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麦红就这样一路骂骂咧咧,敲锣打鼓。
先去了学校那边,听闻人不在又气冲冲往厂里跑。
李麦红是烈士家属,又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不好惹,门卫大爷哪敢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来了。
李麦红泼妇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进厂之后在红旗下敲盆,恰逢上班时间,瞬间就把全厂的人都引过来了。
她就象开大会时领导讲话一样,站在台子上把陈向钧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面王主席跟何厂长来了,李麦红才从旗台上下来。
两家人在厂领导的安排下,去到工会办公室,准备把这事给解决了。
其实昨天下午两家人在职工医院里已经闹过一场了,只不过最终结果是李麦红扇了陈向钧两巴掌,把胡秀兰打得躲了起来,陈文光为了救儿子去拉李麦红,结果被白小彤用高跟鞋砸了。
刘梅见丈夫跟儿子都被打了,想上去帮忙,被张纹纹死死抵住。
话没说两句,就顾着打架了。
陈文光跟刘梅昨天气得一夜没睡,嚷嚷着也要退婚,在陈向钧的极力劝阻下,好不容易将那口气咽了下去,谁能想到李麦红来了个更猛的,今天一大早又闹到厂里来了。
这下谁忍得了啊!
白家要退婚,陈家那边也梗着脖子说退就退,谁怕谁!
两家人剑拔弩张的,若不是两位大领导在,又要拍桌子了。
关于白、陈两家的亲事,白家这边早已经达成一致,不是闹情绪,是打心底要退了这门亲事。
陈家这边,陈文光跟刘梅受不了这个气,也说要退了。
有李麦红这样的亲家母,白小彤这样的儿媳妇,他们消受不起。
所有人都要退,唯独陈向钧一直都在解释,安抚双方的情绪。
大办公桌前,何华美曲着手指敲了敲膝盖,看向头缠纱布的陈向钧,“所以,你坚持自己的说法,昨天的一切都是误会,你也没想过要退婚,希望我们帮你调解?”
白小彤希望厂领导能为她主持公道,撤陈向钧的职。
陈向钧这边又有他的说法,希望领导能帮他调解这次的误会,毕竟事情闹得大,家属院跟厂里全都知道了,作为纺织厂的副厂长,影响非常不好。
两人各自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不是退亲那么简单了,还涉及到工作跟前途。
何华美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向钧。
陈向钧点头,“何厂长,王主席,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华美笑了笑道:“陈厂长,你的事情已经不是调解那么简单了。
你要明白,我们是国营单位,你是公职人员,真涉及到个人作风问题,是要接受上面调查的。”
何华美可没那么好糊弄。
陈向钧:“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
他面上从容淡定,一副经得起考验的样子,缩在衣袖里的手却是不自觉捏紧了。
这时,一直咬牙强忍情绪的刘梅恨恨地看着白家母女,“白小彤,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不是退亲,这是要害死我儿子!”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陈向钧打断了,“妈,你别说了,我不想退亲,大家以后还要相处,你别把儿子的事堵死了行吗?”
人家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死抓着不放!
刘梅气得发抖,可有两位大领导在,她也不好在这边跟泼妇吵架。
当然,她要吵也吵不赢。
这时,盯着桌面的白小彤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向钧,淡声道:“退不退亲是你说了算吗?”
旁边,手里还捏着擀面杖的李麦红道:“陈向钧,退亲这事全厂上下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如今当着两位领导的面,我再说一遍,以后两家的亲事作罢,嫁娶各不相干,你不要再装模作样说漂亮话了,好好反省,配合上面的调查吧。”
李麦红什么性子陈向钧一清二楚,他不跟她吵,那双深情又无奈的眼眸只紧紧盯着白小彤,“小彤,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白小彤冷笑,“你也好意思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想想你是怎么背叛我的,再来说这种话吧。
陈向钧,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不可能不信自己的判断,而选择去信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关键是这个人还特么不要脸,在所有人面前装模作样。
白小彤不是傻子,昨天她换好衣服出去看得清清楚楚。
胡秀兰那个贱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改往日里温柔大方的模样,一边舔唇,一边用得意的眼神来挑衅她。
房间里面,陈向钧正慌慌张张在拉裤子的拉链。
白小彤今年都二十四了,虽然还没结婚,夫妻间的那些事她没有经历过,但还是知道的。
她读懂了胡秀兰眼里的挑衅,也明白两人在里面干了什么。
昨天两家闹成那个样子,这门亲事早就应该结束了,只是没想到陈向钧是个无赖。
对上白小彤那张冷如冰霜的脸,陈向钧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解,白小彤立马又打断他,“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恶心。”
陈向钧苦笑道:“小彤,这事咱们晚两天再聊怎么样?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肯定有疏忽的地方。
晚两天吧,我带上胡秀兰,再好好跟你解释。”
提到胡秀兰,李麦红要拍桌子了,被白宝珠拦了下来。
两位领导都在呢,先别冲动。
行,桌子不拍了,李麦红用擀面杖指着陈向钧,“王主席,这人摆明了就想耍无赖。”
王莹看了两个当事人一眼,对陈向钧道:“陈厂长,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白家执意要退婚,你父母也同意,你们两家的亲事就这样算了吧,省得结亲不成结成仇。”
何华美“恩”了一声道:“我认同王主席的话,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俩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陈厂长,结了婚都能离了,何况你俩只是定亲。
以后说话别那么霸道,人家姑娘要嫁就嫁,不嫁就不嫁,主动权在人家这边,你别本末倒置了。
当然,她不愿意嫁,你也可以不愿意娶,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
你们两家的亲事就算了吧。
至于陈厂长你是不是做了品德不端的事情,我会向上面说明情况,让他们下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