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115年4月8日,清晨。
许白在比格市那间海景房里醒来,窗外是橘子群岛特有的澄澈天空。他在酒店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早餐——不再是便利店那些微波食品,而是新鲜的热带水果、煎蛋、培根和现烤面包。这种从“生存”到“生活”的转变,他每经历一次都会在心里感慨几秒。
“该出发了。”
收拾好行囊,许白骑着暴飞龙离开比格市,朝东南方向飞去。暴飞龙宽大的翅膀在海面上投下移动的阴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方岛屿的花香。
飞行约两小时后,天色忽然转阴。
起初只是几片乌云,很快便连成灰蒙蒙的一片。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下,起初稀疏,随后密集。许白皱眉——他虽备了雨衣,但在暴雨中骑乘飞行宝可梦不仅视线受阻,还有雷击风险。
“下去避避。”他拍了拍暴飞龙的脖颈。
暴飞龙低吼一声,开始下降。下方是一片零星的岛链,大多只是露出海面的礁石。许白目光扫视,终于找到一处勉强能落脚的地方——那是一座微型岛屿,面积不过十几平方米,中央孤零零地长着一棵不知名的果树。
果树叶片宽阔,像天然的雨伞。
暴飞龙收拢翅膀,沉重的身躯落在湿滑的岩石上。许白翻身落地,脚踩在长满青苔的地面,有些打滑。他稳住身形,环顾四周——这地方小得可怜,除了这棵树和树下勉强平整的岩石,再无他物。
“将就一下吧。”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宽阔叶片上发出噼啪声响。
许白从背包里取出折叠水盆——这是专门为野外喂食宝可梦准备的——又拿出一袋高级饲料。淡金色的颗粒倒在盆中,散发出一股坚果与树果混合的香气。
接着,他取出一块龙系能量方块。深紫色的方块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泛着微光,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暴飞龙的视线立刻被吸引,喉咙里发出渴望的低鸣。
“给。”许白将能量方块递过去。
暴飞龙小心地含住,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吃完能量方块,没有立刻去碰饲料,而是将硕大的头颅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许白的肩膀。那力道不小,许白被推得晃了晃,却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他伸手揉了揉暴飞龙坚硬的额甲。
经过这一个月的骑乘与并肩作战,许白与这只曾被猎人j奴役的暴飞龙之间,已建立起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它不再是那个满眼暴戾的战争机器,而会在进食时先等待许白的许可,会在飞行中注意调整姿态让许白更舒适,甚至会在夜晚守夜时,用翅膀为睡着的许白挡风。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颗暴飞龙进化石……”许白喃喃自语,“超进化也不是不可能。”
暴飞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低头开始享用饲料。
许白看着它进食的模样,心里盘算着——等石英大会结束,是该系统地寻找队伍里其他成员的进化石了。大食花、大钢蛇、快龙、暴鲤龙都有了,暴飞龙、耿鬼、胡地……还有闪电鸟,虽然传说宝可梦能否超进化还是未知数。(具体看官方)
这时,许白想起什么,从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
红光闪过,鲤鱼王出现在树下积起的一洼雨水里——说是水洼,其实只是岩石凹陷处积了约十厘米深的水。但对于鲤鱼王而言,足够了。
这条鲤鱼王的个头确实很大。在大木研究所的优质饲料和博士的细心照料下,它的体长接近一米,鳞片在雨中反射出金属般的橙红色光泽,比寻常鲤鱼王足足大了一圈。它从水中探出脑袋,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望着许白,尾巴轻轻摆动,既不扑腾也不“水溅跃”,安静得反常。
“饿了吧?”许白抓了一把特制的水系宝可梦饲料,又加了几片钙片——这是大木博士特别嘱咐的,说这条鲤鱼王骨骼密度异于常“鱼”,需要额外补钙。
饲料和白色的钙片撒在水面,鲤鱼王张开嘴巴,缓慢而精准地吸入。它的动作有种奇特的优雅感,不像其他鲤鱼王那样疯狂抢食,而像是一位贵族在享用下午茶。
就在这时,另一道橙红色的身影忽然从岩石缝隙里窜出!
那是一条体型较小的野生鲤鱼王,大概只有半米长。它显然被饲料香气吸引,不顾一切地冲进水洼,张开嘴就是一顿狂吞猛吸,吃得水花四溅。
许白的鲤鱼王动作顿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永远呆滞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悦。非常不悦。
下一秒,进化之光骤然亮起!
白色的光芒从鲤鱼王体内迸发,即使在灰蒙蒙的雨幕中也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光芒迅速膨胀、变形,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轮廓。许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暴飞龙也停止进食,挺直身躯警惕地注视。
光芒散去。
出现在水洼中的,是一条长达六米以上的暴鲤龙!
深蓝色的鳞片覆盖着铠甲般的躯体,猩红的双眼如燃烧的火焰,头顶三根尖锐的角刺向天空,下颌的触须无风自动。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凶恶的气息便已弥漫开来,连雨点仿佛都在它周身避让。
那条抢食的野生鲤鱼王吓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暴鲤龙——曾经的鲤鱼王——缓缓扭动脖颈,猩红的眼睛俯视着那个小不点。然后,它抬起尾巴。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甩尾,野生鲤鱼王像皮球一样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几十米外的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许白屏住呼吸。
他听说过太多关于暴鲤龙的传闻:凶恶、残暴、难以驯服,甚至会有训练家被进化后的暴鲤龙攻击。眼前这只刚刚进化的暴鲤龙,正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般的眼睛对上了许白的视线。
一秒。两秒。两秒半。
暴鲤龙忽然低下那狰狞的头颅,将额头凑到许白手边。它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许白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掌心贴在暴鲤龙冰凉的额甲上,轻轻抚摸。
“不错。”他微笑说,“还能分清大小王。”
暴鲤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满足,又像是确认。许白又抚摸了几下,这才取出精灵球,将它收回。红光没入球中,球身微微晃动,随即安静下来。
暴飞龙见无事发生,重新低下头继续干饭,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日常的小调剂。
雨没有停的意思。
许白靠在暴飞龙身侧,感受着它鳞甲传来的微温和稳定的心跳声。雨点敲打叶片,海浪拍打礁石,两种声音交织成某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他闭上眼睛,几乎要睡着。
就在这时,暴飞龙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低吼。
许白立刻睁眼,顺着暴飞龙的视线望去——然后怔住了。
雨幕之中,一艘船正在航行。
这不奇怪,橘子群岛海域船只往来频繁。奇怪的是,这艘船航行的位置——离海面至少三十米高的半空中!
那是一艘木质帆船,样式古老,船身斑驳,桅杆上的帆布破破烂烂,却奇迹般地鼓满风。它无声地滑过雨幕,像一幅褪色的古画突然活了过来,在现实世界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许白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海绵宝宝》里的“飞行荷兰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耿鬼。”他低声唤道,手中已握紧精灵球。
紫黑色的身影浮现,耿鬼咧开大嘴,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它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艘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去看看那是什么鬼东西。”许白下令,“小心点。”
“嘻嘻——”耿鬼笑声未落,身形已化作一团阴影融入雨幕。
它飘向那艘幽灵般的船只,绕着船身转了一圈,随后从破败的甲板缝隙钻了进去。许白紧张地注视着,右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放出胡地或闪电鸟。
几分钟后,船只开始下降。
它缓慢而平稳地降落,最终停靠在微型岛屿附近的海面上——没错,是海面,船底接触海水,激起一圈涟漪。这艘刚才还在空中航行的船,此刻像普通船只一样漂浮着。
耿鬼从船舱里飘了出来。它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一只鬼斯,和一只鬼斯通。
三只幽灵宝可梦朝许白飞来。耿鬼飘在最前面,一脸得意洋洋,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鬼斯和鬼斯通则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它们悬停在许白面前几米处,不敢再靠近。
鬼斯通先开口了:“歪比歪比。”
鬼斯附和:“歪比巴卜。”
许白:“……”
这什么语言?幽灵宝可梦方言?
他放出胡地。胡地手持汤匙,双眼泛起蓝光,温和的超能力如丝线般延伸出去,在许白与两只幽灵宝可梦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
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一千年前的景象。
一位身穿粗布衣、头戴三角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艘木质帆船的舵轮前。他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眼神却明亮而坚毅——这是他们的主人,这艘船的船长。船只往来于岛屿之间,运输货物、传递消息,是这片海域不可或缺的联络者。
直到某一天,船在一座荒岛停靠补充淡水。船长在岛屿深处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里的宝箱。箱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块深紫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泛着诡异的光泽,内部仿佛有粘稠的紫色液体在缓缓流动。
船长拿起石板,仔细端详许久,却看不出任何名堂。他用手反复摩挲,石板的温度与触感与寻常石头无异;又抽出随身匕首,用刀刃小心刮擦边缘,却连一丝痕迹也留不下。最终,他将石板带回船上,想着日后靠岸时,再找见识广博的学者鉴定。
三天后的夜晚,暴风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那不是寻常的风雨。天空漆黑如墨,雷电如蛛网般撕裂夜空,海浪掀起的高度几乎要吞没船帆。而船长,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忽然感到全身无力。
那不是疲惫,不是虚弱,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衰竭感。他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舵轮;双腿发软,跪倒在甲板上。船员们惊慌失措,试图代替他操控船只,但无人拥有他那样的航海技艺。
船只失控了。
在狂风巨浪中,它像一片落叶被随意抛掷。最终,一道十几米高的浪墙迎面拍来——
画面戛然而止。
胡地切断了连接。许白胸口微微发烫——那是阿尔宙斯的试炼印记在共鸣。他瞬间明白了。
“剧毒石板……”他喃喃道,“难怪会全身无力。那不是疾病,是石板散发的剧毒侵蚀。”
鬼斯通焦急地“歪比”了几声,胡地同步翻译:“主人死后,我们一直守着这艘船。船沉了,但我们用幽灵能量让它浮起来,一直在海上漂流……直到刚才,我们感觉到了一股相似的气息,才让船显形。”
“相似的气息?”许白挑眉。
胡地看向耿鬼。耿鬼正飘在鬼斯和鬼斯通旁边,贼兮兮地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虽然它本就可以心灵感应,但显然它享受这种“说悄悄话”的仪式感。
鬼斯和鬼斯通听完,双双露出震惊的神色。它们对视一眼,然后猛地转向许白,眼神里充满了某种炽热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鬼斯通飘上前,深深低下头:“歪比!歪比歪比!”
胡地翻译:“请收服我们!我们愿意追随您!”
许白面露古怪。他看向耿鬼:“你跟它们说了什么?”
耿鬼咧嘴一笑,摇头晃脑,一副“我不告诉你”的得意模样。
许白无奈,又看向胡地。胡地叹了口气,用心灵感应直接在许白脑中说道:“那个憨批跟它们说,你是它们主人的转世。它用幻象制造了画面——你穿着船长的衣服,站在舵轮前的样子。”
许白:“……”
他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决定放弃深究。耿鬼的脑回路向来清奇,但这次的结果……似乎不坏。
这两只幽灵宝可梦活了一千年,能维持整艘船的“存在”,甚至制造出刚才那种“空中航行”的幻象结界,实力毋庸置疑。而且它们对主人的忠诚,经过千年仍未消散,这种心性在宝可梦中极为罕见。
“好吧。”许白取出两颗高级球,“既然你们愿意。”
两颗精灵球轻轻触碰鬼斯和鬼斯通的额头。红光闪过,收服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两枚球在许白掌心静置一秒,随即忽然消失——自动传送回了大木研究所。
许白立刻掏出宝可表,拨通大木博士的号码。
“博士,我刚传送了两颗高级球回去,里面是新收服的幽灵系宝可梦。它们……呃,有点特殊,您先别打开,等我回去再说。”
视频那头的大木博士正在吃泡面,闻言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许白啊,你这收服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这才出门几天?”
“意外收获。”许白干笑,“回去再跟您细说。”
挂断通讯,许白松了口气。他真怕那两只千年鬼斯组合在大木研究所搞出什么灵异事件——比如让整个研究所飘起来之类的。
“耿鬼,去把石板取来。”许白指向那艘破船。
耿鬼“嗖”地钻了进去,片刻后抱着一个破烂的木箱飘了出来。箱子已经腐朽不堪,一碰就掉木屑。许白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储存箱——这是专门为保管石板准备的,内衬防腐蚀材料,外部有铅层隔绝能量辐射。
胡地用念力小心翼翼地将剧毒石板从破箱中取出。深紫色的石板在雨中泛着不祥的光泽,许白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他屏住呼吸,看着石板被稳稳放入储存箱,扣上锁扣。
“呼……”许白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看向耿鬼,后者正飘在一旁,笑嘻嘻地等待夸奖。
“所以,”许白挑眉,“你到底是跟它们怎么说的?详细点。”
耿鬼眨眨眼,终于用心灵感应传来信息:“我就说啊——‘你们主人没死,他转世了,就是这小子。你看他长得虽然不咋像,但那股欠揍的气质一模一样。而且他正在收集石板,跟你家那块是同款。这不叫缘分叫什么?这叫命中注定!跟着他,你们就能继续完成主人未竟的事业,比如……呃,比如把船开到天上去?’”
许白扶额。
胡地补充:“它还幻化了你穿船长服、戴三角帽的样子。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该夸你机灵还是该揍你?”许白瞪着耿鬼。
耿鬼“嘿嘿”一笑,溜回精灵球里装死。
雨不知不觉停了。
乌云散开,阳光如金箭般刺破云层,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碎金。那艘幽灵船在阳光下迅速褪色、透明,最终如晨雾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许白收回胡地,站在微型岛屿边缘,望着蔚蓝的海面。剧毒石板……这是第三块了。
雷电、岩石、剧毒。
阿尔宙斯的石板,他已得其三。
剩下的恶颜石板在新月岛,由达克莱伊守护;神奇石板在满月岛,对应克雷色利亚;蓝天石板在次元裂缝,帕路奇亚;龙之石板在时间之河,帝牙卢卡;玉虫石板在反转世界,骑拉帝纳。
每一块,都意味着一次与传说宝可梦的正面交锋。
“路还长啊。”许白轻声自语。
他翻身骑上暴飞龙。暴飞龙伸展翅膀,鳞甲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低吼一声,双翅猛然拍击,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许白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微型岛屿——那棵果树,那洼积水,那块暴鲤龙进化时被力量震裂的岩石。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东南方。
“新月岛……达克莱伊。”
暴飞龙长啸一声,载着训练家,如一道深红色的箭矢划破长空,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海面恢复平静,只有那圈幽灵船曾经停泊的涟漪,还在缓缓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