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锋芒初露(1 / 1)

穆云舟一步踏出那扭曲波动、光怪陆离的秘境光门,周身似乎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来自山谷深处那场血腥搏杀的铁锈气息。但他面色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最深处,一抹历经生死淬炼、斩断过往羁绊后的冰冷与决绝,如同万年寒冰,昭示着这三日秘境之行绝非寻常。他刻意让步丶显得虚浮踉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身形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呼吸时而急促浅短如同窒息,时而变得微弱绵长几不可闻,将一个重伤未愈、历经磨难才侥幸生还之人的虚弱与疲惫,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就这样与周遭那些或兴奋地交流收获、或疲惫地瘫坐在地、或身上挂彩带伤的其他家族子弟混杂在一起,毫不起眼。

早已如嗅到血腥气的秃鹫般守候在光门之外的穆洪,阴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踉跄走出的穆家子弟。当他的视线捕捉到穆云舟竟是孤身一人、且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时,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立刻排开众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穆云舟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语气急切中压抑着几乎无法控制的惊惶与怒火:“云舟!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林儿他们呢?!穆峰他们人在哪里?!”

穆云舟迎上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蕴含着噬人杀意的目光,脸上适时地、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劫后余生的后怕,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微弱得需要凑近才能听清:“三…三长老…秘境里面…太大了,而且危机四伏…我们进去后不久,就…就遭遇了一大群不知从何而来的狂暴妖兽冲击…队伍瞬间就被冲散了…我…我身受重伤,勉强躲藏在一个石缝里熬了三日…再、再也没能见到林哥和穆峰他们…” 他说到“重伤”和“躲藏”时,恰到好处地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身形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因气力不支而瘫软在地。

穆洪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看个通透,一股强悍而充满冰冷审视意味的神识,毫不客气、近乎粗暴地扫过穆云舟的全身经脉、丹田乃至灵魂波动,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灵力运转不谐、或是隐藏实力的蛛丝马迹。他清晰地“看”到,穆云舟体内灵力虚浮不稳,如同无根之萍,几条主要的经脉之上,隐隐有着新旧交织的损伤痕迹,气血也亏空得厉害,修为气息更是摇摇欲坠地维持在原初境三重左右,与进入秘境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完全符合一个重伤濒死、侥幸逃生的模样。

但这表象,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心底发寒,完美得像是经过最精心的算计。穆洪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滴落出来,他绝不相信,穆林五人会如此巧合地全部葬身兽口,而唯独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的旁系杂种,能如此“幸运”地活下来!那祠堂中穆林本命魂灯熄灭前传回的最后、虽然模糊却杀意凛然的影像碎片,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惊肉跳,几乎可以肯定穆林之死与穆云舟脱不了干系!

“走散了…好一个走散了!”穆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先回去,给老夫好好‘养伤’!此事,关乎我穆家五位核心子弟的性命,家族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让任何人蒙混过关!”他特意加重了“养伤”二字的读音,其中的威胁、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冰锥般刺向穆云舟。

穆云舟低眉顺目,完美地掩去眼底一闪而逝、比万年玄冰更冷的寒芒,语气依旧“虚弱”地回应:“是…云舟明白,谨遵三长老之命。”他拖着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虚弱”不堪的身躯,在各方势力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回那座高墙大院、看似庇护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穆家囚笼。

回到那处位于家族最偏僻角落、简陋得甚至有些破败的院落,穆云舟反手将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插上门栓。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在秘境角落偶然所得、品阶不高却足够实用的低阶隔音符箓,指尖灵力微吐将其激活。一层淡不可见的微弱光晕如同水波般流转开来,将整个小屋与外界的声音和寻常灵力波动暂时隔绝开来。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所有伪装的虚弱、疲惫与悲伤瞬间褪去,如同揭下了一张面具,腰背如标枪般挺直,眸中精光内蕴,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哪还有半分受伤萎靡的样子?灵泉空间传来的清凉气息,让他时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意识沉入灵泉洞天。空间内依旧宁静祥和,清澈的泉水汩汩流淌,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气息,滋养着这片神秘的土地。他心念一动,取出一小捧甘醇的灵泉水服下,温和却磅礴精纯的能量迅速化开,如同最细腻的暖流,滋养抚平着连日来因伪装和警惕而略显疲惫的心神,并悄然净化着那场生死搏杀所不可避免沾染上的细微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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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洪那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穆云舟心思电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愈发险恶的局势,“穆林的魂灯影像虽模糊,但结合我独自生还的事实,足以让他认定是我所为。他方才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真正的杀招,很快就会到来。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或许是狂风暴雨般的清算。”

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早已蠢蠢欲动、澎湃欲出的修为。心念一动,《涅盘经》的法诀开始全力运转,体内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的灵力轰然加速,原初境六重巅峰那道看似坚固的壁垒,在这股蕴含着涅盘重生意味的至阳灵力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崩塌!强大的气息引动着小屋之内(若非有隔音符箓阻挡)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甚至隐隐形成微小的旋风。

灵泉水如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泉,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最精纯的支撑,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向更高的关卡发起猛烈冲击。经脉在一次比一次汹涌的灵力潮汐冲刷下,不断地拓宽、拓展,变得愈发坚韧宽阔,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奔腾;丹田气海之内,那团由《涅盘经》修炼出的至阳灵力凝聚而成的气旋,不断旋转、压缩、凝实,散发出如同烘炉般的灼热气息,体积和质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一夜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朝阳即将喷薄而出时,穆云舟周身气息猛然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剧烈暴涨,一举冲破了那层坚实的壁垒,悍然踏入了原初境七重的境界!并且这股势头并未停歇,直至将修为彻底稳固在七重巅峰的层次,那奔腾的气息才如同潮水般缓缓平息下来,变得圆融内敛。

他蓦地睁开双眼,眼底仿佛有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不息、却又如臂指使的雄浑力量,目光锐利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刀锋,仿佛能洞穿虚空,直视本质。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决断力。

然而,就在他突破境界、气息发生质变的那一瞬间,尽管有那枚低阶隔音符箓的阻挡,但《涅盘经》与灵泉水结合所产生的力量层次跃迁,依旧不可避免地透出了一丝极其独特、精纯到了极点、与寻常灵力波动迥异的能量涟漪。这丝微弱的涟漪,竟然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灯塔,穿透了隔音符箓并不完美的屏蔽,瞬间被院外某处阴影中、一道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的强大神识敏锐地捕捉到!

那道神识的主人,一个如同雕像般潜伏在阴影中的黑衣人,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震,黑袍下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这气息…绝非原初境三重!如此精纯磅礴…难道是七重巅峰?!这怎么可能?!他何时……” 来不及细想,这黑衣人如同受惊的鬼魅,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更深沉的黑暗,以最快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奔三长老穆洪所居住的院落而去,必须立刻将这天大的变故上报!

几乎就在这道窥探神识消失的同一瞬间,盘坐于屋内的穆云舟心生警兆,灵泉洞天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如同最灵敏的蜘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充满了冰冷恶意与探究的窥视感。

“还是被发现了…看来,穆洪在我院外布置的暗哨,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从心底升起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凌厉战意与决绝,“既然如此,伪装已无意义,那就…战吧!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斩断与这腐朽家族的最后一丝牵连!” 他缓缓起身,体内澎湃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在经脉中涌动,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风暴降临。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大量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兵器与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一股肃杀之气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而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院门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巨力从外部硬生生踹得粉碎!厚重的木门化作无数尖锐的木屑碎片,如同箭矢般向内激射,打得院中地面噗噗作响!

穆洪一马当先,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眼中燃烧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杀意,周身真气境强者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狂风般席卷小院!他身后,跟着整整一队二十名煞气腾腾、身着穆家执法队统一服饰、修为皆在原初境五、六重的精锐弟子,为首的执法队长,更是气息浑厚,赫然拥有着原初境九重的强横修为!这一行人杀气冲天,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将穆云舟置于死地!

“穆云舟!你这个弑杀同族、罪大恶极的孽障!给老夫滚出来受死!!”穆洪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真气,轰然炸响,瞬间传遍了小半个穆家府邸,立刻吸引了无数族人从各自的院落中涌出,远远地围拢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穆云舟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院门,最后落在状若疯狂的穆洪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长老,此言何意?带人擅闯我的住处,毁我院门,这就是穆家对待子弟的规矩吗?”

“规矩?!”穆洪狞笑一声,脸上肌肉扭曲,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幅虽然模糊、但关键动作和人物轮廓足以辨认的影像碎片——正是穆云舟在秘境山谷中,最后掐住穆林脖子、将其格杀的那一刻画面!“穆林的本命魂灯已碎!灯灭之前,这就是他临死前传回的最后影像!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各种震惊、难以置信、恐惧、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穆云舟身上,仿佛要将他刺穿。

穆云舟心中冷笑,果然如此,魂灯记录影像,这是穆家核心子弟才有的待遇,也是穆洪敢如此兴师动众的最大依仗。他面上却瞬间露出极大的悲愤与冤屈之色,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颤音:“就凭这模糊不清、连面容都难以辨清的影像碎片,三长老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杀了林哥?!秘境之中何等险恶?幻术、陷阱、移形换影、嫁祸之术层出不穷!为何不能是他人幻化成我的模样行凶,意图栽赃陷害,挑拨我穆家内乱,其心可诛啊!三长老您身为家族长老,岂能如此不察,偏听偏信,欲置我于死地?!”

“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穆洪根本不信,也懒得再废话,厉声喝道,手臂猛地一挥,“执法队听令!拿下此獠!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二十名执法弟子齐声应喝,声震四野!他们身形极快地交错移动,瞬间结成一个森严无比、灵力隐隐联动的合击战阵,刀剑齐齐出鞘,寒光闪闪,凌厉的灵力波动如同蛛网般层层叠叠锁定穆云舟周身空间,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扑杀而来!剑光刀影瞬间淹没了穆云舟立足之地!

穆云舟见状,发出一声似无奈似决绝的长叹:“既然三长老不肯明察秋毫,执意要颠倒黑白,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云舟为了自保,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一直压抑隐藏的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彻底爆发!不再是原初境三重,也不是刚刚突破的七重,而是无限接近八重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涅盘经》运转到极致,至阳至刚的灵力澎湃如潮,在体内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一股灼热而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连脚下的尘土都被这股气势逼开,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圈。

他身形一动,竟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执法队那看似滴水不漏的合击战阵!脚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正是那玄妙莫测的“洞天步”!

“涅盘拳!”

一声低喝,右拳简单直接地轰出!拳风灼热,仿佛将空气都点燃,发出低沉的雷鸣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执法弟子,手中灌注了灵力的精钢长剑,竟被这刚猛无俦的拳风直接震得弯曲变形,如同软泥!两人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塌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激起一片烟尘!

“什么?!原初境七重巅峰?!你…你果然一直在隐藏实力!!”穆洪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他万万没想到,穆云舟的真实修为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这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穆云舟根本不予理会,身法如电,将“洞天步”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执法队看似森严的合击阵法,在他绝对的速度、恐怖的力量以及灵泉空间带来的超凡感知面前,处处都是破绽,显得脆弱不堪!他每一次出手都势大力沉,简洁狠辣,或拳、或掌、或指,必有一人吐血倒地,筋断骨折,瞬间失去战斗力。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身体倒地声不绝于耳,小院之内,顷刻间便如同修罗场!

那元初境九重的执法队长见状,目眦欲裂,怒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身份,亲自出手!他九重修为彻底爆发,剑芒暴涨三尺,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化作一道匹练白光,当头向穆云舟狠辣斩下!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功力,力求一击必杀!

穆云舟眼神一凝,洞天步于方寸间急转,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般,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锋芒的正面冲击,同时敏锐地抓住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招式用老的那一瞬息破绽,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凝聚起一丝极寒彻骨、源自灵泉本源的精纯水汽,精准无比地点向剑身灵力流转最为薄弱的七寸之处!

“灵泉指!”

指尖与剑身精准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密集如爆豆般的“咔嚓咔嚓”声!

那柄百炼精钢长剑,竟从与指尖碰撞的那一点开始,如同被冻结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执法队长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极寒锐气如同冰针般沿着手臂经脉急速侵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逆行,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方才勉强运功化解,再看向穆云舟时,眼中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指法?!竟能轻易碎他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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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洪在一旁看得是又惊又怒,脸面彻底丢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沸腾的杀机:“小杂种!休得猖狂!老夫亲自来拿你!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真气境修为彻底爆发,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笼罩全场,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呼吸困难!他身形一晃,快如闪电,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穆云舟头顶上空,一掌拍下!掌风呼啸,雄浑的真气离体而出,凝聚成一只磨盘大小的凝实青色巨掌印,携带着碾压一切、令人心生绝望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穹塌陷,当头压下!

这是境界的绝对差距!真气境对元初境,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所有围观者,包括那些执法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认为穆云舟在这一掌之下,绝无幸理,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穆云舟眼中却闪过一抹疯狂与绝对的冷静!他早已计算好了一切!

他竟再次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选择——不闪不避!《涅盘经》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体内灵泉水的能量轰然“燃烧”,全部力量密布于后心与双脚之下,准备硬接这致命一击,并借力远遁!

“轰!!!”

青色巨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穆云舟交叉格挡的双臂及后心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象正面撞上,一口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出,脸色瞬间煞白!但他早已计算好角度,将《涅盘经》的防御力催发到极限,同时借助这狂暴无比的真气冲击力,双脚猛地一蹬地面,两股方向相反的巨大力量叠加,身形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弓全力弹射出的陨石,速度暴增到极致,向着后方院墙的方向倒飞而出!

“咔嚓!轰隆!”

本就残破的院墙被他身体直接撞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穆云舟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墙外那条狭窄而复杂的巷道之中!

“穆洪!老狗!今日这一掌之仇,我穆云舟记下了!来日方长,必当百倍奉还!!”他充满恨意与决绝的声音,在空中凛冽地回荡,人却已在数十丈外,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追!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发家族警报信号,封锁青阳城所有出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穆洪气得浑身发抖,五官扭曲,疯狂地怒吼着,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执法弟子,急追而出。尖锐刺耳、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穆家府邸上空,连带着小半个青阳城都被惊动。

然而,穆云舟早已规划好了完美的撤离路线。凭借灵泉洞天带来的超凡感知,对青阳城巷道了如指掌,以及“洞天步”的玄妙,他在如同迷宫般复杂狭窄的巷道间几个灵活的转折、腾挪,便如同滴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了踪迹,任凭穆洪如何气急败坏地搜索,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穆洪带人疯狂地追出数条街巷,最终只能徒劳地站在一条僻静的街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此子的成长速度、战斗天赋、心机深沉程度以及那诡异强大的炼体功法,都太可怕了!这已不是心腹大患,而是足以颠覆穆家未来的巨大威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尽快将其抹杀!否则,后患无穷!

远处,一座视野开阔的高阁之上,族长穆天雄凭栏而立,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无喜无悲,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的神色,有惋惜,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风中。他自始至终,并未出手阻拦穆洪,也未派人协助追捕,只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

青阳城外百里,黑风山脉人迹罕至的深处。

穆云舟踉跄地落入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洞中,脚步虚浮,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忍不住喷出,洒在洞内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硬接真气境强者含怒一击,即便他体魄经过《涅盘经》和灵泉水反复淬炼,强悍远超同阶,又有精妙卸力技巧,内腑依旧受到了不轻的震荡,经脉也隐隐作痛。

但他那双漆黑眼眸中,却燃烧着兴奋、锐利以及不屈的火焰!他成功了!以受伤为代价,成功演完了这场戏,彻底脱离了穆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囚笼!虽然被迫提前暴露了大部分真实实力,但也借此机会,彻底撕破了与穆洪一脉乃至家族某些势力虚伪的脸皮,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无束缚!

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灵泉水,连服数大口,随即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涅盘经》,引导着灵泉水中磅礴的生机能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温和而强大的生机如同最灵验的良药,迅速抚平着伤势。

三日后,伤势尽数痊愈,不仅如此,他的修为因祸得福,在灵泉水和《涅盘经》的双重作用下,于修复过程中进一步凝练、夯实,彻底稳固在了原初境八重初期的境界!实力比起逃离穆家时,更上一层楼!

他走出幽暗的山洞,刺目的阳光洒落周身。他望向青阳城那模糊的轮廓方向,目光冰冷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再无半分留恋。

“穆家…终有一日,我穆云舟会回来的。届时,所有恩怨,所有因果,都将一一清算。”

他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与青阳城相反的方向,向着那片更广阔、更未知、更充满无限机遇与挑战的天地,迈出了坚定而沉稳的步伐。

新的征程,正式拉开序幕。而灵泉洞天所蕴含的无穷奥秘,也才刚刚向他揭开了惊鸿一角,前方之路,漫长而精彩。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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