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绾绾的解释。
王纯眼睛一转,“若有的话,娘娘那边打算许什么好处?”
绾绾稍作停顿,“你想要什么好处?”
王纯立马答道:“听说后宫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是夏家心腹。”
“那我所求也不多,只要事成之后,娘娘许我在御马监挂职即可。”
御马监,仅次于排名第一的司礼监,这里头的太监,可不全是喂马的马夫。
其中的掌印太监,直管京城四营两万兵马,是十二监里面,唯一有兵权的太监。
而夏家作为武将领袖,管兵马的御马监,会是其手下并不奇怪。
至于王纯所在的直殿监掌印,虽然有官品,但毕竟只是管打杂的,无实权,亦无兵权,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后宫的眼线多。
前途方面,一眼就能望到头。
所以,直殿监掌印,作为一时的跳板或者兼职还行,但要想发展,终究还是得想办法跳出这个小圈子。
“好,你想要的,我会禀告娘娘,但愿你也别让娘娘失望。”绾绾思索片刻,答应帮忙转述。
王纯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目送其离开。
如此又过数日。
正好熬至中秋。
王纯在这期间除了到御花园点卯之外,其余的时间,大多都在练字。
如今不说笔走龙蛇,至少能勉强拿出去见见人。
御花园内。
刻苦几日的王纯,难得忙里偷闲,躲在花圃晒着太阳。
不料就在此时。
皇后又至。
她先是屏退了宫女,然后面色不善地走到他身边,“狗奴才,叫你为本宫办点事,你还敢让绾绾找本宫要好处?”
王纯假装恭敬,实则惫懒,“打小攒下的毛病,无利不起早。”
“为何突然想去御马监挂职?”皇后语气依旧清冷。
王纯思索片刻,“我想进步。”
皇后柳眉微攥,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纯一改懒散态度,憋出一个正经的表情,“以前,我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总是得过且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现如今再怎么说,也是皇后的男人了。”
“我可以丢脸,但不能让皇后觉得我是污点。”
“我要上进,我要进步,我要你以我为荣,我要你每次想到那一晚,脸上都只有最甜美的笑。”
“我还想看你将来也为了我去跟旁人争宠。”
前几句豪言壮语,让素来看淡男女之情的皇后,都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
但当最后一句说完,却见她忽然柳眉倒竖,接着就把王纯一脚踢进了花圃。
跟别人争宠?
狗奴才!
你还想要几个!
等到王纯再爬起来的时候,皇后已经冷着脸走远了。
咋了嘛!
皇后前脚走后。
十二监专管仪仗帷幕的司设监,以及负责御膳的尚膳监,后脚便派了足足三百多个太监宫女,搬着桌椅器具,瓜果膳食,来到了御花园。
根据专负责此事的佥书太监所说,皇帝设的中秋诗会,就在御花园举办。
一起参会的,除了皇帝、皇后和皇贵妃外,还有受宠的皇子、公主,和后宫的贵妃们。
而这里说的皇贵妃,指的正是柔妃。
就这样忙碌到傍晚。
很快便有精心打扮过的贵妃们,三五成群地陆续赶来,都想在皇帝来之前,抢个好位置。
到时候运气好的话,皇帝多看两眼,说不定就能再度翻身,复得恩宠。
不过说实话,看着这一幕。
王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很羡慕的。
天下之美,具在宫闱。
这话再次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莺莺燕燕的,看得人好不心痒!
而在这之后赶来的,则是皇子、公主们。
这些人,除太子高坐上首之外,其余有娘的找娘,没娘的自己随便坐一桌。
其中最抢眼的。
莫过于单独坐在太子下手位,那名身着素白衣裙,性格孤冷的公主。
就连今天见惯美人的王纯,都忍不住对她侧目良久。
若这世上真有谪落凡尘的仙子,那她必然是其中之一!
“小贵子,那位公主面生得很,你认得吗?”在看着小太监们忙碌的同时,王纯忽然拽住左贵,好奇问道。
左贵顺着方向看了看,“公公说那位殿下,乃是先帝孤女,名唤李清瑶。”
“是先帝仅余的遗孤,也是当今圣上的侄女。”
这辈分听着乱,实际并不乱。
因为当今皇帝,本就是先帝的亲弟弟。
传闻先帝的几个儿子,在先帝重病时,忽然莫名其妙地集体殒命。
民间有传闻,说先帝的几个儿子,都是当今皇帝杀的。
就连先帝本身,据说也不是病死,而是中毒身亡,那下毒的人,也是当今皇帝。
再后来,由于先帝没有子嗣传承,所以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当今皇帝做为先帝的亲弟弟,就自然而然的继承了大位。
反观此刻的王纯,则忍不叹道:“明明是皇亲贵胄,至尊无上,居然也会落得家破人亡,全家死到只剩一人的下场,说来也是讽刺的很。”
不料左贵却摇了摇头,并小声解释道:“算不得只剩一人,我听负责冷宫打杂的小太监说,这位长公主的母亲,也就是端贤皇后,眼下尚在人世。”
“不过都说她是个能够蛊惑人心的妖后,甚是恐怖。”
“所以除了个盲哑的送饭太监,和几个外围的洒扫小太监之外,几乎没人敢随意靠近,因此知道端贤皇后还活着的人并不多。”
好吧,这就是直殿监的好处,无论皇宫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渗透并打听到各种消息。
而就在两人正说话的时候。
司设监的佥书太监,忽然趾高气扬地对着王纯骂道:“那个谁谁谁,傻站着干嘛!你们是没长眼睛吗?看不见这边都忙成什么样了!”
王纯皱了皱眉,没在这种场合跟对方吵闹,而是随口解释道:“我们是直殿监的,正准备着参加晚上的诗会。”
佥书太监一听更加鄙夷,“原来是直殿监打杂的贱奴才。”
“就你们参加的什么诗会,说白了就跟台上卖肉的舞姬一样,是给主子们逗闷耍乐而已,连中秋宴的陪衬都算不上。”
“你们该不会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王纯顿时恼了,给你脸了是不是!
“这可真是稀奇了。”带着满脸的嘲讽,王纯漫不经心地讽刺道:“有人连台面都上不去,却笑话有机会的人。”
“如果我们是贱奴才,那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狗东西,岂不是连贱奴才都不如?”
佥书太监气得不轻。
却听旁边看热闹的三皇子李善忽然笑道:“有意思,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中秋宴还没开始,就让咱看了出好戏。”
狗你大爷!
没教养的狗篮子。
反观那佥书太监,却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殿下金口玉言,说奴才们是狗,奴才们就是狗,奴才就是殿下的好狗,汪汪汪!”
“好狗当赏,接着。”三皇子李善撕下一个鸡腿丢在地上。
佥书太监立马四肢着地,爬过去从地上叼起鸡腿,然后口齿不清地呜咽道:“谢殿下赏。”
三皇子十分满意,然后又撕下一个鸡腿看向王纯,等着他的谄媚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