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太子端坐龙椅,脸上尽是拘谨和不安。
直到看见手拿拂尘的王纯出现在身侧,这才仿佛看见救星般,长舒了口气。
而在太子两边坐着的,分别是左手凤椅上的皇后,右手凤椅上的柔妃。
只见她二人,脚蹬云履,身着红色云纹鎏金飞凤裙,头戴金翅凤冠,面覆南珠做的流苏。
看上去雍容华贵,端庄无比。
再下手,则是太子妃,她身着明黄色青鸾展翅服,头戴朱雀冠,稚嫩中透着一丝紧张。
按照惯例。
王纯高唱朝规,百官也闻声拜谒太子。
“二皇子夜宴谋反,惊了圣驾,致使重疾缠身,无法亲理朝政,今咱家受命颁旨,尔等听真。”
“万岁,万万岁。”朝臣附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太子担任监国,代朕亲政,全权处理国事,同时改居南宫养心殿,钦此。”
王纯拿出事先拟好的圣旨,宣布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虽满心疑虑,却还是低头领旨。
皇后见状,檀口轻启,声音清冷地补充道:“陛下有恙,本宫亲眼见证,拟旨之时,同样在旁,众爱卿不必有所疑虑。”
闻听此言,武官具服。
而柔妃也平静开口,“皇后此言不假,本宫亦是亲眼所见。”
言罢,文官疑虑尽消。
要知道。
皇后和柔妃,分别代表的可是侯府和相府。
两者分别是文臣武将的领袖,有二人澄清,可信度自然极高。
与此同时。
太子也终于放松下来。
接着手一挥,“传本宫懿旨,镇远侯夏知秋,宰相苏毅,及前任户部尚书张云寿,自今日起,擢升为摄政大臣。”
夏知秋和苏毅自不必说,一直以来都是外廷权力最大的两个人。
至于张云寿。
则是太子的有钱外公。
这也是太子的一点私心,想弄个亲戚在身边。
“谢太子殿下。”
身在朝堂的夏知秋和苏毅,立马出班谢恩。
太子伸手虚扶,继续颁布懿旨:“司礼监秉笔王纯,救驾有功,且文韬武略具为上乘。”
“因此本宫决定,新增内务总管大臣,由王爱卿认领。”
“同时加封少师,兼摄政大臣。”
内务总管大臣:内廷正二品,统管十二监,外加内廷宫卫,及下辖龙胆卫。
少师:三孤之一,从一品,荣誉职,无实权虚衔。
摄政大臣:外廷正二品,管理文武朝政,有议政调兵的权限,必要时可不受君命。
王纯也随之点头谢恩。
他心里也知道,这已经是太子监国权限,能给的最高礼遇。
但不出所料。
太子最后这道懿旨刚出,大臣们就不淡定了。
内廷宦官,做外廷的摄政大臣?
最重要的是,他几个月前都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杂役!
即使文武全才,且颇有手段,但也不能就这样随便的,扶到世家大族的头上啊!
这把世家大族的尊严摆哪了?
面对朝臣的议论,太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
偏殿忽然传来一声高唱:“端贤娘娘驾到!”
闻听此言。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有些曾经见过端贤皇后的老臣,更是双眼发亮,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缅怀。
当年那位一眼颠倒众生,不该属于人间的仙子。
竟真的还活着!
而随着身着华贵服饰的端贤皇后,一步步款款而来后。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仿佛生怕一个不该有的动静,就惊扰了这人间难得的恩物。
“恩咳!”王纯有些不爽地咳嗽了一声。
虽然自己的女人被所有人奉若女神,满眼憧憬时很有面子,但被他们这样盯着一直看,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寂静的朝堂,被这一声咳嗽搅乱。
一时间,哭声笑声,响彻一片。
“娘娘千岁!”
“呜呜呜……娘娘,没想到老臣有生之年,还能再一睹娘娘尊荣,上天待老臣不薄!”
“娘娘,您可还记得微臣!呜呜呜……”
“娘娘看我了,她看我了!此生足矣,再无所求!”
“呜呜……突然人生圆满了!”
哭高三寸莨菪湖,果真不是骗人的!
“哀家今日上朝,只为代先帝传旨,王纯本为先帝近臣,因此着哀家在必要时,将玉玺交由他来看管,将来可找明君授之,众卿不必心存疑虑,尽心辅佐便是。”
端贤皇后语气清冷,不见一丝喜悲。
说罢,从宫女端着的托盘中,捧起玉玺,交到了王纯的手里。
“拜见摄政大人!”
文武百官齐声高喊。
王纯嘴角抽搐:
太子好声好气的说了没用。
结果呢?
端贤一点好脸色没给,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话,你们就认同了?
还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说起来还都是读书人!
脸呢!
你们的脸呢!
尊严呢!
啥也不是!
反观端贤皇后,本来也就是为了完成当初的赌约,把玉玺的事昭告天下,如今完事后,也不想多待着。
只是私底下深情地看了王纯一眼,便轻提裙摆往回走去。
“娘娘留步,微臣们还想知道更多先帝的事!”
“对啊娘娘,微臣们有很多话还没说啊!呜呜呜……”
“娘娘!”
只不过,任凭他们如何呼唤。
端贤皇后都始终如同局外人一般,面无表情,不假辞色。
换别人这么没礼貌,估计这帮大臣早就掀桌子了。
可到了端贤这边。
这帮大臣却又是另一副嘴脸。
“都怪你们!没一点君子形象,惹得娘娘不喜了!”
“怪你!哭得太假!一看就是装的,难怪娘娘都不愿搭理!”
“你多好,娘娘搭理你了吗!”
看着乱哄哄的朝堂,王纯顿感一阵头疼。
李祯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看来有的收拾了。
散了朝。
王纯就立马被叫到了御书房。
同来的还有宰相苏毅、镇远侯夏知秋。
至于太子的外公张云寿,目前还未入京,所以不在其中。
“本宫传见三位爱卿,只为开年第一桩大事,那便是有关外邦的岁币问题。”太子满面愁容,“匈奴国虽然不再纠缠提高岁币的事。”
“但最近,仍有几个小国,在四处撺掇,试图要求提高岁币。”
苏毅听后,叹了口气,“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内忧外患,又恰逢太子刚任监国,实在不宜与诸国交恶,不如适量提高,打发算了。”
夏知秋也满脸的无奈。
“王爱卿以为如何?”太子没听到王纯的意见,心里总不踏实。
“关于岁币的事,咱家的意思是,不给。”王纯淡淡说道。
“是不增加的意思吗?”太子试着问了一句。
王纯摇了摇头,“是全都不给,就连今年已经许下的,也全部撤回。”
太子三人瞬间惊住,“全都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