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悬在半空,墨滴落在地图东南角,晕开一片。张林盯着那团黑迹,手指未动。
门外脚步急促,亲卫冲进帐内,单膝跪地,声音绷紧:“东岭、云阳、北谷、赤水七部结盟,联军破我三道哨卡,前锋距主城不足百里!”
张林放下笔,转身走向墙边。他取下佩剑,系在腰间,动作平稳。走出营帐时,下令擂鼓聚将。传令兵立刻奔出,四散而去。
烽火台次第点燃,火光冲天。边境守军接到指令,关闭关卡,进入一级戒备。粮道设卡,所有出入物资登记造册。预备役开始集结,城防工事加派人力。
议事厅内,将领陆续入帐。张辽站在左侧首位,手按剑柄,目光沉稳。高顺立于其后,神情肃然。徐庶、郭嘉、荀彧、陈群等人分列两旁。帐中无人说话,空气凝重。
张林走入主位,未坐。他抬手示意,亲卫将最新战报挂上木架。地图展开,红线标出联军行进路线,已越过外围防线,直逼主城东门。
“他们来了。”张林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因为弱,是因为我们变强了。”
众人抬头。
“若我们仍是小部,他们只会互相吞并。如今他们联手,正是怕我们继续扩张。这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张辽点头。高顺握拳轻磕胸口,表示认同。
一名副将低声问:“敌众我寡,五万之师压境,我可调主力不过两万。是否暂避锋芒,待其疲再战?”
帐中沉默。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思索。
郭嘉看向张林,未语。
张林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联军路线。“他们打着‘共御暴张’的旗号,实则惧我治政清明,百姓归心。他们怕的不是我攻城略地,而是怕他们的部众也想要这样的日子。”
他回头,扫视全场。“今日不议退路,只定战法。我已下令,四门紧闭,征调预备役,粮草集中调度。各部即刻归建,不得擅离岗位。”
他停顿片刻,声音加重:“谁敢犯我疆土,必血债血偿。”
帐内气氛一变。将领们挺直身体,眼神转锐。
徐庶上前一步:“鹰眼司已有回报,联军分三路推进,主力在东线,由东岭部统领。另两翼为策应,尚未合拢。”
“好。”张林点头,“他们急于求成,还未完全协调。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向郭嘉:“你昨夜说他们会抱团,现在他们来了。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抱团也不够看。”
郭嘉嘴角微扬:“他们以为人数多就能压垮我们。但我们有更准的情报,更快的反应,更强的组织。”
张林下令:“第一,启用鹰眼司传讯网络,飞骑接力,七道军令即刻下达——边境防线死守要道,后勤枢纽清点存粮,城防工事加固城墙。”
亲卫记下命令,立刻出帐传达。
“第二,各部将领回营整军,以新训法编组战阵。护卫队轮值登城,全军今夜不得卸甲。”
“第三,安抚百姓,严禁哄抢。凡散布谣言者,当场拘押。开设临时粮铺,按户发放口粮,稳定民心。”
命令一道道传出。将领们领命,依次出帐。
张辽临走前看了张林一眼。张林对他点头。两人无需多言。
高顺带队离开时,脚步坚定。他知道这一战不同以往。敌人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真正联合起来的对手。
徐庶与荀彧并肩而行。荀彧低声道:“三级治政才推行半月,新官未熟事务,此时开战,压力极大。”
徐庶答:“正因为如此,更要打胜。若败,百姓不信新政;若胜,民心更固。”
郭嘉留在最后。他看着张林站在地图前,背影未动。
“你在想什么?”郭嘉问。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选今天动手。”张林说,“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在我们刚设鹰眼司,刚推三级治政的时候。”
郭嘉冷笑:“他们得到消息了。有人泄密。”
张林不语。片刻后说:“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先守住城。”
郭嘉点头,转身离去。
张林独自站在帐中。他取下地图,换上全境防御图。笔尖划过纸面,标注各处布防节点。他写下“东门为主,南北策应,后备屯于内城”十二字,贴于案头。
随后,他走出议事厅,直奔主城了望台。
夜风扑面。他登上高台,望向东方。远处山脊线上,火光连成一线,是敌军行军的火把。近处城墙上,士兵来回巡逻,兵器反着冷光。
副将跟上高台,低声汇报:“四门已闭,守军就位。粮仓封存,账册核对完毕。百姓情绪稳定,未见大规模逃难。”
张林点头。“传令下去,今夜全军轮值,每两个时辰换防。我要让所有人睁着眼,等他们来。”
副将领命欲走。
张林又说:“再传一道令——所有军官,今夜不得离岗。若有擅离职守者,军法从事。”
副将应声而去。
张林站在高台边缘,手扶城垛。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城下街道安静,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口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靠奇袭,不能再靠诈降。这一战,是正面硬碰硬的较量。是体系对松散联盟的对抗。
他摸了摸腰间剑柄。剑未出鞘,但已随时准备拔出。
城外五十里,斥候回报联军先锋已扎营。主力三日内必至。他们打着统一旗号,队伍绵延数里。士气高涨,以为胜券在握。
张林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铁。
他转身对身旁传令兵说:“通知各部,明日辰时,我亲自巡城。所有将官,城头集合。”
传令兵跑下高台。
张林再次望向东面。火光更近了些。敌军没有隐藏行踪,他们就是要让张林看到他们的强大。
但他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人数,而是秩序,是执行,是上下一心。
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待,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座城,不会轻易倒下。
城内,军营中,将领们正在整军。士兵披甲,检查兵器。校场上,新训法演练仍在继续。有人喊口号,声音整齐划一。
城外,敌军营地中,各部首领围坐火堆。东岭部头领举起酒碗:“明日攻城,先破东门!拿下张林首级者,赏金千两!”
众人应和,喧哗震天。
而在主城高台之上,张林仍伫立不动。风不停,袍角翻飞。他的眼睛盯着远方火光,一眨不眨。
传令兵第三次上来,报告南门守军已完成换防,无异常。
张林只答一句:“好。”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最亮的一簇火光。
“那里。”他说,“就是他们的中军。”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号角响起,长而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