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扑在脸上，张林站在高坡上没有动。令旗还握在手里，指尖发紧。敌军的鼓声一阵接一阵，地面震动得厉害。他盯着前方战场，右翼徐晃的骑兵刚撕开一道口子，左翼张辽正带人反压，中央高顺死守石垒，三处都在拼。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刚才那一瞬，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高强度协同破绽，是否启动战术预演模块？】
他没选。
不是不想用，是不能用。上次用这个功能是在三个月前，耗尽了系统能量。现在储备还没满，强行启动只会让系统瘫痪。他等不起，全军也等不起。
他低声说了句：“再等等。”
话音未落，眼前界面忽然一变。原本灰暗的底色转为金纹流转，一行字缓缓浮现：【主线任务“破联之战”进度达标，解锁新技能——洞察之眼】。
紧接着，一股清凉感从太阳穴两侧冲进大脑。他的视线猛地清晰起来。
不是肉眼看到的那种清晰，而是像突然能“读”懂战场。
敌军中军步度根举起令旗的动作慢了下来。那面旗子挥下的轨迹、角度、速度，全都分解成数据在他脑中呈现。传令兵转身跑动的时间、脚步频率、呼吸节奏，甚至他腰间刀柄松动的幅度，都一一显现。
右边轲比能亲卫队正在调动。他们列阵时左侧三人间距比右侧宽了半步，导致整体推进出现微小倾斜。这个倾斜会让两支部队的衔接点在冲锋时错开一个身位。
而那个身位，就是破绽。
张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整个战场已变成一张动态图谱。每一支队伍的行进路线都有光痕标记，将领的指挥延迟被标成红色倒计时，士兵体力消耗以数字形式浮现在头顶。
这就是“洞察之眼”。
他不用再猜，也不用等战报。他现在能看见敌军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图。
右翼方向，轲比能派出五百人回防后方。这些人跑动整齐，但第三排第七名士兵脚步略拖，说明体力不支。整队实际战斗力下降百分之十二。他们要五分钟才能赶到位置。
左中军结合部，步度根下令推进。传令兵出发时被倒地的马尸绊了一下，晚了两秒传令。这意味着左翼部队会比原计划晚三息到达指定位置。
三息。
对普通指挥官来说太短，连一次呼吸都不到。但对他来说，足够下达三次命令。
他立刻判断出突破口就在那里——左中军与右翼交接区。敌军即将发起下一波冲锋，但左右两部节奏不同步，中间会出现短暂空档。只要一支精锐穿插进去，就能切断他们的联系。
可他还不能下令。
因为敌军还有预备队未动。单于亲卫八百轻骑仍在后方待命，位置隐蔽。他们一旦出击，能迅速填补缺口。他必须确认这支队伍不会干扰主攻方向。
他集中精神，将视野拉远。
八百轻骑分三列驻扎，主将坐于中央马背。他们接到的是静待指令，除非中军令旗连续摇动三次，否则不会行动。目前中军令旗只动过两次，一次为进攻信号，一次为集结。
没有第三次。
也就是说，只要不触发完整指令，这支骑兵就不会动。
机会来了。
张林缓缓抬起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这是新设的旗语前置动作，通知各部准备接收加密指令。传令兵立刻注意到手势，手已搭上令旗杆。
他没急着挥下。
他还在看。
通过“洞察之眼”，他发现步度根身边有一名副将频繁抬头望天。这不是寻常举动。战场上没人会分心看云。他调取该人信息：鲜卑右千夫长，负责协调左右两翼通讯。
此人每三十息抬头一次，像是在对照时间。
张林立刻推断——敌军下一波总攻可能与某个固定时间节点有关。比如日影移过某座山峰，或是约定好的整刻号角。
他看向天空。太阳偏西，距离正午已过去一个时辰。若按鲜卑惯例以日影定攻守，那么下一个整点应是申时初刻，也就是大约十息之后。
十息后发起冲锋，左右两部本就不同步，加上传令延迟，衔接空档会更大。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慢慢抬高，令旗斜指四十五度。这是“精准打击”计划的第一段代码。传令兵立刻记录，等待后续组合。
他仍不动。
他在等那个副将再次抬头。
来了。
副将仰头，目光扫过天际。同一瞬间，中军令旗微微晃动，尚未完全举起。
就是现在。
张林手臂猛然下压，令旗直指地面。
传令兵挥动旗帜，绿色烟弹升空，炸出一朵不规则火花。这是第二段指令，对应“突袭组进入预定位置”。徐晃和张辽的部队会看到信号，开始调整阵型，准备切入。
但他没有发出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
因为他发现了新情况。
轲比能亲卫中有一人突然离队，快步走向后方火堆。他不是去取武器，也不是传令，而是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什么。画完后迅速抹平，又回到队列。
这个动作极快，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洞察之眼”捕捉到了。
张林放大画面，还原痕迹。
那是一个三角加横线的符号。他在黑渊会的情报里见过——代表“假退真伏”，意思是表面撤退，实则埋伏反击。通常用于诱敌深入。
敌人在设局。
他们故意暴露衔接漏洞，引他派兵穿插。一旦主力进入，就会触发埋伏。那八百轻骑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中军指挥体系内。他们是独立作战单位，由地下符号控制。
好深的算计。
张林的手停在半空。旗语只发了一半。
他收回手势，改为横向摆动三下。这是紧急取消指令的暗号。传令兵愣了一下，立刻照做。绿色火焰熄灭，战场恢复原状。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前线士兵仍在死守，敌军仍在推进。一切如常。
但张林已经变了。
他不再只是看着战场的人。他已经能读懂战场。
他重新计算时机。敌军以为他会中计，所以他们的节奏也会变。他们会提前布置伏兵，拉长等待时间。只要他不动，他们反而会急。
他只需要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站直身体，双手垂落。令旗安静地贴在腿侧。风吹过，卷起一片尘土，打在他脸上。他没有眨眼。
远处，徐晃带队隐入山谷阴影。张辽收拢人马退回防线。高顺站在石垒上大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鼓声盖住。
张林听见了。
他说：“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