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的手指还扣在令旗上，剑刃插在脚边的石头缝里。血从手掌裂口渗出，顺着剑脊流到地面。他没有低头看伤，目光扫过战场。
高顺站在沟沿，声音沙哑：“该收网了。”
张林没说话。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红蓝交错的数据不断跳动。敌军左翼三支曲部失去指挥编号，右翼两营正在互相冲撞，中军传令节点全部熄灭。他抬起左手，在战图上画了个圈，写下“溃流”两个字。
亲兵递来新的信号旗。
他举起右手，打出手势。亲兵立刻点燃第二道狼烟——红黑交错，直冲天际。这是“全面压进，不纳降俘”的命令。他又抽出腰间令牌，交给传令兵：“凡见敌聚众三百以上者，皆视为集结反扑，格杀勿论。”
传令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西南方向，溃兵如潮水般涌向河滩。张林盯着那片低洼地，发现人群越聚越多。他抬手一指南岭东坡：“弓营一部，登坡射击，落点前方十步。”
命令传下不久，箭雨落下。箭头扎进泥土，形成一道死亡线。逃兵不敢再往前，转身往密林跑。林中传来闷响和惨叫。张辽早就在那里设了绊索和陷坑。
火势开始蔓延。
粮草营地的大火烧到干草坡，风助火势，浓烟滚滚。张林下令推倒五辆空车，顺坡滚下。火轮撞进退路上，点燃枯枝败叶。西北方向瞬间被火墙封锁。
溃兵前后无路，在原地打转。有人想往山谷两侧爬，但坡陡石滑，摔下来的人被后面踩住。哭喊声连成一片。
张林取出望远镜。
镜头里，一辆青铜轺车正被几十骑簇拥着向北狂奔。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袁绍的脸。他脸色发白，手抓着车框，不断回头张望。
张林放下望远镜，对身边鼓手说：“擂鼓。”
鼓声响起。不是急促的进攻节奏，而是低沉厚重的凯旋初鼓。声音穿过火场，传遍整个山谷。
前线士兵听见鼓声，士气大振。后排弓手齐射，箭雨覆盖溃兵阵型。许多袁军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嘴里喊着“降了”。有些人刚跪下就被后面的人撞倒，踩踏不断发生。
张林看着地图背面空白处。
他拿起炭笔，写下一句话：“今日之胜，不在力克，而在势破。”
亲兵端来水囊和布条，要给他包扎。
张林摆手拒绝。他把剑拔出来，重新插回石头缝，用剑身支撑身体。他对亲兵说：“主将不动，军心不摇。此刻我若离台，前线将士恐疑战事反复。”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南岭山脊冲下来，是徐晃派回来的信使。那人飞身下马，单膝跪地：“报告！徐将军已控制南北通道，斩断敌军联络。关羽将军带五百骑继续追击，残部四散奔逃，无法集结。”
张林点头。
他又看向战场中央。倒下的大旗旁边，还有几个士兵在挣扎。他们想扶起旗杆，但没人成功。一名校尉模样的人挥刀砍倒两个逃兵，试图组织抵抗。可其他人根本不听，只顾逃跑。
张林抬手，指向那片区域。
传令兵立刻会意，打出旗语。左翼高地上的弓手调转方向，一轮齐射。那名校尉应声倒地。剩下的人彻底崩溃，四散而逃。
火势越来越大。
干草坡的火焰烧到树林边缘，树干噼啪作响。热浪逼得己方士兵后退数步。张林下令：“保持距离，封锁出口。放火借风势，逼他们进林子。”
命令传下后，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袁绍的轺车已经跑出十里。护卫队伍拉得很长，不断有人掉队。张林嘴角微动，没有下令追击。戏志才说过，穷寇勿迫。让袁绍活着回去，比杀了他更有用。
鼓声还在继续。
每一响都像敲在败军心头。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整队放下兵器，蹲在地上。张林看到一个百人队集体跪倒，带头的屯长双手举着佩刀高喊：“愿降！愿降！”
他收回视线，看向地图。
炭笔在“白河谷南线”画了个叉，又在旁边写了个“断”字。然后翻到背面，继续写刚才那句话：“今日之胜，不在力克，而在势破。”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心理瓦解，重于兵力歼灭。”
亲兵再次上前劝他下台休息。
张林摇头。他说：“现在不能动。”
他的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握紧令旗。掌心血迹已经凝固，变成深褐色。风吹过台面，吹动他衣角。他站着没动。
前方战场上，陷阵营开始推进。
高顺带队压向河滩，典韦和许褚分列两翼。弓手交替掩护，步步紧逼。溃兵无处可逃，只能往火里冲。有人跳进河里，但水流湍急，很快被冲走。
张林盯着西南角。
那里有一片空地，三百多名士兵挤在一起。他们没跑，也没投降，只是站着不动。张林认出那是袁军的亲卫营残部。他抬起手，准备打旗语。
传令兵等在旁边。
他刚要开口，忽然看见那群人中间有人举起刀。不是对外，而是砍向同伴。接着第二个人动手，第三个人也跟着砍。混乱迅速扩散。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张林放下手。
他对传令兵说：“不用管他们。”
鼓声突然变调。
不再是凯旋节奏，而是短促有力的追击令。右翼信号塔升起三点火光，表示侧翼安全。左翼也回应绿色烟火，说明突袭部队已完成任务。
张林拿起炭笔，在地图上标出三个追击方向。他写完后，递给传令兵：“分三路追，每路由一员主将统领。不必唤我。”
传令兵接过命令，转身要走。
张林又叫住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张”字。他说：“把这个交给关羽，让他带在身上。”
传令兵领命而去。
风更大了。
火势顺着山坡往北烧，照亮半边天空。张林站在高台上，身影被火光映在地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还握着令旗，左手扶着剑。
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