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张林立刻蹲下，右手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震动的方向和频率。声音来自前方偏右的位置，节奏整齐，每隔十步左右停顿一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手指顺着矿道的走向滑动。草图上标注了三条主要路径，其中右侧那条通向一个未命名的岩厅。他抬头看向身边的虎卫营士兵。
“你们刚才走的时候，有没有闻到油味？”
一名士兵低声回答：“有，在靠近岔口的地方，火把烧得比之前暗。”
张林点点头。油料需要通风储存，敌军不会把仓库设在死胡同。他们行进的路线避开了有风流的裂缝区，说明那边是他们的薄弱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边一名亲兵的肩膀：“去把关羽叫来，快。”
不到两分钟，关羽赶到。他披着轻甲，青龙偃月刀背在身后，刀柄露出一截红缨。他站在张林面前，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张林指着草图：“你带三十人，从这条矿道斜插进去。记住，不要正面冲，绕到他们侧后，专打旗号所在的位置。斩旗、杀传令兵，制造混乱。”
关羽低头看图，目光落在右侧通道的尽头。“他们应该在那里设了指挥点。”
“没错。”张林说，“主力都在正面防着我们从主路强攻，没想到我们会从背后摸上来。你一旦动手，立刻吹三声鹰哨。我会在这里带队压进。”
关羽握紧刀柄：“只要撕开口子，他们就守不住。”
“不要恋战。”张林盯着他，“完成任务就撤，我亲自接应你。”
关羽收起草图，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张林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转头对鼓手下令：“准备擂鼓，等哨声一响，立刻敲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滴水的声音。张林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能看清前方五十步内的动静。他让士兵们靠墙坐下，武器放在手边，不准闭眼。
一刻钟后，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低的猫头鹰叫声。那是侦察兵之间的暗号，表示路线通畅。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声响起。
张林的手搭上了剑柄。
第三声鹰哨划破寂静。
他猛地拔剑高举：“擂鼓！全军压进！”
鼓声轰然炸响，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前锋营立刻起身，盾牌在前，长矛紧随，沿着矿道快速推进。张林跟在队伍中间，眼睛盯着前方拐角。
喊杀声突然从敌阵后方传来。
火光晃动，有人在奔跑。原本静止的防线开始骚乱。几个守军从掩体后探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来的弩箭射倒。
“他们背后被打穿了！”一名百夫长大喊。
张林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仔细观察敌阵变化。左侧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后退，右侧的拒马阵出现空档。传令兵在慌乱中跑错方向，没人组织反击。
“分两队。”他下令，“左翼十人组，从崩塌处翻上去，控制高台；右翼二十人，贴墙突进，切断退路。”
命令传下去后，士兵迅速行动。左翼小队借助断石爬上侧壁，干掉了两个试图点燃信号火的敌兵。右翼则穿过一道废弃的柴堆，直接插入敌军撤退路线。
敌阵彻底乱了。
原本坚守的盾阵开始松动，有人扔下武器往深处跑。张林看到一面黑色大旗倒在泥里，旗杆被砍断了一半。
“弓弩手上前。”他继续下令，“压制所有高点，不准他们重新集结。”
十几名弩手冲到前线，架好武器。只要有人出现在岩台或通道上方，立刻放箭。敌军再不敢露头。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响动。张林知道，那是关羽在清理残余据点。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一处较高的石台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战场。敌军的防线已经断裂成三段，彼此无法呼应。中间一段还在勉强支撑，但两侧都已溃散。
“传令。”他说，“主力分三路包抄，不留缺口。逼他们往死路走。”
传令兵立刻出发。鼓声再次响起，节奏比刚才更快。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压上，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敌军开始逃跑。有些人丢下装备，只顾往前冲。更多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互相推搡。有几个想反抗的被当场射杀，后面的立刻趴下投降。
张林没有下令屠杀。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击，不是清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那里依旧安静，没有新的敌人出现。说明对方没有预备队，也没有后援。
“关羽还没有回来。”一名亲兵低声说。
张林盯着那个方向。火光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正从深处移动。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背后拖着一件重物。
等到走近，才看清是关羽。他左手提刀，右手拽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身后跟着五名虎卫营士兵，押着十几个俘虏。
他走到张林面前，松开绳子。人头滚到地上，脸朝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传令官。”关羽说，“旗也被我砍了。”
张林低头看了眼尸体，又抬头看向战场。敌军最后的抵抗点正在被包围，鼓声越来越近。
“你做得很好。”他说，“现在休息一下，待会还要追。”
关羽摇头：“不用。我能走。”
张林没再劝。他知道关羽的性格，一旦开战就不会停下。
他转头对鼓手下令：“继续敲，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前线的士兵听到节奏变化，立刻加快脚步。包围圈越收越紧。
敌军的最后一处据点在一处塌陷的岩桥前。七八个人背靠断崖，手里还拿着武器。但他们的眼神已经没了斗志。
张林走上前，站在距离他们二十步的地方。
“放下武器，活命。”他说。
没有人动。
他抬起手。
一支弩箭射出，正中桥边的火油罐。火焰瞬间腾起，热浪扑面而来。守军被逼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滑，一人直接掉进深渊。
剩下的六人终于扔下兵器。
张林没有靠近。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将领说：“留五人看守，其余人跟我继续往前。”
队伍重新整列。张林走在最前面，关羽紧随其后。通道越来越宽，空气也变得流通。前方隐约能看到光亮。
他加快脚步。
走出一段后，地面开始倾斜上升。墙壁上有明显的凿痕，说明这条路是人工开出来的。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火把槽，但都没有点燃。
张林伸手摸了下槽壁。灰尘很厚，至少三天没人来过。
“他们准备撤退。”他说。
关羽点头：“粮道应该就在上面。”
张林不再说话。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队伍继续前进。火把照亮前方十步的距离。地面逐渐干燥，脚步声变得更清晰。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铁器摩擦的声音。
张林立刻抬手。全军停下。
他蹲下身，耳朵贴地。
有车轮滚动的震动。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不止一个。
他站起来，抽出腰间短刀，递给身边一名士兵。
“你带三人，贴左边墙过去，查清楚有多少人，运什么。”
士兵接过刀，点头示意，然后带着小队悄悄前行。
张林站在原地，手按剑柄。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箱子落地。
接着是脚步声逼近。
张林拔出长剑，低声下令：“准备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