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帐外停下，亲兵掀开帘子冲进来。
“袁军前锋已过白河谷口，主力正列阵推进！”
张林立刻起身，抓起案上的铠甲往身上套。他没有说话，只朝门外一挥手。亲兵会意，转身就跑，去传令点火。
三座信号塔几乎同时燃起火光。橙红的火焰直冲夜空，在山谷两侧清晰可见。这是开战信号。全军都知道该做什么。
张林提剑出帐，翻身上马。战马调头向前沿高地奔去。地面震动越来越明显，远处鼓声如雷，夹杂着呐喊和金属碰撞声。他知道，敌人来了。
他登上指挥台，站稳后望向前方。黑压压的人影从山谷深处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前推进。袁军打着火把，长枪如林，盾牌连成一片。先锋部队已经接近第一道拒马。
“陷阵营，开启拒马！”张林下令。声音不大，但通过传令兵一层层传了下去。
高顺站在第一道防线中央，听到命令后挥手。两侧士兵拉动绳索，原本平放的拒马缓缓竖起，尖端朝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障碍。紧接着，壕沟后的弓弩手全部趴下隐蔽，等待下一步指令。
典韦大步走到阵前，双戟交叉握在手中。许褚紧随其后，一手持盾，一手握刀。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整齐列队的陷阵营精锐。
袁军先锋冲到拒马前十步时猛然加速。他们想用力量撞开障碍。数十人合力推着一根粗木撞锤，直奔中间缺口。
“放箭！”高顺吼道。
埋伏在侧翼的弓手立刻起身射击。一轮齐射落下，冲在最前的七八人当场倒地。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撞锤狠狠砸在拒马上，发出巨响。木架晃动，却没有断裂。
典韦一步跨出，跃上拒马顶端。他举起双戟，对着下方就是一劈。一名敌兵头盔被砸裂，整个人仰面倒下。许褚也跳上去，一脚踹飞一个攀爬的士兵。两人站在高处，如同两尊铁塔，死死守住缺口。
第二波冲锋接踵而至。袁军改变策略，开始用盾墙掩护，逐步推进。长矛从盾牌缝隙刺出，试图逼退守军。
高顺立即调整部署。“左段收缩，右段压上！”
陷阵营迅速响应。左侧士兵后撤半步，让出空间；右侧则集体前压，用盾牌撞向敌方阵型。双方在拒马前后展开肉搏。刀砍在铁甲上，发出刺耳声响。鲜血顺着矛杆流下，滴在泥土里。
张林在高台上看得清楚。他发现袁军主力全部压在正面，侧翼几乎没有保护。
“传令张辽。”他说，“左翼烟雾弹起，弓骑袭扰。”
传令兵立刻打出旗语。片刻之后，左侧高地传来一声哨响。张辽率领轻骑从岩石后冲出，每人背上背着小型陶罐。他们策马疾驰至边缘，将陶罐投掷而出。罐子落地即碎，浓烟迅速升腾，顺风飘向袁军侧翼。
视线受阻，袁军阵型出现混乱。一些士兵误以为背后遭袭，开始回头张望。指挥官大声呵斥，却压不住嘈杂。
与此同时，张辽下令弓手放箭。箭雨从高处倾泻而下，专挑举旗和传令的士兵射击。几个负责打鼓的鼓手接连中箭倒地，战鼓声戛然而止。
右侧阵线也开始反击。高顺派出两支小队，绕过主战场，潜入敌后。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敌，而是斩杀传令兵和旗手。短短一刻钟内，三名传令兵被割喉，一面指挥旗被砍倒。袁军前后失去联络，攻势节奏彻底被打乱。
正面战场上，典韦和许褚仍在死守。他们已经击退第七次冲锋。两人身上都带伤，盔甲破损，但始终没有后退一步。陷阵营轮替防守，每半个时辰换一批人上前，保持战斗力持续。
张林看到敌军开始调动预备队。新的部队正在集结，看旗号是袁绍亲卫营。这些人装备精良，行动有序，明显比先锋更强。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通知高顺，准备退守第二道壕沟。”他说。
传令兵点头，立刻挥动绿色旗帜。高顺看到信号，马上组织撤退。陷阵营一边抵挡一边后移，动作整齐，毫无慌乱。袁军趁机冲破拒马，却发现前方又是一道深沟，宽度超过两丈，根本无法跨越。
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上面还涂了油。只要有人掉下去，必死无疑。沟后是第二道栅栏，由可移动的木板组成，随时可以闭合。
袁军将领怒吼督战，命人填沟。民夫被驱赶上前，抱着沙袋往沟里扔。但还没等堆出坡度，张辽再次下令放箭。箭雨覆盖填沟区域，民夫成片倒下。剩余的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张林盯着敌军中军位置。那里有一面大旗，写着“袁”字。他知道袁绍本人不在前线，但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一定在那里。
“让耳目营确认对方主将位置。”他对身边亲兵说。
亲兵应声而去。不久后带回消息：敌军中军设在山谷入口处一块巨石后方，周围有重兵把守。
张林点头。他暂时不动这个目标。现在最重要的是消耗敌军士气。
太阳升到头顶时，战斗进入僵持阶段。袁军无法突破防线，伤亡不断增加。填沟失败，强攻受阻，侧翼又被不断骚扰，士兵疲惫不堪。而张林一方补给畅通，伤员及时后送，阵型始终稳固。
张林站在指挥台，手握令旗。他一直没有动用预备队。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典韦靠在栅栏边喘气。他的右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落。许褚蹲在他旁边，正在重新绑紧盾牌上的皮带。
“还能打。”典韦说。
许褚抬头看了他一眼。“等他们再冲，我走左边。”
高顺走过来说：“第三道栅栏准备好了。如果他们突破这里，我们就退到最后一线。”
典韦站起身。“陷阵营不退。”
高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林望向远方。袁军中军开始移动。那面大旗缓缓前移。显然，对方准备投入最后的力量。
“传令张辽。”张林开口，“第二波烟雾弹备好，等我信号。”
张辽在高地上收到旗语，立刻安排手下准备。陶罐已经清点完毕，引信检查无误。他们只需要一个命令。
山谷中的尘土越积越高。喊杀声此起彼伏。袁军又一次集结兵力，准备发起总攻。先锋部队手持巨盾，后面跟着云梯和撞门锤。他们明显想一口气突破所有防线。
张林抬起右手，令旗高举。
所有人都在等。
敌军开始冲锋。五千人同时前进，地面震动。他们越过废墟般的拒马，直奔壕沟而来。
张林的目光锁定中军大旗。
他的左手慢慢摸向腰间剑柄。
剑柄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