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做事之前自然是三思过的。
魏妃皱了皱眉，的确，沈昧的做法看起来是不近人情，可她也给了不少金银，是那些侍女待在宫中攒十几年的数目。
“我知道了。”魏妃拦不住沈昧，“可是要怎么去跟太后和陛下那边交代，这些侍女可还没到放归的年纪。”
“这还不简单，随便捏造个易传染的病就行，还能趁着这个时候去瞧瞧我那几位闭门不出的好姐姐，免得给刘太后抓住把柄呀！”沈昧道。
这，是个好办法。
她跟兰妃协力后宫，若出现人命，怕是哪里都不好交代。
“我这就安排人去办。”魏妃喊来侍女交代一番，随后看着兰妃，“晚些时候我们亲自去那边看看。”
兰妃很郑重的点头。
回到紫宸殿，沈昧喊来屠鸿雀，“复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屠鸿雀面露难色，“禀小主，复州那边正在闹内乱，我们的人还遇到邬州崔氏的人，似乎是在那边找什么人，他们跟着去打探，发现邬州崔氏抓了不少巫师。”
内乱？
抓巫师？
也不过是些墙头草，看哪边风大就顺着风往哪边倒。
想必是因为此次的赎金，他们跟刘太后闹得不愉快吧！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挂齿。”沈昧轻笑道，“可有找到他们养私兵的地方？”
屠鸿雀摇头，“还未曾找到。”
复州刘氏之中曾有人去投军，听闻如今南州那边几个驻军将领是从屠氏军中出来的刘氏，若不是在复州养的私兵，那便是在邬州了。
“那就先盯紧他们抓巫师的人手，必要的时候，把人劫回来。”沈昧拿起账册，百无聊赖的翻着。
杨雨霖说出那番话，多半是已经发现她没有喝下那些茶，这群人真是总盯着她也不嫌累。
她不喜欢巫师的手段，可她的确需要一个巫师，以备不时之需。
屠鸿雀：“是。”
她说完，脸上罕见有些犹豫，“近两天，似乎有人在跟着属下，好像是在查什么东西。需要把屠鸿霄调回来吗？”
跟着屠鸿雀查东西？
沈昧抬眸看了她一眼，想必是崔绍那群人对裴赭的本事产生怀疑，想看看他身边是不是有献策的幕僚吧！
“那就先把她调回来，这些日子你主要盯着万寿宫就好。”沈昧道。
屠鸿雀：“是。
偏殿安静下来，沈昧若有所思看着桌上的茶盏，脑海中思索着万寿宫的那杯茶。
她想的入迷，都没留意到裴赭过来了。
直到她整个人忽然被抱起，她下意识抱住身侧的人，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没好气的锤了他胸口一下，“进来了不知道说句话？就知道来闹我？”
那一拳没什么力道，裴赭却是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他抵着沈昧的额头，委屈道：“我还想问你在想什么，连我进门都没留意到，你之前从来不会这样。”
沈昧揉着他的脸颊，“因为之前都会给你的衣服熏香，你刚到门口我就闻到了，你现在伤势未愈，整个殿中都是药香的味道，我自然就察觉不到你来了。”
说到底，还是在怪他受伤。
“是我的错。”裴赭握着她的手，“去万寿宫，她没有为难你吧。”
近日朝上事多，他回紫宸殿也晚了些，虽说是看着沈昧完好无损，可他记得那边有个巫师，怕伤到沈昧的身子骨。
“倒是想，没成功。”沈昧又不蠢，明知道那边的人不喜欢她，自然不会心安理得接受那边的好意，“就是苦了我那两位姐姐，可被‘巫师’俩字吓得不轻。”
裴赭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他揽着沈昧，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一个巫师在宫中，自然是提心吊胆的，不如还是杀了吧。”
“没了一个杨雨霖，还会有赵雨霖、崔雨霖，等影部的人查完杨宽再杀也不迟。”沈昧安抚着，不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说着，沈昧想起一事，“邬州崔氏的人在复州抓巫师，他们或许并不知道杨雨霖的身份，估摸着这回是要在外头找你的麻烦，你自己也盯着点。”
巫师，在外想给人找麻烦无非是用蛊虫弄出来些不可治愈的疑难杂症，往大了说就是瘟疫，弄出来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沈昧可不想看到自己布出来的局出现意外。
给他提了醒，沈昧就开始处理桌子上那些账册，裴赭非要粘着她一起，索性随他。
午后，裴赭去主殿那边跟陆太尉等人商议朝政。
沈昧带着春桃去了趟陆霜那儿。
看着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沈昧很欣慰，“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陆霜笑的温柔，“多谢御女关心。”
她近日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哀愁苦闷，总算是从那场伤痛之中走出来了。
“灵州那边还有些不稳，陛下特许陆氏的女眷在京中逗留些时日。”沈昧道。
陆霜一愣，她握了握手里的书卷，“我知道这是御女的意思。”
是想让她的婶婶们看着她科考登榜，给她们一些希望。
“所以你也别辜负我对你的期待。”沈昧说的坦然，“你的伤势好的也差不多了，再过几日陆太尉就会接你出宫，咱们怕是要有好一段日子不能见面。”
她要专心备考，沈昧也不想给她徒添烦恼，“所以今日来就是给你送行的。”
陆霜一怔，她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
不过她又想到自己的未来，心里那点不舍又化为浓浓的斗志。
看着面前的绝世美人，陆霜回忆起那天夜里和陆太尉的谈话，“那天，太公来找我，他跟我说了很多御女的事情。”
沈昧静静看着她，“我知道，最后你选择站在我这边。”
陆霜眨巴眨巴眼睛，显然，她没想到沈昧会这样坦然，她点点头，“这个世道女子生存不易，世家尚且如此，那些贫苦人家更不用说了，而且我知道陛下开设女官科考，有一部分也是为您。”
她跟这两位接触的时间最长，最知道他们的脾气，只是她有时候也会好奇，央国离渊国那么远，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昧看着窗外飞过的麻雀，“你比你太公还要通透些，你未来会有比他还高的成就。”
陆霜默了默，“足以洗清陆氏的污名，再创百年盛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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