微小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之间,目标明确无比——直指那株龙血洗骨花!他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过敏捷诡异,那两名筑基弟子根本拦他不住!

“找死!拦住他!”假丹修士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寒意,怒吼一声,强行催动幽冥鬼幡,幡面摇动,顿时飞出数十道张牙舞爪、狰狞咆哮的黑色鬼影,铺天盖地般扑向穆云舟,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污秽不堪、散发着恶臭、隐隐有无数细小虫豸虚影浮动的本命元气污血,化作一道血箭,直射穆云舟后心!此乃他压箱底的阴毒手段,歹毒无比,能污人法宝,蚀人道基!

穆云舟面色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左手一翻,一枚刘长老所赐的“金阳破煞符”瞬间激发,化作一片灼热刺目的雷火净光,如同烈日灼雪,暂时将那扑来的鬼影阻了一阻,发出凄厉惨叫。同时右手青冥剑铿然出鞘!

“铮——!”

青色剑光亮起,如惊鸿破空,又如青龙出水,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与涅盘经修炼出的纯阳之气,一剑斩向那污秽血箭!至阳克至阴!

“嘭——!”

纯阳剑罡与污血猛烈碰撞,发出剧烈爆炸,黑红色的气浪翻滚,污血被至阳剑气蒸发大半,恶臭扑鼻,剑光也随之黯淡消散。穆云舟借爆炸反震之力,身形加速,已如瞬移般接近那龙血洗骨花。

“给我留下!”一名筑基弟子双眼赤红,悍不畏死地合身扑来,手中一件白骨法器发出刺目邪光,竟是要自爆法器来阻拦!

穆云舟眼神一冷,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涅盘拳轰出!拳风灼热刚猛!

那筑基弟子连人带法器被这霸道无匹的一拳直接轰飞出去,胸口塌陷,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破布口袋般撞在山壁上,筋骨尽碎,眼看活不成了。

趁此间隙,穆云舟已一把将龙血洗骨花连同根部的一大块泥土小心采下,瞬间收入储物戒指。

“贼子!拿命来!”假丹修士与剩下那名弟子眼见灵花被夺,同伴惨死,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法力扑来,各种歹毒法术、幽冥鬼火、哭丧棒影如狂风暴雨般砸落,将穆云舟所有退路封锁。

穆云舟却无心恋战,目的已达。洞天步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闪避,同时甩出几张刘长老给的“百幻迷雾符”与“轰天雷暴符”,瞬间制造出大片阻碍神识与视线的浓雾和震耳欲聋的爆炸,严重扰乱了对方的追击。

轰隆声、怒吼声、雷暴声在身后激烈响起,穆云舟头也不回,身形几个闪烁,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浓郁的血色雾气与嶙峋诡异的怪石阴影之中,速度之快,方位之刁钻,让那两名气急败坏的幽冥宗修士根本无从追起,只能在那片区域暴跳如雷,疯狂攻击四周泄愤,却又不敢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盲目深追。

远离那处血腥山谷数十里后,穆云舟并未立刻返回玉京,而是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被巨大枯藤掩盖的天然岩洞,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准备检查此次收获。

他首先取出那株龙血洗骨花,浓郁得化不开的气血之力与至阳灵气扑面而来,花瓣上的“血液”仿佛仍在流动,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确是无上灵药,足以作为许多高品阶丹药的主材。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其小心放入特制玉盒保存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花株根部包裹的、带着禁地特有腥气的泥土——

眉心深处的灵泉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前所未有强烈的悸动与渴望!

“嗯?”穆云舟心中猛地一动,立刻仔细剥离根部泥土。在这些暗红色的泥土中,赫然夹杂着几粒极其细微、毫不起眼、黯淡无光、却奇重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极致“密度”与“重量”的……暗金色沙砾?

就在他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并捻起这几粒沙砾的瞬间!

“嗡——!”

整个灵泉空间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传来一种近乎疯狂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极致渴望!远比之前遇到任何上古碎片时都要强烈数倍!仿佛饥饿了千万年的凶兽闻到了最本源、最极致的美味!

与此同时,他所在的这处原本毫无异状的岩洞最深处,那面布满苔藓的岩壁,竟因为这几粒奇异沙砾的出现,开始缓缓荡漾起水波般的透明纹路!一股苍凉、古老、浩瀚、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磅礴气息弥漫开来,逐渐在岩壁上构成一道模糊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若隐若现的……光门轮廓!

一道断断续续、微弱无比、却直接响彻在穆云舟神魂最深处的神念波动,从光门深处艰难地传递出来,带着无尽的沧桑、疲惫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外…界…生…灵…纯阳…气血…契合…检测…符合最低…传承…试炼…资格…古…阵…残…力…启…动…”

(第二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生活玩家在古代当神仙的日子 HP:苦艾与雷击木 四合院我给东大刷航母 诡本是人 漫威:我靠献祭物品成为祖宗人 大明:天天死谏,老朱都破防了 盗墓:抱歉长得太帅,但你们别爱 火影:体验痛苦,开局复制全忍界 武侠:开局内奸背刺,我觉醒北冥神功 武道天花板非要我当神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