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这个时间？
陆霜更加警惕几分，她静静看着那些持刀的人，这幅装扮可不是陛下的暗蛟军，这些是来灭口的。
她一瞬间就想清楚了刘太后的打算。
这是要他们整个陆氏都死在天牢，死无对证，邬州崔氏和复州刘氏自然就保下了。
真是狠毒。
她们自然是不能吃的，毕竟陛下在这里留了不少暗蛟军，只要稍稍拖延一点时间，就有人来救下她们。
她这点小算盘完全没有被杀手放在心上，他给身后两个狱卒让路，吩咐道：“灌下去。”
陆霜：“？！”
果然不该跟狂徒耍心眼。
她护着怀里的孩子后退，眼看着那些狱卒倒了满满一碗水端过来。
她退无可退。
而这时，屠鸿雀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靠近，瞬间就将站在外侧的两人抹了脖子。
“都别愣着，快靠墙蹲下。”屠鸿雀大喊一声，一直在外候着的暗蛟军架起弓弩，无数短羽箭从天窗飞进来，不出片刻就将里头站着的几个人射成筛子。
关着的这些都是养在深闺的，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顿时吓得腿软，连路也都不动。
“你是”陆霜脸色苍白，她抬眸看着屠鸿雀，对方也穿着一身黑衣，颜色却比地上躺着的那些深不少。
“御女猜到或许有人想对你下手，特派我过来护着你性命。”屠鸿雀简单将这件事说完。
听到是沈御女的吩咐，陆霜张了张嘴。
她从前就欠了沈昧不少人情，如今更是还不完了。
“那我其他族人”陆霜慌忙的起身，想冲出牢外去看看。
屠鸿雀面色难看，她挡在大门口拦住陆霜，“陛下多日前已经派人前往灵州接陆太尉进京，有人得了消息在城外设了埋伏，陛下匆忙出宫前去营救。”
陆霜一愣。
这是调虎离山？
屠鸿雀小心看着她苍白的脸，虽很不忍心，却还是将外头的惨状说了出来。
“御女意识到事情不对，特派了一队人马来天牢，因事发突然，他们又在外面留了不少人手，我们突破花了不少时间，等我们进天牢内只来得及保住一些还未喝下毒水的。”
由暗蛟军着重看守的那些牢房倒是保住了，可唯独这边女眷死了不少。
“那我母亲她们”陆霜红着眼眶，她推开屠鸿雀，将所有关着陆氏女眷的牢房都看了一遍，最后，她走进那满是尸体的牢房中，抱着七窍流血的母亲痛哭流涕。
屠鸿雀跟在她身后，看她那般伤心，神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失去至亲的痛苦她知道，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中毒身亡的母亲。
“陆女官，您节哀。”屠鸿雀安慰道，“天牢如今不太平，您先跟那些活着的陆氏女眷待在一起吧”
她上前将伤心的陆霜扶起来，“我先送你们过去。”
侥幸活下的女眷们抱在一起痛哭，而在角落，冯菱满脸不耐，她握了握袖中的匕首，正思索着什么时候上去。
“你先进去。”屠鸿雀只将她们送到牢房门口。
“多谢你。”陆霜红着眼眶道谢，“也替我谢谢沈御女。”
她这辈子怕是无望再见到沈昧了。
屠鸿雀抿了抿唇，“我的谢领了，御女那边，还是女官亲自去道谢吧。”
若不是沈昧的吩咐，她们也不会来天牢这边，更救不了陆霜的命。
陆霜一怔，“好。”
站在角落的冯菱一笑，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活着。
关她的牢房正好在陆霜母亲隔壁，她亲眼看着狱卒将毒水灌下去，看着那些人七窍流血而死。
可惜那些毒水都被暗蛟军的人倒在地上了。
冯菱又握了握手里的匕首，她正好不知道该从谁先下手呢
屠鸿雀觉得把人都放在这间牢房已经足够安全，但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冯菱会藏了一把匕首。
她往前跑了没两步，就听到牢房传出尖利的惨叫。
等她再跑回去时，陆霜已经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了。
屠鸿雀一脚踹开牢房门，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检查陆霜的伤口，她抓出一个衣服稍稍干净一些的女眷，十分迅速的包扎好陆霜的伤口，“你过来，把这里死死摁住。”
那三魂七魄都被下丢了的女人慌张按照屠鸿雀说的去做。
“谁干的。”屠鸿雀快速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冯菱身上，看她手上还拿着沾着血的匕首，屠鸿雀皱起眉头，“你找死吗？”
冯菱一脸无所谓，“那你杀了我，反正都这么多陆家的人给我垫背了，我又不亏。”
这一番话说出，就证实了她跟陆家有仇。
扶着陆霜的陆十五夫人死死瞪着她，“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持刀杀人！”
无冤无仇。
冯菱目光凶狠，“咱们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啊！我冯家满门可都是因为你们家作伪证才被抄斩的！”
这又是什么陈年往事？
所有还在哭泣的陆家女眷都震惊了，显然没想到一难又一难，她们的丈夫、父亲选择了刘太后，结果是被对方抛弃，而当初投名状一样的决定如同回旋镖，在三年后将大半的陆家人都砍死。
屠鸿雀可不管她跟谁有血海深仇，“你伤了她让我保护的人，你得死。”
她的动作极快，一个眨眼间冯菱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了。
屠鸿雀又看向角落呆坐着的冯若，这个也是刘太后身边的人，但她还没交代这些年刘太后所做的恶事。
冯若神色痛苦，那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怎会不心疼呢？
“你也杀了我吧，我无可奉告。”刘太后的确不是个好人，但也的确救了她一条性命，这些年她没少帮刘太后做事，手上算不得干净，死在天牢也是罪有应得。
她做不到恩将仇报。
冯若闭上眼睛，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
“那你等着陛下审问吧。”屠鸿雀将地上那把匕首收走，也不管冯菱的尸首，扭头将陆霜打横抱起来，“我带她出去寻医师，会有人过来护你们。”
陆十五夫人一脸担忧，“多谢。”
屠鸿雀没跟她多说，她看着不比陆霜壮多少，却能抱着她健步如飞，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之处。
紫宸殿。
沈昧还没睡。
没有外面的消息，她难以入睡，索性去了偏殿研究香方，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春桃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她在偏殿之中吓了一跳。
“小小主？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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