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宫。叁叶屋 蕪错内容
姬无忧毫无形象瘫在长榻上，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唉”又是一声长叹。
“陛下，”春风端起温在安神茶，柔声劝慰，“您已经叹了快一个时辰，喝口茶吧。”
“喝茶就不愁了吗？”姬无忧接过茶。
春风：那倒不是，喝茶润润喉，叹气没那么干巴。
她不是林长策，不敢皮。
姬无忧眼神放空：“春风啊，你说边关现在怎么样了？晋国到底打没打进来？”
语气里的担忧真切，并非作伪。
昏君归昏君，系统任务归系统任务，可一想到边关城池可能陷落，百姓可能要流离失所，甚至惨遭屠戮良心就一抽一抽的痛。
还有陇西那些将士，还有那么多兵卒，他们是在为大虞守国门。若是因她这个皇帝的“无能”而寡不敌众，血染沙场
姬无忧再度长叹。
当昏君，太难了。
我果然有明君雄主之姿，偏偏为系统所误！该死！
‘等朕完成系统任务，带领大虞举国飞升，得享长生仙福之时，所有英魂，定永享尊荣！在仙国里，给你们塑金身，享供奉！’
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稍微安慰自己良心的办法。
春风轻声安慰道：“陛下宽心，林大人亲自前往陇西督战了，有林大人在，定能想出办法的。”
不提林长策还好，一提他，姬无忧喝茶的动作都停下：“就是因为是他去督战，朕才更担心啊！”
“春风你是不知道！林长策那个人，从小就跟‘勇武’二字不沾边！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下不来，让他在地上接着朕，你知道他说什么？”
春风配合露出好奇神色：“林大人说了什么？”
其实春风一点都不好奇。她不仅知道林长策说了什么，甚至当初烂摊子还是她收拾的。
嗐，自家陛下，宠著呗。
姬无忧捏著嗓子：“他说‘公主殿下，您这分量我怕接不住，把我砸死了，您还得赔林家一个儿子。幻想姬 首发’”
“像话吗！像话吗！我小时候很胖吗我请问！”
“怎么会有他这么怕死的人啊？！可恶！当时就该跳下去，一屁股坐死他个狗东西！”
春风沉默不语，春风习以为常。
姬无忧越想越气：“贪生怕死！你说他去了边关，能起什么好作用？别到时候敌军还没打过来，他先带头扰乱军心，嚷嚷着要跑路了！”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当初派林长策去“督战”，内心深处一个隐秘的念头，正是觉得林长策“草包”属性，说不定真能起到“败坏军心”的奇效，从而顺利拉低国运。
春风就当没听见：“陛下，喝口茶，消消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姬无忧愣住。
不对，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上次国运败坏不成功，她就是这么想的。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有点冒汗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小声给自己打气，“敌强我弱，战力悬殊！晋国陈兵边境，蓄势待发。我大虞边军欠饷已久，装备老旧，再有林长策祸乱军心”
一条条数着己方的劣势，越数心里越有底。
而且！
系统都说了，这次哪怕国运只掉1点，也有奖励！
“哼，薅不到大的，朕还薅不到小的吗？”姬无忧重新坚定信心。
晋国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千乘之国”，但总体兵力不容小觑！
难道连虞国边关都打不进来吗？简直开玩笑！
稳了！
优势在我！
此时。
晋国前线，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帐内将领分列两旁，个个甲胄在身，却垂首默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先锋将军李承业卸去了甲胄，只著一身中衣，披头散发，额头因为叩首而一片青紫，渗著血丝。
他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叔父！末将所言，句句属实！非是末将不肯用命，实在是虞军虞军有鬼啊！”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他们的强弩，射程远超我军青铜弩，劲道奇大！这尚可理解为虞国暗中研发了新军械，可是后来”
“后来齐射，那箭矢在半空之中，竟似凭空增多！遮天蔽日，无穷无尽！将士们亲眼所见，绝非幻觉！若非如此妖异之象，我军士气何至于顷刻崩溃？末将、末将实在是”
言语难尽其一。
非亲临现场，不可感同身受。
那种名为无力和绝望的情绪——“这怎么打？”
端坐在主位上的李将军，面容沉肃，法令纹深如刀刻。
他是李承业的堂叔，挂帅之人，李家家主。
正如虞国陇西边军姓王一样。
晋国对虞国设防边军，为李家所统摄，可笼统称之为李家军。
此刻，李将军听着侄儿的辩白，脸上是深深的失望。
“承业，”李将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败了就是败了。为将者，当敢于承认失败，总结教训。而不是，编造些神神鬼鬼的荒唐借口，来搪塞罪责，徒惹人笑。”
“你以为，在座诸位，还有远在晋阳的陛下和朝堂诸公，都是三岁孩童，会信你此等鬼话？”
“箭矢凭空增多？承业，你辜负了家族对你的期待。”
李承业浑身一震，急声道：“叔父！末将愿以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李承业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够了！”李将军一拍案几，声如雷霆，“败军辱国，已是重罪！再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更是罪加一等！李承业，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更是我李家的威名！”
李将军痛心疾首。
此战关乎晋国国运，国内因绮罗花泡沫破裂引发的动荡已愈演愈烈，朝廷急需一场对外大胜来转移矛盾。
皇帝慕容枭说是热锅上的蚂蚁也不为过。
先锋首战即遭如此惨败，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从案上拿起一张帛书，声音沉痛：“你出征前立下的军令状。。军法无情，李家也容不得怯战畏敌之徒。”
帐中几位较为年轻的将领，多是李承业的堂兄弟，见状纷纷出列，单膝跪地求情：
“伯父（叔父）！承业兄一向勇猛，此次必是事出有因！”
“还请将军网开一面，让承业戴罪立功！”
“是啊，阵前斩将，于军不利啊！”
李将军看着晚辈，眼神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非是我不念亲情。而是此战关乎国运。陛下等不起，晋国等不起。我能容他，陛下能容他吗？”
他目光扫过求情的众人，最终落回李承业身上：“承业，莫怪叔父。要怪就怪这世道。”
“斩汝者非我也，势也。”
李承业呆滞片刻，眼中的不甘、恐惧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朝廷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李家需要一个替罪羊。
纵使天地再大，也无他容身之地。
他对着李将军，再次重重叩首。
“侄儿明白了。侄儿无能，累及叔父，愧对李家列祖列宗——但侄儿所言确非虚妄。虞国恐真有鬼神助之！望叔父小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兀自站起身，随即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帐外。
那背影，竟有几分慨然。
帐内一片寂然，看着他离去。
不多时，帐外传来亲兵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利刃划过血肉的细微声响，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自刎谢罪，也算落得个体面。
李将军闭上眼睛。
帐中那些求情的年轻将领，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褪。
李承业竟如此刚烈，直接自刎谢罪难道，他临死前那番“鬼话”，竟有几分真实？
莫名的寒意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父帅”一个面容与李将军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将领上前一步，低声唤道。
他是李将军的嫡子，李文曜。
李将军睁开眼，，将方才的疲惫与痛惜彻底掩去。
他冷声道：“李承业作战不力，已依军法自裁。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敢散布扰乱军心之言，立斩不赦！”
“文曜，先锋军暂由你接管。你给我牢牢守住边关，稳住阵脚。我会立刻调集后续边军支援。”
“待援军一到，集成力量，再行雷霆一击！”
李将军到底是顶梁柱。
李承业死前着重强调没说谎，哪怕“凭空生箭”再离奇，那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没有让自己的儿子立即发起新一轮进攻，而是防守整顿，等待调集兵力再行事。
“末将领命！”李文曜抱拳，声音铿锵。
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意。
“文曜”其他将领还想再说什么。
李文曜勾起自信笑容，抱拳道：“诸位叔伯兄弟放心。论读兵书、摆沙盘，我或许不如承业。但论行兵打仗，文曜自问有几分本事。”
“何况如今我依城而守，占尽地利，难道虞军还敢主动出关，攻我大营不成？”
他振袖，大步走出帐外。
声音随风传来：“若有闪失，某，提头来见！”
虞军，中军大帐。
林长策来访。
“什么？！”王镇岳手里的兵书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牛眼瞪圆，“你想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