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龙战于野(1 / 1)

穆云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踏入自己那方位于穆家最偏僻角落的破败小院。院中,一棵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枝干嶙峋扭曲,在沉沉暮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狰狞暗影,更添几分荒凉。他反手轻轻合上门扉,看似随意地倚靠休息,指尖却微不可察地一弹——一枚在秘境角落偶然所得、边缘已有破损的低阶隔音符箓悄然激活,散发出微弱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光,勉强将身后那间简陋的小屋笼罩在内,隔绝了寻常的声响。

他并未立即盘膝调息,而是静立院中,目光如两道冷电,缓缓扫过斑驳脱落、爬满苔藓的院墙,低矮得几乎触手可及的屋檐,以及墙外那棵枝桠歪斜、树冠却异常繁茂的老槐树。灵泉空间加持下的超凡感知被催发到极致,周遭数十丈内,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灵力异动、远处廊道间模糊的脚步声、甚至是潜伏者极力压抑、几近于无的呼吸与心跳声,都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涌,清晰地映照在他波澜不惊的识海之中。

“果然来了…还不止一拨。”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如同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他刻意让周身气息显得虚浮散乱,步履蹒跚地走到院中那冰凉的石凳旁,缓缓坐下,发出一声沉重而饱含疲惫的叹息,仿佛一个重伤濒死之人,终于找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然而,在他看似残破的躯壳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得自灵泉洞天的温润能量正无声奔流,如同最细腻的春雨,迅速滋养抚平着连日来生死搏杀在经脉中留下的细微暗伤与疲惫。《涅盘经》的法诀早已在悄然运转,元初境六重巅峰的那层壁垒,在这些时日的积累和秘境中的生死感悟下,早已松动不堪,此刻正蓄势待发,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水到渠成的突破,来彻底巩固暴涨的修为,夯实根基。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彻底撕破与穆家、与穆洪之间那层虚伪面纱,从而龙归大海的、无可指摘的“借口”!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天地,连稀疏的星子也黯淡无光,被薄云遮掩。当时机成熟,穆云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就是此刻!

他不再有丝毫压制!《涅盘经》心法轰然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如同解冻的江河,奔涌咆哮,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发出隐约如雷鸣般的轰鸣!小院上方的天地灵气受到这股强大吸力的牵引,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竟在屋顶上方形成一个肉眼难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微型灵气旋涡!夜风被搅动,吹得地上积年的枯叶盘旋飞舞。

“咔嚓!”

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悍然冲破!水到渠成,元初境七重!

然而,这远未结束!积蓄在体内、源自灵泉水的磅礴精纯能量此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更高的峰峦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击!头顶的灵气旋涡变得愈发狂暴,吸纳范围隐隐扩大!

就在他周身气势攀升至七重巅峰,灵魂感知无限敏锐,即将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八重门槛的刹那——

“嗡!!”

一股独特而精纯、远超寻常灵力的能量波动,混合着《涅盘经》那灼热霸道的涅盘道韵与灵泉本源浩瀚平和的生机气息,竟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透出!这波动蕴含着一种本质上的升华,那枚低阶隔音符箓形成的薄弱光幕剧烈闪烁、扭曲,如同风中残烛,仅仅坚持了两息,便“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碎消散!

这股凝练而奇异的能量波动,再无阻碍,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烽火,瞬间穿透了小院的界限,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几乎就在隔音光幕破碎的同一瞬间!

“嗖——!”

一道几乎与浓稠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从小院外墙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最茂密的树冠阴影中,如同受惊的夜枭般猛地窜出!其身形快如鬼魅,落地时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只有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大、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眼睛,如同两点鬼火般闪烁了一下!这黑影毫不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朝着家族深处、三长老穆洪院落的方向亡命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空气被急速划破的微弱嘶鸣!

“发现了吗…正好省得我再费周章!”穆云舟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两盏金灯,旋即迅速内敛。周身澎湃汹涌的气息缓缓平复,最终稳固在了元初境七重巅峰的浑厚境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风暴,已被引动,即将降临!

他甚至没有从石凳上起身,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只是抬手间,几块得自秘境、看似寻常无奇的灵矿碎屑,被他以巧妙的手法弹指打入小院四周不起眼的角落地面。一个简陋却极其敏锐的预警阵法瞬间无声成型,如同布下的蛛网,静待震动。

果然,不出所料!连半盏茶的热茶都未能凉透的时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院门连同旁边半面早已斑驳不堪的砖墙,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巨力轰然粉碎!碎石断木如同密集的箭矢般向内激射,烟尘弥漫!

穆洪一马当先,踏着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屑闯入小院,脸色铁青得如同刷了一层寒霜,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真气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出来,狠狠碾压向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他身后,整整一队十名煞气腾腾、眼神冰冷、身着穆家执法队统一服饰的弟子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地散开,瞬间结成一个杀气凛然的合击战阵,刀剑齐齐出鞘,冰冷的寒光瞬间将昏暗的院落照亮,锋锐无匹的杀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牢牢锁定了石凳上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为首的执法队长,修为赫然已达元初境九重巅峰,目光冷厉如鹰隼,死死盯住穆云舟。

“穆云舟!你这个弑杀同族、猪狗不如的孽障!给老夫滚过来受死!!”穆洪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真气,轰然炸响,瞬间传遍了小半个穆家府邸。无数被这巨大动静惊动的族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远远地窥探着这偏僻角落的变故,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穆云舟缓缓自石凳上站起身,动作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他轻轻拍了拍青色布袍上沾染的灰尘,目光平静得如同幽深的寒潭,直直地迎上穆洪那几乎要喷出火来、蕴含着噬人杀意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冷静,字字清晰:“三长老,您带人毁我院墙,持械闯入我的私人住处,口出恶言,欲行不轨。这就是我穆家传承百年的待人之道?这就是家族口口声声所讲的规矩?”

“规矩?!跟你这残害同族、心肠歹毒的畜生讲什么规矩!”穆洪狞笑一声,脸上肌肉扭曲,猛地抬手打出一道精纯的灵力!

嗡!

空中光影一阵扭曲波动,迅速浮现出几段模糊不清、却关键动作和人物轮廓足以辨认的影像碎片——正是穆云舟在秘境那处隐蔽山谷中,一拳轰杀穆林那一刻的画面!虽然影像因魂灯记录不全而闪烁不定,但那身影、那凌厉无匹的拳势,与此刻院中的穆云舟一般无二!

“穆林的本命魂灯已碎!灯灭之前,这就是他临死前传回的最后景象!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穆洪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巨大的哗然!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穆云舟身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

穆云舟面对那悬浮在空中、不断闪烁的指控影像,却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冰冷刺骨,未达眼底分毫:“就凭这不知从何而来、模糊得连面容都难以辨清的影像碎片,三长老你就如此武断地认定是我杀了林哥?秘境之中,幻术迷阵、杀人陷阱、移形换影、嫁祸之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为何就不能是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幻化成我的模样行凶,意图栽赃陷害,搅乱我穆家,让我们自相残杀,其心可诛啊!”

他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直刺穆洪:“还是说,三长老您根本不在乎真相究竟如何,只是想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除掉我这个您一直看不顺眼、可能威胁到某些人利益的旁系子弟?!!”

“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长老,颠倒黑白!”穆洪被他这番犀利的言辞刺中痛处,更是怒极攻心,根本不愿再多费半句口舌去争辩,厉声咆哮道,“执法队听令!拿下此獠!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十名执法弟子齐声应喝,声震瓦砾!战阵瞬间运转开来,灵力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隐隐勾连,刀剑寒光迸发,如同一个整体,从四面八方朝着穆云舟绞杀而来!凌厉的剑气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封死了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誓要将其乱刃分尸!

穆云舟发出一声似无奈似解脱的长叹:“既然三长老不肯明察秋毫,执意要颠倒黑白,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云舟…为了自保,得罪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一直压抑隐藏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彻底爆发!

轰!

一股远超寻常原初境七重、无限接近八重境界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涅盘经》运转到极致,至阳至刚的灼热灵力澎湃如潮,在他经脉中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将他脚下的尘土落叶猛地逼开一圈!他额前几缕黑发无风自动,眸中精光湛然如电,哪还有半分先前虚弱不堪、任人宰割的样子?!

“什么?!原初境七重巅峰?!你…你果然一直在隐藏实力!!”穆洪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惊怒交加之余,心中却更是一定,杀心炽盛到了极点——此子心机深沉,天赋恐怖,绝不可留!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彻底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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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盘拳!”

穆云舟动了!他不退反进,竟主动撞入执法队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合击战阵之中!一拳简单直接地轰出,拳风灼热霸道,仿佛能熔炼金石,空气都为之扭曲!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执法弟子,手中灌注了灵力的百炼精钢长剑,竟被这刚猛无俦的拳风直接震得弯曲变形,如同软泥!两人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残破的院墙上,激起一片烟尘!

“结阵!拦住他!”执法队长怒吼,元初境九重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剑身嗡鸣,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森寒杀气的剑芒脱离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疾射穆云舟后心要害!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穆云舟背后如同长眼,洞天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不可思议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剑芒的致命锋芒,同时反手一指点出,快若闪电!

“灵泉指!”

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寒彻骨、源自灵泉本源的精纯水汽,精准无比地点中侧方一名正持刀狠劈而来的弟子手腕经脉节点!

“咔嚓!”清脆的腕骨碎裂声在夜空中清晰可闻!那弟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长刀“哐当”脱手,抱着瞬间扭曲变形的手腕瘫倒在地。

穆云舟身形不停,在战阵中穿梭如风,每一步踏出都玄妙地踩在合击阵法运转的间隙,每一次出手都势大力沉,简接狠辣,或拳、或掌、或指,必有一人吐血倒地,筋断骨折,瞬间失去战斗力。执法队看似森严无比的战阵,在他绝对的速度、恐怖的力量以及灵泉空间带来的、仿佛能预知般的超凡感知面前,处处都是破绽,显得脆弱不堪!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已有六名弟子倒地不起,呻吟不止,战阵已破!

那执法队长脸色铁青,羞愤交加,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声,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中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穆云舟咽喉!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力求一击必杀!

穆云舟眼神一凝,洞天步于方寸之间急转,身形如游鱼般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最盛之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并非硬撼其锋芒,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指点在狂猛剑势力道流转最关键的节点——剑锷与剑身连接之处的薄弱点!

“破!”

一声低喝!

“嗡…咔嚓!”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凝聚的剑芒瞬间溃散,剑身虽未彻底断裂,但那执法队长却如遭重击,只觉一股诡异霸道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浑身气血翻腾,攻势瞬间土崩瓦解,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眼中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指法?!竟能如此轻易地破他杀招!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杂种都拿不下!”穆洪看得是目眦欲裂,脸面彻底丢尽,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终于彻底淹没了所剩无几的理智,“小杂种!休得猖狂!老夫亲自送你上路!”

真气境修为彻底爆发!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轰然降临,笼罩整个小院,远处围观的族人被这股恐怖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呼吸不畅,脸色发白!

穆洪身形一晃,快如闪电,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穆云舟头顶上空,一掌拍下!掌心真气汹涌澎湃,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大如磨盘的青色巨掌印,携带着碾压一切、令人心生绝望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穹塌陷,封锁了穆云舟所有退路,当头压下!掌风呼啸,吹得穆云舟衣袍猎猎作响,地面碎石滚动!

这是境界的绝对差距!真气境对元初境,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所有围观者心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穆云舟,完了!绝无幸理!

然而,面对这看似必死无疑的绝杀一击,穆云舟眼中却闪过一抹绝对冷静下的疯狂与决绝!他早已计算好了一切!硬抗,借力,远遁!

他竟依然不闪不避!《涅盘经》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体内灵泉水的能量轰然“燃烧”,全部力量瞬间密布于后心与双脚之下,肌肉纤维紧绷如钢丝!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护于身前要害,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般的青色掌印!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在小院中猛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残存的院墙彻底推倒,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穆云舟如遭重锤轰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但他早已计算好角度,在双脚即将离地的瞬间,猛地一蹬脚下已然龟裂的青石板!

砰!

石板炸裂!借助穆洪这狂暴无比的掌力和自己蹬地的反冲力,两股方向相反的巨大力量叠加,他的身体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弓全力弹射出的陨石,速度瞬间暴增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向后倒射而出,直接撞穿了后方早已摇摇欲坠的屋墙,砖石飞溅中,落入墙外那条漆黑狭窄、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穆洪!老狗!今日这一掌之仇,我穆云舟记下了!他日归来,必百倍奉还!!”

他冰冷而充满刻骨杀意的声音在夜空中凛冽地回荡,人却已在数十丈外,洞天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阴影与巷道间几个兔起鹘落般的闪烁,便如同鬼魅融于夜色,彻底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残影。

“追!给我追!发家族最高警报信号!封锁全城所有出口!绝不能让他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穆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穆云舟竟能借力逃脱,随即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状若疯魔地咆哮怒吼,带着还能动弹的执法弟子疯狂追出小院。

尖锐刺耳、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穆家府邸上空,无数火把亮起,人影幢幢,脚步声杂乱,整个穆家陷入一片大乱。

然而,穆云舟对此地巷道之熟悉,远超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追兵。他凭借灵泉洞天带来的超凡感知,总能提前数步感知到前方的围堵,身形如同真正的鬼魅,在阴影、屋顶、窄巷间自如穿梭,时而如壁虎游墙,时而如灵猫越脊,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身后的喧嚣、怒吼与火光远远甩开,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城市复杂的脉络之中。

穆洪带人疯狂追出十数条街巷,搜遍了附近区域,却彻底失去了穆云舟的踪迹,仿佛此人凭空蒸发了一般。他站在空旷的街心,望着四周漆黑寂静、如同迷宫般的巷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却第一次涌起了惊涛骇浪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此子的心机深沉、韧性之强、果决狠辣以及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太可怕了!这已不是心腹大患,而是足以颠覆穆家未来的巨大威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尽快将其抹杀!否则,后患无穷!

远处,一座视野开阔的高阁阴影之中,族长穆天雄凭栏而立,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望着穆云舟消失的方向,黑袍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惋惜,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里。他自始至终,并未出手阻拦暴怒的穆洪,也未派人协助追捕,只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与算计之中。

……

青阳城外百里,黑风山脉人迹罕至的深处。

一道身影如轻烟般掠入一个被厚厚藤蔓与苔藓遮掩的天然石洞。穆云舟踉跄一步,扶住冰冷潮湿的石壁,压抑不住地又是一口带着细微内脏碎片的淤血咳出,洒在洞内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硬接真气境强者含怒的全力一击,即便他体魄经过《涅盘经》和灵泉水反复淬炼,强悍远超同阶,又有精妙的卸力技巧,内腑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燃烧的却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兴奋、锐利以及不屈的火焰!他成功了!以并不算重的伤势为代价,成功演完了这场戏,彻底脱离了穆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囚笼!虽然被迫提前暴露了大部分真实实力,但也借此机会,彻底撕破了与穆洪一脉乃至家族某些势力之间那层虚伪的脸皮,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无束缚!

他毫不犹豫,立刻从灵泉洞天中取出大捧甘醇的泉水,连服数口,随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涅盘经》疗伤。温和却磅礴浩瀚的生机能量迅速流淌全身,如同最灵验的仙丹妙药,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抚平着气血的震荡。

三日后,伤势彻底痊愈,不留丝毫隐患。不仅如此,他的修为因祸得福,在灵泉水不计消耗的滋养和此番生死边缘的感悟下,于修复过程中进一步凝练、夯实,彻底冲破关隘,稳固在了元初境八重初期的境界!实力比起逃离穆家时,更上一层楼!

他走出幽暗的山洞,外界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他身上。他望向青阳城那在远处地平线上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方向,目光冰冷而坚定,如同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神兵,再无半分留恋与犹豫。

“穆家…终有一日,我穆云舟会回来的。届时,所有恩怨,所有因果,都将一一清算。”

他毅然转身,背影在晨曦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毫不犹豫地向着与青阳城相反的方向,向着那片更广阔、更未知、更充满无限机遇与挑战的天地,迈出了坚定而沉稳的步伐。

新的征程,正式拉开序幕。而灵泉洞天所蕴含的无穷奥秘,也才刚刚向他揭开了惊鸿一角,前方之路,漫长而精彩。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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