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或许是条汉子。
但人死后,魂魄落到林长策手里,别管是男是女,就算是武装直升机也够呛。
什么高度机密,掏掏不就有了吗?
受过专业训练?嘴很严?我咋没遇到过?
“你看你,早说不就好了吗?”林长策放下灼烧灵魂的蜡烛,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手一挥,让灵魂入轮回去了。
王镇岳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有点坐立难安:林将军看起来不太阳间的样子。
虽然看不到灵魂,但莫名浑身发毛。
拂晓,天光微熹,铁壁关外的旷野上,薄雾尚未散尽。
李承业,晋国征虞先锋大将,车骑将军。
他正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面色凝重望着远处那座山隘间的关城。
他年约三四旬,面容刚毅,颌下短须修理得整整齐齐,身着玄色铁甲,外罩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是晋国李家士族出身,算是军中少壮派的代表人物,以稳健果敢著称,此次被李家寄予厚望,授以先锋重任,勒令其五日之内,务必攻破铁壁关,打开伐虞的门户。
军令如山。
国内乱象他已有所耳闻,陛下和朝廷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转移视线,凝聚人心。
他出发前,更是立下军令状。
“将军!”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禀将军!虞国铁壁关城墙之上,所有旌全部倒下!”
“哦?”李承业眼中精光一闪,“所有旗帜倒下?可是夜风?”
城头旌旗皆倒,这就是他和夜枭约定好的信号。
信号一出,意味着斩首行动成功!虞军必将大乱!
届时,晋军大军压境,一举夺城!
计划一环扣一环,攻势一浪接一浪,绝不给虞国反应时间!
“绝无大风!似被人为砍断旗杆!”斥候笃定道。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李承业身边,几位随军谋士和祭酒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将军!”一名谋士抚掌道,“此乃大吉之兆啊!军中旗帜,乃士气所系,指挥所凭。无故尽倒,非大败即主将陨落!”
夜枭出动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具体的信号,保密度极高!军中谋士还不了解。
另一名祭酒也捻须附和:“不错!唯有主将暴亡,内部争权或恐慌至极,方可能出现如此不顾军仪之事!将军,此乃天赐良机!当趁其军心涣散,一鼓作气,破关而入!”
李承业心脏不由加速跳动起来。
王镇岳重伤甚至死亡,这是他最期望看到的结果。若真如此,铁壁关守军士气必然崩溃,攻关难度将大大降低。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确认:“关内可有异动?守军布防如何?”
斥候回道:“关墙之上,守卫明显比往日稀疏,巡逻间隔变长。且关前空地列阵的虞军,骑兵数量极少,多以步卒和弓弩手为主,阵列也略显松散。”
“骑兵稀少?阵列松散?”李承业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骑兵是野战和追击的利器,王镇岳若在,断不会如此布置。
分明是主将出事,部下仓促应战,连像样的防御阵型都未能组织起来的迹象!
“哈哈哈!”李承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天助我也!王镇岳啊王镇岳,任你勇冠三军,最终也不过是暗箭之下的孤魂!传我军令!”
“全军前进!擂鼓!吹号!”
“今日便要踏破铁壁关,扬我大晋军威!”
“诸君!天佑大晋!”
“咚!咚!咚!咚!”
战鼓声如同巨兽的心跳,在晋军阵列中响起。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晨雾,晋国大军苏醒,向着铁壁关推进。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继之,弓弩手压阵,战车压镇中军。骑兵在两翼游弋,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兵临城下。
李承业在亲卫簇拥下,来到阵前,仔细打量著关上的情形。
果然,城墙上旗帜尽倒,守军稀疏。关前列阵的虞军,阵型在他看来简直漏洞百出,骑兵更是寥寥无几。
“王镇岳一死,虞军便成了无头苍蝇!”李承业志得意满,对左右笑道,“此战,必胜!”
“将军神武!”众人纷纷恭维。
“吹号!进攻!”李承业长剑前指。
进攻的号角响起,晋军前阵开始加速,如同潮水般涌向关墙。
攻城器械在步卒的推动下,缓缓向前。
然而,就在晋军前锋进入距离关墙尚有近三百步时,异变突生!
只见关墙垛口后,那些原本稀疏的守军突然齐齐现身,手持弩机。
所有弩手动作整齐划一,抬起手臂,弩机高举!
“嗯?”李承业眉头一皱,感觉不对。
还有弩手在城头?
随即眉头又松口,忍不住笑起来。
“隔着如此之远,便想放箭?哈哈哈,王镇岳死后,虞军连仗都不会打了么?纵然有关墙加高助力,寻常弓弩也绝射不到二百五十步外!平白浪费箭矢,徒惹人笑!”
王镇岳死了,自然有人紧急接班,临危受命,很正常。
如果李家顶梁柱倒下,说不定他李承业就是紧急接班人。
如此一想,城头有弓弩手也不算离奇。
身边的谋士也笑着摇头:“看来虞军确是慌了手脚,昏招迭出。”
“或许是想凭此壮胆,虚张声势罢了。”
然而,他们的嘲笑声尚未落下。
“嘣!嘣!嘣!嘣!”
关墙上,响起一片不弓弦震响。
声音连成一片,隐约竟压过战鼓。
下一刻,一片黑压压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恐怖的呼啸,以远超所有人认知的速度和力量,跨越“不可能”的距离,朝晋军前锋狠狠扎下!
抬眼看去,密密麻麻,让人绝望到呼吸停滞。
“啊!”“我的腿!”“盾牌!举盾!”
死亡之雨落下。
惨叫声,箭矢入肉声,盾牌掉落声瞬间取代冲锋的呐喊!
随后就是碰撞,踩踏。
大军行进根本不是说停就停,尤其是在攻城的档口。
晋军精锐的前锋,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瞬间倒下一片!
厚重的皮甲、甚至简陋的铁片甲,在那恐怖的弩箭面前如同纸糊!箭矢深深贯入人体,带起一蓬蓬血雨,甚至有的箭矢余势未消,穿透一人后,又将后面的人钉在地上!
著甲精锐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大部分士兵其实连甲都没有。
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见鬼!”李承业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骇然遍布!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远超青铜弩射程和威力的箭雨,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虞国何时有了此等利器?!”
但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前锋已经遭受重创,士气受挫。
“不能退!绝不能退!”李承业拳头紧攥,眼中闪过疯狂。他想起了
出发前的军令状,想起了国内岌岌可危的局势。若是一退,不仅前功尽弃,他自己必死无疑!
“冲锋!继续冲锋!”声嘶力竭大吼,强行压下心中惊惧。
“敌军弩箭虽利,但数量不多!给我冲过去!靠近之后他们的弩就没用了!”
“先登关墙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在重赏和严令下,晋军勉强重整,冒着不时落下的夺命箭雨,继续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但关墙上那种奇特弩机的发射频率似乎确实不高,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终于,付出了巨大伤亡后,晋军前锋逼近到距离关墙前那片列阵虞军大约一百七八十步的距离。
而此时,为了避免误伤,城墙上的弩手也停止放箭。
好!
如此一来,虞军随手可破!
然而,令所有晋军士卒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关前那些列阵的,看似阵型松散的虞军弓弩手,此刻也齐刷刷地抬起了手臂!弩箭森然,指向晋军上空。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一个晋军百夫长声音发颤,“这个距离,我们的弩射不到,他们站在平地,怎么可能射得到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晋军中蔓延。
那种超越常识的武器,已经让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不准停!冲过去!他们的弩射不到!”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驱赶着士兵前进。“进攻!违令者斩!”
下一秒。
“嘣!嘣!嘣!嘣!”
那片死亡般的弓弦震响,再次从虞军阵中爆开!
这一次,箭矢更加密集,更加具杀伤力!
遮天蔽日的箭矢,带着令人绝望的穿透力,狠狠地撞入了晋军拥挤的冲锋队列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铁壁关前的土地。
晋军的冲锋浪潮,在前所未有的远程打击下,好像撞上无形之墙,寸步难进,只留下满地哀嚎与尸骸。
李承业在后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如同麦秆般被成片割倒,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上当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绝非失去主将的乌合之众。
而是一支装备了鬼神般利器,并且早有准备的虎狼之师!
铁壁关,好像真成铁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