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下令之后,周遭却一片安静。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二皇子依旧不断叫嚣。
但周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缓缓抬头,却见所有人,都正盯着大殿入口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大批披甲持刀的将士快速涌入。
细数之下,怕至少得有个上千人。
而带头的,正是四营九门的总兵,周廉。
他来的第一时间,没有急着去管皇帝如何,而是直接在人群中遍寻起王纯的身影。
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高坐上位的李祯,眼睛又不瞎,自然也看到了他下意识的表现,这让他不由更加记恨王纯!
“拿下!”周廉冷喝一声。
将士们立刻一拥而上。
数百门客,面对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可以说根本毫无可比性,就被逐个按倒在地。
不夸张的说,光是这些精锐身上的杀伐之气,就足以止婴夜啼!
在他们眼里,二皇子这次带着门客造反,甚至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分别。
纯一帮闲到蛋疼的人,喝了假酒,闹事儿罢了。
王纯缓缓起身,“我说过,你上不了台面,你就是上不了台面。”
“三千门客,就这?”
言罢。
手轻轻一摆。
上千将士当即领会,立刻押解数百门客走到外面。
紧接着,数百声死前的惨叫,相继传入殿中。
二皇子被吓得瘫倒在地。
刚才的从容和张狂,此刻已然不见半点。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就在局面被逆转之后。
李祯身边的太监张松。
却在李祯的眼神授意之下,忽然朝着王纯厉声喝道:“王纯!你可知罪!”
“哦?”王纯扭过头,眼睑微抬,脸上尽是不屑一顾。
张松脸色阴沉,“你方才那般从容,分明就是早就知道二皇子要造反,为何知情不报!”
“还有,这些四营的兵,也是你叫来的吧!无诏入宫,还在御前跨刀杀人惊驾!你眼里还有陛下吗!”
王纯斜睨对方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而是面向李祯问道:“陛下,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的眼神透着凶狠和杀意。
让身为九五之尊,总是睥睨天下的李祯,都忍不住一阵胆寒。
看看四营将士一丝不苟的表情。
以及安静低头的大臣们。
李祯知道,这个仓促罗织的所谓‘罪名’,根本不可能动得了如今的王纯!
“误会,都是误会。”李祯强挤出一丝笑容,压着双手宽慰道。
王纯表情冷漠,“咱家,不喜欢这个误会。”
话音刚落。
身旁的周廉,瞬间领会,直接拔出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松面前。
当着李祯的面,直接一刀攮死了他!
看着张松震惊不甘地死去。
李祯脸色铁青,气得浑身直抖。
但周廉却不在乎。
这要是搁以前,他可能不会当着皇帝的面如此极端。
但就在刚才,周廉殿外平叛的时候,察觉到今天布置的宫卫,似乎也多的离谱,就顺手抓了几个审问一番。
结果就得知,李祯竟打算在年夜宴这晚,加害王纯和公主!
周廉得知后,火也是蹭的就起来了!
当初,这狗皇帝明知太子没那才能,却还是为了打压镇远侯,让太子带他们去送死。
后来,王纯救了他们。
结果你不好好善待功臣就罢了,又死性不改惦记着要加害!
真给你脸了!
周廉的此刻表情十分难看。
面诚心不诚地朝李祯简单抱了抱拳,“救驾来迟,恕罪。”
“周爱卿来得很及时,朕深感安心,当赏。”
李祯表情僵硬,强撑微笑,摆手说道。
“不必。”周廉黑着脸,转身就朝王纯身边走去,“兄弟,可有受伤?”
“凭他们?”王纯笑着反问。
周廉听后一愣,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是群蝇营狗苟,倒是咱家白担心了。”
反观李祯,强压着怒火,“今夜是朕家门不幸,养了这么个逆子,叫众爱卿看了笑话,年夜宴就先到此为止,众爱卿可先行离开。”
但不料。
周廉却皱眉喝道:“慢!陛下,今夜之事,尚未了结。”
“来人,把赵柏和那些宫卫带进来!”
说完,几名将士便押解着赵柏等人走了进来。
赵柏身上带伤,目光闪躲。
李祯见状,顿时握紧双拳。
“方才,尔等说陛下打算在今夜加害王公公,可有此事!”
周廉冷笑一声,故意对着赵柏喝问道。
赵柏不敢抬头与李祯对视。
只是颤颤巍巍的,把密谋加害王纯和公主的事,当众讲了出来。
话一出口。
全场哗然。
堂堂皇帝,就因为莫须有的事,猜忌功臣!
还要用最卑劣的手段加害他,为此甚至不惜毁掉先帝遗孤的清白!
说什么一石二鸟,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就连王纯,都忍不住转头怒视李祯。
他知道李祯要在年夜宴上害他,但一直不清楚要用什么办法。
没想到,居然是打算用长公主的清白来害他!
王纯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二皇子,“说起来,咱家倒是应该多谢你了,要不是得到情报说你要造反,咱家也不至于叫人过来。”
“更不会提前得知,陛下居然还藏着这层算计。”
二皇子脸色煞白,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同时也正因为王纯这句话。
导致整个宴会场,都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而让李祯感到胆寒的,则是周围那些将士。
此刻的他们,可以说每个都双眼赤红,朝他怒目圆睁,随时都可能失控。
李祯开始怕了。
“皇后,帮帮朕。”李祯转头看向皇后。
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她身后代表的,乃是镇远侯府。
而镇远侯夏知秋,则代表着所有武官。
皇后却没说话,只是端着酒盏,轻口细抿,权作听不见。
李祯见状,也顾不上面子,转头就直接朝着夏知秋看去,“夏国丈……”
夏知秋眉心一紧,很是头疼。
正准备站起来说句话。
却听“啪”的一声!
皇后手里的酒盏,猛然敲在桌面,不满的情绪,瞬间溢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夏知秋知道,女儿这是在对他发脾气。
看着自家女儿都快瞪出火的眼神,原本快站起来的夏知秋,立马又装出不胜酒力的样子坐了回去。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就在场面正紧张的时候。
野鲜国的特使,却缓缓站了起来,“不过是几个奴才的疯言疯语,诸位难道就信以为真了吗?”
“贵国有句俗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如果真要杀你们,又何须算计?”
“所以,本特使绝对不信,你们的陛下如此不堪。”
“另外还有,本特使有句话,也要说在前面,你们的陛下,素来对我野鲜国礼敬有加,因此,如果陛下遇到麻烦,我野鲜国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用你们的话说,这也叫礼尚往来。”
这些话一出口。
不少人都满脸诧异地看向野鲜国特使。
只有匈奴国师,捋着长须低声道:“这野鲜国的特使,倒是聪明人。”
拓拓公主微微一笑,“是啊,可惜我不想失去我的王后,不然的话,肯定也会站出来力保李祯。”
骨都侯听得一脸疑惑,“你们这话,都把我说糊涂了,野鲜国的特使,保护敌国国主,这到底聪明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