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八万人!粮食只够三天!
姬无忧的反应是:天助我也!败坏国运、彰显我昏君本色的大好时机!
若是让林长策这个“外行”去处理,保证雪上加霜,国运哗啦啦地掉!
姬无忧搓搓手:“钱爱卿不必惊慌,此事,朕心里有数。”纤纤玉指一点旁边的林长策,“就交由林爱卿全权处理吧。”
“林林公子?”钱伊愕然抬头,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
他自然是认得这位林家子弟。
“陛下,林公子并无官职在身,此事关乎八万流民生死,交由他处理恐有不妥。”他语气急切,听起来满是忧虑。
林长策上前一步:“钱尚书有所不知,陛下方才已金口玉言,擢升下官为司农寺少卿,兼弘文馆学士,领巡察御史衔。圣旨随后便拟。”
“什么?”钱伊如遭雷击。
司农寺少卿?弘文馆学士?巡察御史?
司农寺掌管天下农桑,弘文馆乃清贵储才之地,巡察御史更有监察地方之权!
这三个举足轻重的要职,就随随便便给一个毫无政绩的年轻人?
还是口头封官,圣旨后补?
任人唯亲,奸佞幸进!
眼看着大虞快不行了,竟然还有人捷足先登,大捞一笔?
钱伊气不打一处来,却毫无办法。
姬无忧是命好。先帝驾崩时,二皇子和三皇子联手弄死了太子。三皇子反水捅死二皇子,正高兴的时候,毒发身亡,估计是二皇子的后手。
相侵相碍一家人,让姬无忧捡个皇位。
林长策也是命好。林家在士族里也就一般般,才被丢给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小公主当伴读,做个隐形人保平安就不错了。
谁能料到,一朝女帝登基,林长策也跟着一步登天。
钱伊嫉妒得眼红却没脾气,只能自我安慰,别人是命好,学不来的。
姬无忧心里也装着事,她是想着败光国运,但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她于心不忍。
收敛了嬉笑:“长策林爱卿,流民聚集皇城,乃心腹之患。你可有良策安抚百姓?”
钱伊闻言,虽心中不满,还是抢先禀报:“回陛下,朝廷此前已拨付钱粮三次赈济,然杯水车薪,流民不减反增。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或可令皇城司出兵,将流民驱散,令其各归原籍,或往他处荒地开垦,方能缓解皇城压力。”
姬无忧不懂怎么治国,拿不定主意,只好又看向林长策:“林爱卿,你以为呢?”
林长策此刻正沉浸于脑海中系统提供的“知识库-商业篇”信息洪流之中。
无数关于流民安置、以工代赈、信贷体系、信用经济萌芽等超越时代的理念和方法飞速闪过。
他略微沉吟,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的初步构想。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姬无忧:“陛下,钱尚书,驱散流民,恐生变乱。臣有一法,或可化危机为转机,但需要朝廷拨付大笔赈灾款。”
“哦?需要多少?”姬无忧来了兴趣。
要钱?好啊!花钱如流水,败国运的快车道。
刚刚系统奖励那五百万两白银,正愁不知道怎么花呢!
林长策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试探性地报价:“臣,初步估算,需白银三百万两。”
说出这个数字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狮子大开口,毕竟国运衰微成这样,想必国库也不宽裕。
姬无忧闻言,先是一愣。
三百万两?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巧了不是。
绑定系统之前,她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长策莫非真是她的天降福星?连怎么花钱都帮她想好了。
而且赈济流民本来就是个无底洞。
当前国运值区区1900,说不定这五百万两砸还没花完,国运就先败光。
妙啊!
到时候直接举国飞升,一步到位!
姬无忧还在暗自感叹自己神机妙算,林长策看到她脸上五彩纷呈,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国库空虚。
他无奈地退一步:“二百万两,臣,勉力为之。”
“什么?!”旁边的钱伊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二百万两?三百万两?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他当国库是他林家钱庄吗?还是把皇帝当成冤大头?
这得是多贪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这么多!
“不行!”姬无忧大叫。
钱伊暗自点头。
旁人都说女帝是个草包,如今看来,还不至于昏了头。
这么离谱的索要,但凡是个人都不会答应
“说了三百万,怎么能往回减!”
“抠抠搜搜,像什么样!”
“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我大虞没钱了!”
“五百万!朕给你五百万两白银!从朕的皇家内库拨付!不用走国库了!”
“啊?”钱伊傻眼了。
不是?这是人啊?
姬无忧心里乐开花:【花!使劲花!全花光才好!这下国运不得跌个大的?系统奖励肯定更丰厚!长策,干得漂亮!】
她强忍着仰天长笑的冲动,对还在震惊中的钱伊吩咐道:“钱爱卿,听到了吗?五百万两,从内库拨给林爱卿用于赈灾。你户部需全力配合林爱卿调度人手,一应所需,不得延误!此事,便由林爱卿总揽,钱爱卿你从旁协助!”
钱伊张了张嘴,看着一脸“朕意已决”的女帝,又看了看旁边似乎也被这巨大馅饼砸得有些发懵的林长策,最终所有劝谏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躬身道:“老臣遵旨。”
大虞,果真要完。
林长策欲言又止,其实他很想纠正,不要内库内库的,那么难听。有个词叫“内帑(tang)”,皇帝私人小保险库。
不过话说回来,姬无忧是真能处啊。
他刚刚都已经准备好,大费口舌讲解化灾核心思路,没想到姬无忧一拍脑袋就答应了。
做兄弟,在心中。
装模作样深深一揖:“臣,林长策,领旨!必不负陛下信任!”
看着林长策和面色灰败的钱伊躬身退出了御花园,姬无忧终于再也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五百万两!够他折腾了吧?最好把钱全花掉!”
自小一起长大,林长策对她知根知底,但姬无忧对林长策何尝不是如此。
林长策这个人,虽然狗了点,草包了点,但对比那些鱼肉乡里的虫豸,林长策已经算是初具人形。
他可能没啥本事,拿白银去买粮食赈灾,办法可能蠢了点,但绝对不至于见到饿殍遍野的结局。
只要国运在此期间败光,大虞举国飞升,饥荒流民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完美!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系统提示国运值狂掉的美妙场景,自觉一眼就看透了林长策那一肚子“坏水”,认定他绝对是个千年难遇的败家啊不,是辅佐她成就“昏君”大业的绝世“坏胚”!
哎呀,苦一苦长策吧,骂名由林长策来担。
姬无忧美滋滋地坐回石凳,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