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宴席开始。
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其中最叫人满意的,则是这次呈上的膳食,远比过去的御膳美味很多。
“恩,这道菜很不错,名字也很好,金龙献宝,美味极了,御厨当赏。”李祯坐在上首位先是夸赞了面前的菜肴,接着放下玉筷,朝太子吩咐道:“该敬酒了。”
这是年夜宴的规矩,皇帝想表现礼贤下士,但又不能亲自对臣下敬酒,所以就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让身为储君的太子代劳。
不过这酒也不是谁都能喝的,至少要是二品及以上的朝廷大员。
还有一些大国使团的特使,才有资格。
期间。
不少人都礼貌性地夸赞太子,一表人才,有皇储之气。
反观王纯,虽然有太子少保的正二品头衔,但那是虚职,所以不在被敬之列。
但即便如此,当太子经过的时候,还是低头示意了一下。
同时还朝太子妃叮嘱道:“你既然在这里,便代本宫照料好公公,切不可叫公公觉得不舒服。”
王纯表情古怪的看了眼太子,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怎么感觉好象在期待什么!
至于太子妃,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别的原因,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面色潮红,默不作声。
“哼!”
就在太子正说话的时候,坐在上排的二皇子,忽然眉头紧皱地站了起来。
听旁人夸赞太子那么久,嫉妒到面目全非的二皇子,是终于坐不住了。
“父皇!儿臣有件事,至今不服!”二皇子转身回望李祯,眼里充满着戾气。
李祯眉头微皱,“何事?”
“儿臣就想知道,他!凭什么!”二皇子怒指太子,“至今未替朝廷立下寸功,唯一被父皇委以重任,还被敌军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回!”
“说他把皇室的脸丢尽了都不为过!父皇不重治他就算了,如今还给他复了位,父皇,我再问你,凭什么!”
此言一出。
李祯顿时脸色铁青。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如今不仅有大臣在,各国使团也在。
这番话,无疑是揭了李祯乃至朝廷最大的短!
“你醉了,来人,扶二皇子下去醒酒。”李祯声音冷漠地吩咐道。
但不料,周围却无一人响应。
李祯眉头一皱,随即立马明白,宴会上的太监宫卫,明显被替换了!
“呵。”二皇子冷笑一声,“怎么?不让说话?”
“父皇,你老了!糊涂了!你赏罚不明,任用奸臣,宠信宦官!把整个朝堂都搞得乌烟瘴气!”
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指向王纯,“尤其王纯这个狗奴才!”
“一个不懂规矩,狗仗人势打杀我侍从的杂种,一个腌臜的阉贼!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被你一路提拔成正三品大员,还加了太子少保!”
能看得出来,他眼下最恨的,就是李祯和王纯了。
如果不是李祯偏心,王纯保奏,他本可以毫无意外地当上太子!
“二皇子,说归说,别夹枪带棒地牵连无辜,咱家可也是有脾气的。”王纯晃着手中酒盏,语气中充斥着漫不经心。
二皇子听后,顿时更怒,“别人都说,你王纯是聪明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到了现在,居然都看不清形势。”
然而不待王纯回答。
李祯就率先一拍桌案,“够了!你到底打算如何!”
二皇子重新回头,“我想如何?还需要说那么清楚吗?父皇,既然你已经德不配位,何不将皇位让给有德之人!”
话音刚落。
乔装成太监的那些‘门客’,也相继从食物托盘下,拔出了事先藏好的短刀!
“你以为,你做得到吗?”李祯满脸阴冷。
接着,也把手抬了起来。
李祯不害怕,是因为他也留得有后手,只不过原本是用来对付王纯的。
没想到,二皇子突然跳了出来。
但让他感到无比难堪的,是他举了半天手,那些准备好的宫卫居然一个都没出现!
气氛一时僵在那里。
“怎么?父皇想叫人?”二皇子笑得更狰狞,“儿臣在替父皇着想,父皇为何要叫人?莫不是,想杀儿臣!”
“父皇啊父皇,枉费父子一场,你却想杀我!”
李祯内心一紧,这很明显,外头也有二皇子的人。
想到这里,也不得不强压怒火,放低姿态,“皇儿,你可能误会了,朕怎舍得杀你?”
“再说了,朕一直看好你,原本也想把太子之位给你,奈何年关已至,正需要你大哥的外公拿钱出来。”
“朕原本就想着,等过了除夕,就再找由头把你皇兄关回去,然后扶你上位。”
话音刚落。
酒杯落地的声音响起。
是太子没能拿稳酒杯,失手掉在了地上。
只见他此刻眼里充满悲伤、愤恨和震惊!
反观二皇子,听后则是疯狂大笑,“皇兄,听到了吗?你果然就是个蠢货!”
李祯忙接口:“你大哥是有些愚笨,所以朕始终没有看好过他。”
与此同时。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表情各异。
有惊慌的,有难堪的,有漠然的,也有看戏的。
其中。
皇后属于古井不波的。
因为她看到,从始至终王纯都一脸惫懒,从容镇定,就表示这事儿肯定不大。
我男人都不怕,我怕个灯……
反观柔妃,则满脸都是担忧,因为二皇子不仅针对了李祯,还针对了王纯。
也不知道以爹‘文人领袖’的名头,能否保下王纯,就算能,爹又是否会愿意答应保他?
实在不行。
以死相逼?
爹那么疼我,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还有上排边上坐着的李清瑶,她则是一脸茫然,明显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李祯举手干什么?是抽筋了吗?
话说回来,那个不要脸的太子妃,怎么又抱上了,呸!狐媚子,一看就不是好姑娘……
另外再有。
就是从旁看戏的拓拓公主了,她倒是不担心安全,因为无论换谁做皇帝,眼下都不能跟各国翻脸,所以她更关注的,反而是斜对面的王纯。
臭王后,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帮你,到时候,本公主直接宣布你是匈奴国的王后,看谁敢动你。
你个调皮的小贱男,嘿嘿嘿,求我呀,嘿嘿……
“公主殿下,口水……”国师满脸汗颜。
“恩?哦。”拓拓公主手背一抹,随即装出一副‘我很正经’的表情。
……
眼瞅着。
李祯已经说了软话,以为掌控全局的二皇子,随即冷眼看向王纯,“怎么样?狂妄如你,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王纯见他又冲着自己,原本递到唇边的蜜饯,缓缓停在半空,之后微微一笑,转而喂进太子妃的小嘴儿里。
“咱家倒是想过,以后的人生当中,或许会遇到些棘手问题,不过这些问题里,从来不包括你二皇子。”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
二皇子当即大怒,“来人!现在就给我杀了他!我要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