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大木博士说，“在这个世界，最终决定一切的，永远是实力。”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我有一个办法。一个简单、直接、能让所有反对声音闭嘴的办法。”老人的眼神变得锐利，“在会议上，当众挑战菊子。”
许白瞳孔微缩。
“不是私下切磋，而是在所有世家代表、联盟高官、四天王和道馆主面前，堂堂正正地提出对战请求。”
大木博士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一来，让那些藏在幕后操纵舆论的世家看清楚你的实力。他们可以质疑你的资历，可以污蔑你的手段，但无法否认你在对战场上赢下的胜利。”
“二来，”他顿了顿，“让菊子口服。起码心不服，口也得服。她最信奉的就是实力至上，那就在她最认可的领域击败她。只有用她认可的方式赢了她，她才会无话可说。”
“第三，”大木博士看向许白，目光深邃：
“这也是给达马岚其会长一个最有力的支持理由。只要你能正面击败四天王之一，那些资历不足、经验不够的质疑就会变成笑话。届时，有我的学术声誉背书，有会长的政治支持，你成为冠军候选人的道路会顺畅得多。”
许白沉默着。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真新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研究所书房的灯光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座孤岛。
“关键是你怎么想的。”大木博士最后说，声音温和下来：
“这个办法很冒险。菊子毕竟是四天王，幽灵系专家，几十年战斗经验。你虽然有传说宝可梦，但正面对上她，胜负难料。而且一旦输了，你在联盟内的声望会遭受重创，冠军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他站起身，走到许白面前，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选择权在你。你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在会议上据理力争，用证据反驳，通过政治博弈慢慢争取支持。那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但风险更小。”
许白抬起眼。
书房灯光下，大木博士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格外清晰。这个曾经站在训练家顶点的老人，如今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议事厅里的时间重新流动。
许白从窗外的风景收回视线，看向菊子，看向达马岚其，看向长桌两侧所有屏息等待的人。
那一夜的思考，那夜的沉默，那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的可能性，最终汇聚成此刻清晰的答案。
“我接受挑战。”菊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许白的回忆，“时间，地点，规则？”
达马岚其看向许白。
许白深吸一口气。
“时间，就现在。”他说，“地点，石英高原中央对战馆。规则，3对3，一方全部宝可梦失去战斗能力即结束。”
会场哗然。
“现在？”有世家代表惊呼。
“太仓促了吧！”
“至少应该给双方准备时间……”
菊子却笑了。
那是真正带着战意的笑，冰冷，锐利，像磨了数十年的刀终于出鞘。
“可以。”她说，“我无所谓。”
达马岚其敲了敲木槌，压下骚动。老人深深看了许白一眼，然后点头。
“既然如此，会议暂停两小时。所有人移步中央对战馆。”他站起身，声音传遍会场，“这场对战的结果，将作为冠军选拔程序的重要参考。”
人们纷纷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整个议事厅活了过来，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涌去。
阿渡走过许白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瞬。
“小心她的耿鬼。”红发青年低声说，“那可能是关都最强的幽灵系宝可梦。”
许白点点头：“谢谢。”
科拿和希巴也先后经过。冰系天王朝他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格斗天王则咧嘴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最后离开的是菊子。老人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门口，经过许白身边时，她没有转头，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让我看看，雪成选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许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议事厅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达马岚其和几位联盟工作人员。会长走到许白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许白看不懂的光。
“很冒险的决定。”达马岚其说，“但我喜欢。”
“会长不担心我输？”许白问。
“担心。”老人坦率地说：
“但更期待。许白，你知道吗？关都联盟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能搅动整个格局的变数了。无论这场对战结果如何，你今天的举动，已经让那些习惯了在暗处操纵棋局的人，不得不走到明处来。”
他拍了拍许白的肩膀，转身离开。
许白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里。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在便利店清点零钱，曾经在公园里递给喵喵们面包，曾经抛出精灵球收服绿毛虫，曾经握紧钥石引导超进化。
这一路颠沛流离，从一无所有的穿越者，到如今站在石英高原的中央议事厅，向四天王发起挑战。
背后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大木博士、奈奈美、小次郎、武藏、喵喵、真新镇的大家、西尔佛公司、甚至远在神奥的贝尔里慈家族……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独行侠，他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期待，承担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如果此刻退缩……
许白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发箭的方向，可以自己决定。
他走出议事厅，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对战馆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倒计时的心跳。
两小时后，他将在所有人面前，与关都最强的幽灵系天王正面交锋。
而无论胜负，这都将是他训练家生涯中，最无法回避的一战。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石英高原的风吹过训练家塔的尖端，发出悠长的鸣响，像某种古老的号角。
许白握紧了口袋里的精灵球。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对战馆的大门。
光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