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山谷里打转，火把只剩焦黑的杆子插在土里。张林蹲在地上，布巾一点点擦过剑身，血顺着纹路流到指尖，滴进泥土。
许褚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战场。旗杆断了，火堆被踩灭，敌兵尸体横七竖八，没有一具是完整逃走的。他看着张林的动作，那双手稳得不像个少年该有的样子。
典韦撕下衣襟包扎肩上的伤，见许褚不动，笑着拍他肩膀：“你来得正好。咱们这位主公，箭射旗手，剑气掀马，最后还能掐准时间合围——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
许褚没应声。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张林面前。
张林抬头，两人对视。夜风吹起许褚的发梢，他眼神沉，话却直接：“我许褚不信虚名。刚才那一战，你不是靠蛮力赢的。”
张林没说话，只把布巾拧干，继续擦剑。
“你先断敌信号，再乱其阵型，等他们自乱阵脚才动手。”许褚声音低了些，“这种打法，我在军中都没见过几次。”
他顿了一下，右膝猛然跪地，手掌捶在胸口：“主公若不弃，许褚愿为先锋，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话音落下，张林脑中突然响起一声提示：“收服许褚，解锁成就‘双雄聚’，奖励特殊道具：虎符残片。”
他伸手扶起许褚，力道不重，但坚定：“有文聘之勇，典韦之力，今得仲康之胆，何愁大业不成？”
许褚站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变了。他不再看四周，而是盯着张林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
典韦咧嘴笑了，一把搂住许褚脖子：“哈哈，咱俩当年陈留并肩猎虎，如今又能共保明主，痛快！”
许褚抬手反搭上典韦肩头，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你还记得那次，老虎扑出来时你吓得摔进沟里？”
“放屁！”典韦瞪眼，“那是我故意引它下陷阱！”
两人笑出声，笑声在空谷里回荡。片刻前的血腥气似乎淡了些。
张林收剑入鞘，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小，边缘残缺，正面刻着半个虎头图案，背面有“征北”二字。他手指摩挲着纹路，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虎符残片】
备注：集齐三片可合成完整虎符，开启“统帅权限”
他将碎片贴身收好，抬头望向北方山口。黑夜依旧浓重，风里带着凉意。
“匈奴主力三时辰即至。”他说。
许褚立刻接口：“那就战到底。”
典韦提戟上前一步：“有吾等在，主公可安睡。”
张林摇头：“我不睡。他们来了，我们要守住这条谷道。”
许褚走到坡边，俯身捡起一段断裂的弓臂，在手里折了折。然后他走向战场边缘，开始清点可用武器。刀、箭、断矛，一一分类摆放。
典韦坐到一块石头上，检查双戟是否受损。刃口有几处崩裂，但他不在意，用布条缠紧握柄。
张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各自忙碌。他知道，这两个人已经不一样了。一个曾只为救兄弟而来，另一个曾只想凭本事闯天下。但现在，他们都选择了留下。
他走过去，蹲在许褚旁边：“这些兵器还能用多久？”
“短兵撑不过三轮交锋。”许褚说，“弓只能凑十把，箭不满百。”
“够了。”张林说，“只要拖到天亮，我们就有机会。”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紧接着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三人同时抬头。
许褚站起身，铁锤已在手中。典韦也立起双戟，挡在张林身侧。
张林摆手：“别动。”
他们静听。风声掠过树梢，再无异响。
许褚低声说：“可能是野狗。”
张林点头，却没有放松。他记得上一次伏击前，也是这样的安静。
典韦撕下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放心，这次他们再来，咱们早有准备。”
许褚把整捆箭绑好，递过去：“你守左边坡道，我守右边。主公居中策应。”
张林接过箭袋，系在背上。他的剑还在鞘中，手却一直放在柄上。
三人重新布防。位置比之前更紧凑，彼此呼应的距离缩短了一半。许褚选了个高点，能看清整个谷口。典韦埋伏在入口拐角，那里最适合突袭。张林则站在中央一块岩石后，视野开阔，进退皆宜。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偏西，星光黯淡。
许褚忽然压低声音：“有人靠近。”
张林立刻抬手示意。典韦缓缓伏低身体，双戟横在胸前。
脚步声很轻，但从北面山口方向传来，不止一人。草叶摩擦声越来越近，像是试探着前进。
张林摸出一支箭，搭上铁弓。他没急着射，而是盯着声音来源。
五个人影出现在谷口边缘，穿着匈奴皮甲，手里拿着短刀。他们蹲着前行，动作谨慎。
张林屏住呼吸。
其中一人停下，蹲在地上查看地面痕迹。他伸手碰了碰一摊未干的血迹，又抬头看向战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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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右手微动，箭尖对准那人咽喉。
就在他要松弦时，那人突然转身，对着身后挥手。
更多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张林迅速估算人数——至少二十。比预想的斥候多了一倍。
他轻轻放下弓，转头看向许褚和典韦所在的位置。两人已做好准备，眼神紧盯敌人。
张林抬起右手，掌心朝外，然后慢慢握拳。
这是暗号：等。
敌人继续推进，离他们藏身点只剩三十步。为首的举起手，其余人停下。
那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另外四人开始分散，朝不同方向搜索。
张林知道不能再等。他重新举弓，瞄准最左侧那人后背。
箭离弦而出，正中肩胛。那人惨叫倒地。
“杀！”张林低喝。
典韦率先冲出，双戟横扫，将一名敌人砸翻在地。许褚从高处跃下，铁锤抡圆，直击另一人头顶。
剩下三人转身就跑。
张林连射两箭，一人腿中箭摔倒，另一人背部中箭踉跄几步，最后一人冲向谷口。
许褚追上去，三步并作两步，铁锤脱手飞出。锤头砸中那人后脑，当场扑倒。
战斗结束得很快。
张林走过去查看俘虏。受伤的敌人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你们还有多少人？”他问。
那人摇头，咬牙不说。
许褚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骨头发出闷响，那人跪倒。
“说。”
“……主力……快到了……五千人……带攻城器械……”
张林皱眉。数字比之前说的多。
他看向许褚：“可信吗？”
许褚冷笑：“吓出来的，八成真。”
典韦走过来：“那咱们得赶紧撤。”
张林摇头：“不能退。一旦让他们打通这条路，边境村寨全要遭殃。”
“可咱们只有三人。”典韦说。
“不会只有我们。”张林望着北方，“他们会来的。”
许褚捡起敌人的弯刀看了看，扔到一边：“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打。”
典韦也站直了：“我也一样。”
张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从地上拾起一块碎布，蘸了血，在石板上画出谷道地形。
“我们在这里设三道防线。”他指着三个点，“第一道诱敌深入，第二道阻其冲锋，第三道……”
话没说完，远处山口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连成一线。
火龙蜿蜒而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