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115年3月31日，上午十点。
关都地区八座官方认证道馆的视频会议系统同时亮起。深灰、华蓝、枯叶、玉虹、金黄、浅红、红莲、常青——八位馆主的半身像依次排列在屏幕上，最中央是达马岚其会长严肃的脸。
“各位馆主，上午好。”达马岚其会长的脸出现在主屏幕，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来，“今天召集大家，是想商讨一件关于关都训练家生态建设的重要事项。”
屏幕上的馆主们表情各异。
小刚眯着眼睛，神色平静；马志士坐姿挺拔，军人气质尽显；莉佳端庄优雅；阿桔面无表情；秋元推了推眼镜；夏伯摸着光头，嘴角带笑；
坂木的影像处于离线状态——常青道馆的连线标志灰着，显示“馆主事务繁忙，由秘书代接”。
会长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分屏：“近年来，联盟收到不少反馈——许多新人训练家反映，道馆挑战的体验过于单一，除了战斗还是战斗。这固然是道馆的核心职能，但我们是否忽略了更多可能性？”
“宝可梦对战的本质是什么？”会长自问自答，“是成长，是羁绊，是人与宝可梦共同探索的可能性。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让道馆不仅仅是一座‘挑战的关卡’，更能成为训练家旅途中的‘启迪之所’。”
这时，会长调出了一份文件投影。
“该项目名为‘口袋妖怪虚拟训练家系统’。”达马岚其继续道，“旨在通过游戏形式，让更多无法负担实际训练开销的普通民众，也能体验收服宝可梦、挑战道馆、参加联盟大会的完整过程。”
他调出一份简报告：“项目发起人是大木研究所的初级研究员许白，同时也是超进化理论的提出者。目前游戏开发已进入后期，需要获得各位道馆主的形象授权。”
屏幕上出现了像素版的各道馆主形象。虽然画面简陋，但特征抓得很准——小刚的眯眼，马志士的军装，莉佳的和服，阿桔的忍者装束……
秋元推了推眼镜：“会长的意思是……”
“我希望各位道馆主能签署这份协议。”
达马岚其直言不讳，“不是强制，而是倡议。许白这位年轻人很有意思，他提出这些建议并非为了利益，而是真真切切想丰富训练家们的旅途体验。联盟研究部评估后认为，这些补充项目确实能提升道馆的教育功能。”
“联盟认为，这个项目对普及宝可梦文化、降低训练家门槛具有重要意义。”达马岚其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因此，我希望各位能积极与许白研究员接洽，签署授权协议。协议条款是统一的：总销售额的百分之一点五分成，每位馆主同等比例。”
小刚率先开口：“我已经签署了协议。许白研究员亲自拜访，态度诚恳，项目也很有意义。”
莉佳温柔地点头：“我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能让更多人了解草系宝可梦的魅力。”
马志士哈哈大笑：“那小子挺有意思！火伊布养得不错，我签了！”
阿桔简短地说：“无异议。”
秋元推了推眼镜：“超能力道馆同意。”
夏伯摸着光头：“哈哈，那小子还跟我的鸭嘴火兽打得有来有回呢！”
坂木的秘书：“同意。”
只有华蓝道馆的樱花没有立刻表态。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颤抖。
昨天，二妹菖蒲随口提了一句：“前几天有个叫许白的来谈合作，山田先生开价一千万，对方没回应就走了。”樱花当时没当回事——华蓝水上秀现在日进斗金，她不缺那点游戏分成。
但现在，达马岚其会长亲自为这个项目站台。而且点名提到了“超进化理论的提出者”……
樱花想起昨晚接到的那通电话。
那是父亲生前在联盟总部的一位老友打来的。那位已经退休的前辈，语重心长地暗示：“樱花啊，那个许白……达马岚其会长亲自见了他，谈了将近两小时。我在这位置几十年，能让会长单独会见这么久的年轻人，不超过五个。”
“你父亲走得早，四女儿里，就小霞那丫头有点训练家的心气。你们三姐妹把道馆搞成表演场，联盟内部早有微词……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位许白研究员建立良好关系，华蓝道馆的未来，说不定能有转机。”
“攀上这棵大树，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敢说，但至少……道馆的认证资格，能保得住。”
樱花当时握着听筒，手心出汗。
“樱花馆主？”达马岚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华蓝道馆的意见是？”
樱花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当、当然支持！我们华蓝道馆一定积极配合！”
“很好。”达马岚其点头，“会议结束后，许白研究员会陆续拜访各位。已经签署的馆主，也请协助做好沟通工作。那么，散会。”
屏幕暗了下去。
樱花瘫坐在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菖蒲！牡丹！”
正在游泳池边排练新动作的两个妹妹转过头。菖蒲擦着头发：“怎么了姐？会议开完了？”
“前几天来谈合作的那个许白——”樱花的声音有些急，“你把经过详细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菖蒲愣了愣：“就……就是个普通训练家啊。几个月前来挑战过小霞，赢了。这次来说要做游戏，要用道馆主的形象，山田先生按惯例报价，对方没答应就走了。”
“山田报了多少钱？”
“一千万啊。”菖蒲耸肩，“咱们现在接广告代言都是这个价起步，山田说这还是友情价呢。”
樱花气得胸口起伏：“友情价？！人家是会长亲自站台的项目！深灰道馆、玉虹道馆、枯叶道馆……全都答应签了！分成比例只有百分之一点五！”
菖蒲和牡丹都愣住了。
“百、百分之一点五？”牡丹眨眨眼，“那能有多少钱……”
“重点不是钱！”樱花扶着额头，“重点是态度！是立场！其他道馆都支持联盟推广的项目，就我们华蓝道馆开天价把人家吓跑——传出去，联盟会怎么看我们？”
三姐妹沉默了。
华蓝道馆转型水上秀这两年，收入确实翻了几番。但联盟内部的批评声一直没断过。训练家们私下都说“华蓝道馆已经名存实亡”“三姐妹把道馆当成了摇钱树”。
如果连联盟会长亲自推动的项目都拒之门外……
“那、那现在怎么办？”菖蒲有些慌了。
樱花咬了咬嘴唇：“找到他。联系他。就说……就说我们重新考虑过了，愿意按统一条件签署协议。”
“可是山田先生那边……”
“辞了。”樱花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华蓝道馆的商业合作，我们自己谈。”
同一时间，真新镇。
许白得知消息后，骑着暴飞龙前往。他按照计划拜访了枯叶、玉虹、浅红、金黄、红莲五大道馆。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枯叶市的马志士豪爽地大笑着签了字：“有点意思！哪天来我这儿开个电气特性讲座！”
玉虹市的莉佳温婉地为他沏了花茶：“许白先生的理念与我不谋而合。教育本就应该分享。”
浅红市的阿桔沉默地看完协议，只说了两个字：“可签。”他女儿阿杏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许白。
金黄市的秋元——‘问题少女’娜姿的父亲——推着眼镜仔细审阅条款，最后点点头同意。
等许白离开，娜姿从房间出来。娜姿面无表情：“我已经预知未来，那个叫许白的训练家，可以相信。”秋元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她很少这么评价人。
夏伯直接在火山观测站门口等着。
看到许白从暴飞龙背上跳下，光头老人哈哈大笑，然后看了暴飞龙一眼。
“我就知道会长会找你！”夏伯用力拍许白的背，“走走走，进去说！”
观测站内部，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夏伯倒了两杯冰镇果汁，递过来一杯。
“协议我签，你不用担心。”夏伯喝了一大口果汁，“不过我听说，你接下来要去华蓝道馆？”
许白点头：“她们经纪人开价一千万，我得去重新谈。”
“三姐妹啊……”夏伯摸着光头，“她们父亲是我的老朋友。那家伙要是知道女儿们把道馆搞成这样，估计气得能从坟里跳出来。”
他叹了口气：“樱花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钱迷了眼。她两个妹妹更是不懂事。你要是去谈，记住一点——她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没钱，是丢了道馆的认证资格。”
许白若有所思。
“会长这次公开支持你的项目，就是在释放信号。”夏伯压低声音，“联盟对华蓝道馆的现状，已经很不满了。三姐妹要是再不醒悟……哼。”
他拍了拍许白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在这圈子几十年，人脉还是有的。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谢谢夏伯馆主。”
“别客气！”夏伯大笑，“我看好你小子！石英大会，拿个冠军回来！”
签署完这些协议，已是傍晚。
许白骑上暴飞龙，朝真新镇方向飞去。
至于常青道馆……许白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的森林，摇了摇头。坂木的身份太敏感，在摸清火箭队近期动向之前，他不打算贸然接触。
暴飞龙平稳地飞行，夜风凉爽。就在这时，许白的通讯器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片刻，按下接听：“摩西摩西，哪位？”
“……是许白先生吗？”对方是个女声，语气有些紧张，“我是华蓝道馆的樱花。关于您那份协议，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许白挑眉。华蓝道馆？那个三天前还让经纪人开价一千万的地方？
“您什么时候方便？”樱花问。
许白略作思考。对方既然主动递梯子，自己也没必要端着。更何况，华蓝道馆是关都水系训练家的标志性场所，若能正常合作，对后续计划有益。
“现在就有空。”
“那……您现在能来华蓝道馆吗？我在馆里等您。”
挂断电话，樱花长长舒了口气。她看向桌上那张老照片——父亲穿着道馆主服，身边跟着暴鲤龙，笑容爽朗。
华蓝道馆内。
菖蒲和牡丹围过来：“怎么样？他答应了？”
“答应了，半小时后到。”樱花深吸一口气，“快，把游泳池那边收拾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演道具都撤了！”
“姐，你真的要签那个一点五的分成？”牡丹噘嘴，“咱们一场表演的门票收入都不止……”
“闭嘴！”樱花瞪了她一眼，“现在是钱的问题吗？是道馆还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三姐妹手忙脚乱地收拾场地。樱花犹豫了一下，走进更衣室。
几分钟后，她穿着一身性感的泳衣走出来。淡蓝色的布料勾勒出曲线，外面披着一层薄纱。
菖蒲眼睛一亮：“姐，你这是……”
“双重保险。”樱花咬了咬嘴唇，“如果他只是要协议，那就签协议。如果他还想要别的……”
她没有说下去。
牡丹竖起大拇指：“高！实在高！”
菖蒲却皱了皱眉：“姐，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传出去……”
“只要拍到照片，就是他主动骚扰道馆主。”樱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到时候，他就得乖乖听我们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摄像头，递给菖蒲：“你躲在对面的器材室，全程录像。”
菖蒲接过摄像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暴飞龙的影子投在道馆门口。
许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游泳池清澈见底，水面荡漾着粼粼波光。樱花穿着泳衣，披着薄纱，坐在池边的躺椅上。灯光从上方洒下，在她身上投出暧昧的光影。
许白眉头微皱。
这是……唱的哪一出？
“许白研究员，您来了。”樱花站起身，薄纱随着动作滑落一些，“请坐。”
许白没有坐。他直接拿出协议，递过去：“樱花馆主，这是授权协议。条款和其他道馆一样，销售额的百分之一点五分成。如果您没异议，现在就可以签。”
樱花接过协议，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签好了。”她把协议递回来，声音柔媚，“许白研究员……要不要坐一会儿？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她说着，伸手去拉许白的手腕。
许白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协议签完，我的事情就办完了。”许白把协议收进包里，声音冷静，“樱花馆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
樱花一愣。
她没想到许白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按照剧本，这时候男人应该会顺水推舟，至少会犹豫一下……
“许、许白研究员……”樱花咬了咬嘴唇，朝前走了一步，“您别急着走呀。我们华蓝道馆……还有很多‘特色服务’，您可以体验一下……”
她故意让薄纱又滑落一些，露出大片的肌肤。
许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再次后退，声音变得严肃：“樱花小姐，请你自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等、等等！”樱花急了，追上去想拉住他。
许白头也不回，直接抛出精灵球：“暴飞龙！”
暗红色的巨龙撞开道馆的穹顶，俯冲而下。许白翻身跨上龙背，暴飞龙振翅高飞，转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樱花呆立在原地，薄纱滑落到地上。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菖蒲拿着摄像头冲出来：“姐！他、他就这么走了？”
樱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失败了……”她喃喃道，“彻底失败了……”
菖蒲气得跺脚：“这个许白还是不是男人！我大姐这么漂亮，主动投怀送抱，他居然看都不看就走了？！”
樱花瘫坐在躺椅上，双手捂住脸。
夜空中，许白骑着暴飞龙，任由凉风拍打脸颊。
那颗因意外场面而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忽然摇头失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调侃：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渐渐沉静。
深夜十一点，暴飞龙降落在真新镇大木研究所后院。许白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风车下的藤椅坐下。
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瓶哞哞牛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奶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甜。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声，却眼角微弯。
什么美色诱惑？什么权谋算计？在“冠军”那个庞大而纯粹的欲望面前，这些不过是途中小小的干扰项。
他想起达马岚其会长肯定的眼神，想起大木博士期许的拍肩，想起倚靠五只喵喵捡拾度日，想起收服绿毛虫的微小雀跃，想起火伊布蹭他脚踝的温暖。
也想起刚穿越，他还是个无业游民时，透过餐厅玻璃的电视看到石英大会决赛——两位训练家指挥宝可梦激战，全场欢呼震天。那时他啃着发硬的面包，心里却燃起一团火：
“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那里。”
许白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瓶子轻轻放在地上。
夜空繁星如沙，风车转动声规律如心跳。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沉静的决意。
通往冠军的道路从来不会平坦。但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是诱惑还是威胁，都只会让他握紧的手更加有力。
因为手中所握，早已不是生存的砂砾。
而是与伙伴们共同的、滚烫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