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殿内,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在灼热的喘息与能量湍流中飞速流逝。
张不凡与李天凤维持着那荒诞而紧密的结合姿态,谁也无法率先挣脱。两人体内形成的诡异能量循环,如同一个自行运转的精密熔炉,将张不凡炼化的龙皇本源、混沌之力,李天凤的绝情之力、残留怨毒,以及那最后一丝从“龙怨毒心”中涌出的核心龙元,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反复冲刷、炼化、提纯。
这个过程痛苦而煎熬,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堕落的、直达生命本源的奇异快感。
张不凡的意识在清明与混沌之间挣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突破那最后的屏障,朝着皇级六重天坚实迈进。混沌体得到龙皇本源的滋养,似乎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肌肤下的道纹交织成龙鳞般的图案,又隐没于混沌之中。但与此同时,李天凤那阴冷诡谲的绝情之力,以及一丝属于她的神魂印记,也如同跗骨之蛆,随着能量循环悄然渗入他的体内,带来一种冰冷而别扭的“异物感”。
李天凤的感受则更为复杂。屈辱、愤怒、杀意如同毒焰灼烧着她的理智。但身体的本能和对力量的贪婪,却又让她无法抗拒这能量循环带来的“好处”。她重伤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怨毒被中和,甚至她那“绝情魅影体”似乎也在龙皇本源和混沌之力的冲刷下,发生着不可预知的变化,气息变得愈发诡异难测。更让她心惊的是,张不凡的混沌之力在循环中,竟然隐隐有同化、侵蚀她绝情之力的趋势!这样下去,即便她能活下来,修为大进,道基也可能被污染,甚至留下无法磨灭的、属于张不凡的印记!
“必须打破这个循环!杀了他!”李天凤心中疯狂呐喊,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更加贴近,仿佛在贪婪汲取着那混合的、强大的能量。她试图再次运转“绝情夺元术”,却发现自己对体内能量的控制力已降到最低,完全被那自发的循环所主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体内能量循环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的瞬间——
“嗡……嗡……嗡……”
两人身下的古老祭坛,忽然发出了低沉而规律的震颤!镌刻着怨毒龙文的八个凹槽,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干涸的血槽被重新注入血液!祭坛中心,那放置“龙怨毒心”的孔洞深处,传来清晰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一股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贪婪与饥饿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从祭坛之下苏醒!这意志并非之前“龙怨毒心”那种狂暴的怨毒,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邪恶的存在!它仿佛闻到了最美味的“祭品”气息——那是混沌体与绝情魅影体结合时,产生的、蕴含阴阳造化与多种顶级本源的特殊能量!这能量,比单纯的混沌体或龙皇本源,更加符合“它”的“口味”!
“不好!”张不凡和李天凤同时心生警兆,那股苏醒的意志带来的压迫感,远比怨毒龙魂恐怖千万倍!那是足以让圣级强者都为之战栗的古老邪恶!
几乎本能地,两人都想要挣脱,逃离这诡异的结合和这危险的祭坛!
但已经晚了!
“轰——!!!”
祭坛八道沟槽中的暗红光芒骤然连接成一片,形成一个邪异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心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目标直指正在“双修”、能量外溢的两人!
“呃啊——!”
张不凡和李天凤同时发出痛吼,感觉自身的生命力、灵魂力、乃至那正在循环的混合能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祭坛疯狂抽取、吞噬!尤其是他们结合的部位,仿佛成了能量外泄的最大缺口!
“血祭……开始了……”一个模糊而充满恶意的念头,直接传入两人即将崩溃的意识。
绝情门历代想要打开的“血祭之门”,根本不需要特定的祭品咒语,它需要的,只是足够强大、足够特殊、并且在祭坛上以特定方式(如结合)引动阵法的生灵能量!而张不凡和李天凤的这场意外“双修”,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完美符合了条件,提前激活了这座邪恶的献祭之阵!
“放开我!蠢女人!你想死吗?!”张不凡在剧痛和生命流失的恐惧中怒吼,混沌之力疯狂爆发,试图震开李天凤,切断与祭坛的能量连接。
李天凤也吓得花容失色,什么算计、什么屈辱、什么力量,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她尖叫道:“是你这混蛋先扑上来的!快想办法!祭坛在吞噬我们!”
两人此刻终于有了共同的“敌人”——脚下这贪婪的古老祭坛。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联手!切断吸力!”张不凡强忍剧痛和龙性余波带来的别扭感,对李天凤吼道。
李天凤瞬间明白,此刻内斗只有死路一条。她一咬牙,放弃了所有抵抗和算计,将残存的绝情之力不再用于窃取,而是尝试与张不凡爆发的混沌之力协同,共同对抗祭坛的吞噬。
混沌的包容与湮灭,绝情的凌厉与切割,两种原本敌对的力量,在生死关头,竟然产生了一丝笨拙的配合。混合的能量不再完全外泄,而是被两人勉强收束,在体内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对抗外吸的内循环。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祭坛的吸力太强了,如同一个无底洞,他们的能量和内循环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可能崩溃。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吸干的!”李天凤脸色惨白,感到灵魂都在被拉扯。
张不凡目光急速扫过祭坛,最后定格在那悬浮在空中、已近乎熄灭的“龙怨毒心”上。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
“把那东西打进来!丢进祭坛中心!”张不凡对李天凤吼道。
“什么?你疯了?!那是怨毒之源!”李天凤惊骇。
“没时间了!祭坛要的是能量!用它的能量去填!或许能争取一线生机!”张不凡几乎是咆哮道,同时拼尽全力,引导着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和一丝龙性,猛地将李天凤朝着“龙怨毒心”的方向“顶”了过去!
“啊!张不凡我操你祖宗!”李天凤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推向“龙怨毒心”,但她瞬间明白了张不凡的意图,眼中闪过疯狂,用尽最后力气,配合着张不凡的力量,并指如刀,绝情剑气混合着体内残存的怨毒之力,狠狠劈在光芒黯淡的“龙怨毒心”上!
“给我进去!”
“咔嚓!”本就接近耗尽的“龙怨毒心”应声碎裂!其中最后残存的、也是最精粹的一小团暗紫色龙皇本源和浓缩怨毒,被两人的合力一击,如同炮弹般射入了祭坛中心那剧烈搏动的孔洞之中!
“咚——!!!”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祭坛的震颤和吸力骤然一滞!那贪婪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但更加狂暴浓缩的能量冲击弄得“呛”了一下,吞噬的进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断!”
张不凡和李天凤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切断了身体与祭坛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连接,同时猛地将彼此震开!
“噗——!”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喷鲜血,朝着相反的方向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骨殿边缘的骨堆之中,浑身筋骨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总算暂时摆脱了被献祭吞噬的厄运。
祭坛中心,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那团被投入的“龙怨毒心”精华正在被疯狂消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沉闷的爆炸声。整个祭坛都在摇晃,骨殿顶部有碎骨簌簌落下。
张不凡和李天凤瘫在骨堆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们隔空对望,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彼此的深刻恨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因刚才那极致凶险和诡异结合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剧烈的喘息和祭坛方向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消化”声。
古老的邪恶似乎暂时被“喂”了一口,但显然远远不够。
而他们这两个“祭品”,虽然侥幸逃脱,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并且因为那场荒诞的“双修”和能量循环,体内留下了彼此难以磨灭的印记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联系。
更麻烦的是,祭坛之下的“血祭之门”,似乎因为这次不完全的“献祭”,而裂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邪恶的气息,正从中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