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大帝的瞬间陨落,以及那紧随其后、精准“污染”遗忘沙海的怨念寒流,彻底击碎了龙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逃!不顾一切地逃!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耽搁,残魂发出无声的、充满绝望与怨毒的咆哮,整个遗忘沙海的核心区域猛然向内塌缩、沸腾!无穷无尽的、带着遗忘、荒芜、吞噬气息的黄色沙暴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自爆式的掩护!龙帝竟是不惜引爆了部分遗忘沙海的本源,制造出一场席卷亿万里、能混淆天机、扰乱神识、遮蔽一切探查的超级沙暴,同时燃烧残魂本源,化作一道几近透明、速度快到极致的荒芜龙影,朝着远离归墟寒渊、远离混沌道宗势力范围的方向,亡命飞遁!
“想走?迟了!”
张不凡的身影,几乎在龙帝遁走的下一瞬,便从归墟寒渊的方向,撕裂空间而来。看着下方因自爆本源而陷入混乱、但龙帝气息已然消失的遗忘沙海,以及天边那道急速远去的、微不可查的荒芜龙影,他眉头微皱。
“倒是果断,也够狠。”张不凡冷哼一声,一步迈出,身形融入虚空,展开极速,朝着龙帝逃遁的方向追去。他并未因连续斩杀两帝而大意,深知这等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古董,保命逃遁的本事绝对一流。
然而,追出不远,张不凡的脸色便有些凝重起来。龙帝燃烧残魂本源的遁速,快得惊人,而且其“荒芜大道”似乎有极强的隐匿、消散痕迹的特性,所过之处,空间波动、能量痕迹都在迅速“荒芜化”,变得难以追踪。加上其不惜引爆遗忘沙海本源制造的超级沙暴,严重干扰了天机与神识,即便是张不凡以混沌帝经秘法追踪,也感觉锁定变得困难,距离在缓慢拉开。
“不愧是曾为大帝的存在,即便残破至此,逃命的本事也非同小可。”张不凡心中暗道,却并未放弃。他一边维持着对龙帝那微弱气息的锁定,一边不断推演其可能的逃遁路线,同时也在消化、适应刚刚吞噬绝情大帝所得。
就在这追逃之间,龙帝的残魂却因燃烧过度、又无补充,而开始感到虚弱与恐慌。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张不凡追上。他需要补充,需要恢复,需要能暂时摆脱、甚至反制张不凡的手段!
逃窜中,他的神念扫过下方广袤无垠的玄天界山河。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灵气充沛、气象万千的古老宗门、世家、皇朝时,一个疯狂、怨毒、且带着报复快意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
“无情、绝情……这两个废物!若非他们互相猜忌,各怀鬼胎,我等三人联手,岂会落到如此田地?!”龙帝残魂中充满了对无情、绝情二帝的怨恨,但旋即,这怨恨如同毒火,烧向了他“看”到的那些宗门。
“还有这些宗门!无情宗!绝情宗!真龙巢!万兽山!天机阁!……”一个个在上古时期曾受过他们三位大帝(尤其是他龙帝,曾以真龙之躯庇护过不少种族)恩惠,或曾是他们麾下势力的顶尖宗门,如今却在他眼中闪过。
“本帝当年庇护万族,对抗域外天魔,闯仙门时也曾为玄天界争取气运!如今本帝落难,尔等这些后辈,非但不来相助,反而因惧怕那张不凡小儿,龟缩不出,坐视我等被各个击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本帝不义!你们的修为,你们的血脉,你们的宗门底蕴……便拿来,给本帝续命吧!吞噬了你们,本帝或可恢复几分实力,未必不能与那张不凡小儿周旋,甚至……反杀!”
被死亡恐惧与滔天怨恨驱动的龙帝,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上古庇护者”的遮羞布,露出了掠夺者的狰狞面目。他此刻的逻辑,已与“无情”、“绝情”二帝一般无二——弱肉强食,唯我独存!
“就从你们开始——无情宗!”
龙帝调转方向,不再盲目远遁,而是朝着记忆中“无情宗”的山门所在,一处名为“忘情谷”的隐秘洞天,疾驰而去!他要吞噬那里强者的修为、神魂、乃至宗门积累的底蕴,来补充自身,延缓衰亡!
以龙帝残魂燃烧本源的速度,加上他对上古宗门位置的熟悉,很快便跨越无尽距离,降临到了“忘情谷”上空。
此刻的忘情谷,因无情大帝陨落(其宗门核心成员或有特殊感应),早已开启了最强的护山大阵,封山闭谷,一片惶惶。然而,这能抵挡准帝攻击的大阵,在燃烧本源、近乎疯狂的龙帝残魂面前,却显得不够看了。
“区区后辈阵法,也想阻我?给本帝开!”龙帝残魂所化的荒芜龙影,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灰黄色的、带着浓郁遗忘与荒芜气息的龙息,狠狠撞在忘情谷的护山大阵上!
“咔嚓——!”
大阵光幕剧烈颤抖,出现道道裂痕。谷内无情宗的当代宗主、太上长老等高手惊骇欲绝,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上古、充满暴戾与死寂的恐怖龙威,也认出了这分明是传说中早已陨落或消失的“龙帝”!
“龙帝前辈!我等乃无情大帝道统,与您同属上古一脉,何故攻我山门?!”无情宗主强忍恐惧,试图沟通。
“道统?一脉?哈哈哈哈哈!”龙帝狂笑,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讥讽,“无情那废物已死!你们这些没用的后辈,留着修为也是浪费,不如成全本帝,助本帝恢复实力,找那张不凡报仇!这也算……你们为上古先辈,尽最后一点力了!”
话音未落,龙帝残魂已然强行撕裂了护山大阵,庞大的荒芜龙影冲入忘情谷,张口一吸!
一股恐怖的、带有强行剥离、吞噬、荒芜化特性的吸力笼罩而下!谷中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弟子,瞬间神魂离体、精血干涸,化为飞灰。而那位准帝初期的太上长老,以及数位大圣巅峰的长老,也感觉自身修为、生命力、乃至神魂,都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荒芜龙影口中涌去!
“不——!龙帝!你如此行径,与魔头何异?!”无情宗主目眦欲裂,试图反抗,但在龙帝残魂不顾一切的吞噬下,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魔头?哈哈哈!这天地,本就是弱肉强食!本帝庇护尔等先祖时,可曾想过今日?是你们先背弃了本帝!”龙帝疯狂大笑,吞噬着无情宗高手的修为与生命,他那因燃烧而虚弱的残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恢复了一丝!虽然这点补充相对于他巅峰时期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却如同久旱甘霖,让他精神一振,逃遁的速度都似乎快了一分!
吞噬了忘情谷近半高手与积累的部分底蕴后,龙帝毫不停留,卷起一片血雨腥风,朝着下一个目标——绝情宗的山门“寒寂冰原”冲去!
他要趁张不凡追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吞噬、恢复!无情宗、绝情宗,这两个与他“同病相怜”的倒霉蛋的宗门,成了他眼中最可口、也最“理所应当”的补品!
就在龙帝疯狂吞噬、补充自身,制造无边杀孽的同时,张不凡也终于追丢了龙帝那变得更加飘忽、且因吞噬而气息混杂、变得难以精准锁定的踪迹。
“嗯?停下了?不,是改变了方向……在吞噬?好胆!”张不凡立于虚空,神念铺天盖地扫出,感应着龙帝残留的、充满血腥与荒芜气息的轨迹,脸色一沉。他瞬间明白了龙帝的打算。
“想靠吞噬生灵、掠夺修为来恢复,拖延时间,甚至反击?”张不凡眼中寒光凛冽,“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如此行径,天怒人怨,也让你身上因果煞气更重,逃遁痕迹更难完全掩盖!”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地埋头苦追。一方面,他继续以混沌帝经秘法,最大范围感应、推演龙帝可能逃遁的方向与下一个目标(无情宗、绝情宗的相关宗门,以及可能拥有龙族血脉或深厚底蕴的势力)。另一方面,他分出一缕神念,沟通混沌道宗。
“天凤,传讯玄天界各方,尤其是无情宗、绝情宗、真龙巢、万兽山等可能与上古三帝有关的宗门世家,示警龙帝!言明其已堕入魔道,疯狂吞噬生灵修为以苟延残喘,让他们立刻启动最强防御,并向混沌道宗或附近其他有能力者求救!同时,以混沌道宗名义,发布‘诛魔令’,凡提供龙帝准确踪迹线索者,重赏!凡能阻其片刻、或救下生灵者,混沌道宗记下人情!”
张不凡要发动整个玄天界的力量,来围堵、限制、暴露这条疯狂的“丧家之龙”!同时,这也是一种阳谋——那些被龙帝盯上的宗门,为了自保,必然会想尽办法抵抗、求援、乃至主动暴露龙帝位置。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张不凡个人追踪的不足,形成一张天罗地网!
然而,龙帝毕竟曾是站在此界巅峰的存在,哪怕残破,其见识、手段、逃命本事,依旧远超寻常。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玄天界广袤的土地上,疯狂流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吞噬了绝情宗部分底蕴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真龙巢(一个拥有稀薄真龙血脉、供奉上古龙族的古老势力),以及万兽山(一个与上古诸多神兽遗脉有关的联盟)。
一时间,玄天界西北、北方区域,风声鹤唳,数个顶尖势力惨遭龙帝毒手,损失惨重。龙帝的残魂,也在这种掠夺式的补充下,勉强维持住了燃烧消耗,甚至隐隐有暂时稳住、不再继续恶化的迹象。但其身上的血腥煞气与荒芜死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所过之处,生机凋零,如同移动的天灾。
张不凡虽然能大致判断其逃窜方向,并数次接近,但龙帝狡猾无比,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远遁,且专挑防御相对薄弱、或与他有“旧怨”(他认为的)的势力下手,行动毫无规律,让张不凡的追猎,陷入了僵局。
“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吞噬下去了。”张不凡停下脚步,眼中冷芒闪烁,“否则,不仅生灵涂炭,他若真靠吞噬恢复了几分元气,甚至突破到某种临界点,会更加麻烦。”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限制龙帝的逃窜空间,或者……逼他到一个不得不战、且无法轻易逃脱的地方。
张不凡的目光,投向了玄天界西北方向,那片被无尽罡风、空间裂缝、以及混乱的时空乱流所笼罩的绝地——“葬神渊”。那里,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深入的禁地,传说连接着未知的时空夹缝,进入其中,极易迷失。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那里。”一个计划,在张不凡心中渐渐成形。他需要一些“帮手”,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些“诱饵”和“驱赶者”。
龙帝疯狂吞噬无情宗、绝情宗等势力,补充自身,制造杀劫。张不凡追猎陷入僵局,发布诛魔令,发动玄天界力量围堵。僵局之下,张不凡将目光投向了绝地“葬神渊”,谋划设局,欲逼龙帝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