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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农药争议与手艺传承(1 / 1)

清晨,红星村的麦田已经褪去返青时的嫩黄,换上了浓绿的新装。麦苗拔节抽穗,株高普遍达到 30 厘米,粗壮的茎秆顶着舒展的叶片,像一个个挺拔的小战士,风一吹,麦浪翻滚,发出 “沙沙” 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麦香。可走近了看,这份生机勃勃里藏着隐忧 —— 成片的蚜虫趴在麦苗的叶片背面,黑压压的一片,像撒了层黑芝麻,它们贪婪地啃食着叶肉,有的叶片已经被啃得发白,边缘卷曲发黄,严重的地方,麦穗刚露尖就带着褐色的虫斑,让人心疼。

麦秋和周明远蹲在麦田埂上,手里各捏着一株被蚜虫侵害的麦苗,眉头紧锁。麦秋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蚜虫受惊后四处乱窜,有的掉进泥土里,有的还粘在他的指尖,黏糊糊的。“每株麦苗平均有 7 只蚜虫,已经超过防治阈值了,” 麦秋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再拖两天,蚜虫就会啃食麦穗,影响灌浆,今年的亩产至少要减一成。”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黄褐色的液体,瓶身没有标签,是他前几天用苦参根熬制的苦参碱,“用这个,生物防治,对人无害,还能保护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蚜虫死亡率能到 85 以上。”

周明远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蚜虫的形态:“是麦二叉蚜,繁殖速度快,三天就能繁殖一代,得赶紧防治。” 他认同麦秋的方法,“苦参碱是天然的杀虫剂,去年咱们用来防红蜘蛛,效果很好,还不影响麦子的品质,磨出的面粉还是香的。”

就在这时,二狗骑着他的 “永久” 牌自行车赶来了,车后座绑着个白色的塑料瓶,瓶身上印着 “乐果乳油” 四个黑色大字,还有红色的 “高效杀虫” 字样,瓶盖用铁丝缠着,防止渗漏。他穿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卷起来,露出胳膊上的肌肉,手里还拿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得意地扬了扬:“麦秋哥,周老师,你们别费劲了!俺从城里农资店买的‘乐果’,专门治蚜虫,一喷就见效,比你这土办法管用多了!”

他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村民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你闻这味,多冲!” 二狗却毫不在意,还往自己的衬衫上喷了点,“蚜虫一闻到这味就死,俺们厂旁边的农田都用这个,上午喷,下午蚜虫就掉一地,比你熬的苦参碱快多了!”

村民们立刻分成了两派,围在田埂上争论起来。李婶抱着胳膊,站在麦秋这边,她手里还拿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割的猪草:“俺信麦秋的!苦参碱是天然的,去年俺家的麦田用了,麦子长得好,磨出的面粉白,蒸的馒头甜,一点怪味都没有。” 她指着自家的地块,“你看俺家的麦子,虽然也有蚜虫,但没这么严重,就是因为俺一直用艾草熏,不用这些化学药。”

小柱却站在二狗旁边,他穿着件满是补丁的蓝布褂,手里拿着个喷雾器,是去年麦收后买的:“俺觉得二狗哥说得对!城里的农药肯定比土办法管用,省时省力。俺昨天去邻村看了,他们用了乐果,蚜虫都死光了,麦苗长得绿油油的,俺们再耽误,麦子都黄了,今年的收成就没了!”

张老根大爷蹲在地上,抽着他的旱烟袋,烟袋锅 “吧嗒吧嗒” 响,烟雾缭绕在他脸上。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石灰粉:“俺们老辈人防虫,都是用艾草熏、石灰撒,从来不用这种刺鼻的药。” 他磕了磕烟袋锅,指着麦田,“土地是养人的,用这种药,会伤了土地的元气,今年杀了蚜虫,明年土地瘦了,麦子照样长不好,还可能有毒,吃了对身体不好。”

“张大爷,现在都啥年代了,还讲老规矩!” 二狗反驳道,“城里都用新技术,化学农药、化肥,产量比咱们高多了!俺们厂旁边的农场,一亩地能收一千二百斤,比咱们村高两百斤,就是因为人家用了这些先进东西!” 他把说明书递给张大爷,“你看这说明书,上面写着‘低毒、高效、无残留’,城里的专家都认可,肯定没问题!”

张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半天说明书,摇了摇头:“俺不识字,但俺知道,这刺鼻的东西肯定不是好的,老辈人说‘自然生长的东西才养人’,俺们种地,不能只图眼前的收成,得为子孙后代着想。”

争论越来越激烈,有的村民担心农药有毒,有的担心苦参碱见效慢,有的想省时间,有的想保土地。麦秋看这样争下去不是办法,站起身来大声说:“大家别吵了!咱们做个试验!东边 10 亩地用苦参碱,西边 10 亩地用乐果,三天后看效果,用数据说话!”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我会记录蚜虫死亡率、麦苗长势、叶片颜色,还有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数量,到时候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周明远也补充道:“咱们还可以测测麦子的品质,用苦参碱的麦子和用乐果的麦子,分别磨成面粉,尝尝味道,看看有没有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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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见麦秋说得有道理,也都同意了这个方案,争论暂时平息下来。

另一边,村东头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映红了铁匠铺的墙壁。老匠人赵大爷正教徒弟小虎打一把镰刀,铁砧被烧得通红,上面放着一块烧得发白的铁坯,赵大爷手里的铁锤重重地砸在铁坯上,“当” 的一声,火星四溅,铁坯被砸得扁了些。

小虎站在赵大爷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锤,却有些心不在焉,铁锤敲得不准,好几次都砸在了铁砧上,而不是铁坯上,铁坯被打得歪歪扭扭。“心思不在这上面,学啥都没用!” 赵大爷生气地把铁锤扔在铁砧上,火星溅到小虎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赵大爷一把抓住小虎的胳膊,看到他胳膊上的油污和补丁,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想进城打工?跟二狗一样,觉得城里挣钱多,不想学这苦手艺了?”

小虎低下头,小声说:“赵大爷,二狗哥说城里挣钱多,一个月能挣 35 块,还能学新技术,不用像这样天天跟铁打交道,满身油污。”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纠结,“俺娘生病了,需要钱买药,俺在家学手艺,一个月只能挣 10 块,根本不够给俺娘治病,俺想进城打工,多挣点钱,给俺娘治病。”

赵大爷沉默了,他看着小虎,想起自己年轻时学手艺的日子。他 15 岁开始学打铁,跟着师傅学了十年,才出师,手上的老茧一层又一层,冬天冻得开裂,夏天被火星烫得满是伤疤。他从墙角拿起一把打好的镰刀,镰刀的刃口锋利,柄是用枣木做的,磨得油光锃亮:“你看这镰刀,淬火要准,火候差一点就容易卷刃;打磨要细,得磨到能映出人影,这样才能割得快,割得匀,能割十年麦子。” 他把镰刀递给小虎,“城里的机器做的镰刀,看着好看,用不了两年就卷刃,哪有这么耐用?这手艺是祖宗传下来的,是吃饭的家伙,不能丢啊!”

小虎接过镰刀,镰刀的木柄温润,刃口泛着寒光。他想起自己刚学手艺时,赵大爷手把手教他淬火,教他打磨,还给他买糖吃;想起自己第一次打好一把锄头,赵大爷高兴得给全村人看;想起自己娘生病时,赵大爷还送来 5 块钱,让他给娘买药。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极了:“俺也舍不得您,舍不得这手艺,可俺娘的病不能等,俺要是不进城挣钱,俺娘的病就越来越重了。”

“钱的事,俺们可以想办法!” 赵大爷拍了拍小虎的肩膀,“村里的人都知道你娘生病了,俺可以帮你跟村大队说,先借点钱给你娘治病,等你学好手艺,挣了钱再还。” 他还说,“你要是实在想进城,俺不拦你,但你要记住,手艺是一辈子的饭碗,城里的钱虽然多,但不稳定,万一你在城里受了伤,或者找不到活干,还能回来靠手艺吃饭。”

小虎拿着镰刀,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铁砧上,瞬间蒸发。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一边是病重的母亲,需要钱治病;一边是疼爱他的师傅,和他学了半年的手艺,他舍不得放下。

中午,张大妈推着小推车送来午饭,车上放着两大锅红薯粥和一竹篮菜团子,还有一碟腌黄瓜。大家坐在麦田边吃饭,争论还在继续,只是没了上午那么激烈。麦秋给大家讲生物防治的好处:“苦参碱是用苦参根熬制的,没有毒,对人体无害,还能保护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这些微生物能分解土壤里的有机物,给麦苗提供养分。”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用苦参碱,蚜虫死亡率能达到 85,虽然比乐果慢一天,但不会污染土壤,明年种麦还能受益;乐果虽然见效快,死亡率能到 95,但会杀死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长期用,土壤会越来越瘦,麦子的品质也会下降,可能会有残留,吃了对身体不好。”

林小夏正好放假回村,她穿着件城里带来的连衣裙,在满是泥土的田埂上显得格外显眼。她手里拿着一本《农业百科》,是从城里的图书馆借的,她蹲在麦秋旁边,翻到生物防治的章节:“麦秋哥,你说得对!我在书上看到,生物防治是环保的方法,城里的农场也在推广,只是成本有点高。” 她给大家念书上的内容,“生物防治能减少农药残留,保护生态环境,还能提高农产品的品质,现在城里的人都喜欢买绿色食品,愿意花高价买没有农药残留的麦子和蔬菜。”

二狗却不以为然,他啃着菜团子,嘴里塞满了食物:“能保住今年的收成就行,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城里的农民都这么种,也没见土壤瘦了,也没见有人吃了中毒。” 他还说,“城里的农药都是经过专家试验的,肯定没问题,你们就是太保守了,不愿意接受新事物。”

张大妈也有些犹豫,她手里拿着个菜团子,半天没咬一口:“俺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既怕蚜虫影响收成,又怕农药有毒,俺家孙子还小,天天吃家里的面粉,要是有毒,可咋整?”

下午,麦秋和周明远开始配制苦参碱。他们把熬好的苦参碱倒进一个大搪瓷桶里,加入五十倍的清水,搅拌均匀,然后分装到各个喷雾器里。“喷洒的时候要对着麦苗的叶片背面,蚜虫都躲在那里,” 麦秋边搅拌边说,“要喷匀,不能漏喷,也不能多喷,不然会浪费,还可能影响麦苗生长。”

林小夏也拿着个小喷雾器,跟着麦秋一起喷洒,她学得很认真,每次喷洒前都先看叶片背面有没有蚜虫,确保喷到实处。“麦秋哥,你看这蚜虫,都在啃叶片,太可恶了!” 林小夏皱着眉头,对着一片布满蚜虫的叶片喷了些苦参碱,蚜虫立刻停止了啃食,开始四处乱窜。

小柱和二狗则拿着乐果,在西边的麦田里喷洒。二狗戴着个口罩,是从城里买的,他边喷边说:“小柱,你看这乐果,多管用,一喷蚜虫就跑,比苦参碱快多了!” 小柱却有些担心,他没有口罩,只能用袖子捂住鼻子:“二狗哥,这药味太刺鼻了,真的没毒吗?”“放心吧!” 二狗拍了拍胸脯,“城里的人都用这个,没事的,过两天味道就散了。”

铁匠铺里,赵大爷和小虎还在沉默。赵大爷拿起一把铁锤,递给小虎:“你再试试,用心打,别想别的事。” 小虎接过铁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起赵大爷教他的要领:“淬火要准,打磨要细,用心才能打好。” 他睁开眼睛,拿起烧得发白的铁坯,重重地砸了下去,这次,铁锤准确地落在了铁坯上,火星四溅。

赵大爷看着小虎的动作,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学手艺,要心无旁骛,才能学好。” 他坐在一旁,看着小虎打铁,眼里满是欣慰,“你娘的病,俺已经跟村大队说了,他们同意借你两百块钱,先给你娘治病,等你学好手艺,挣了钱再还。”

小虎听到这话,手里的铁锤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赵大爷,谢谢您!俺…… 俺不走了,俺要跟着您好好学手艺,把您的手艺传下去!”

赵大爷笑了,他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好小子!这才是俺的徒弟!只要你好好学,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好铁匠,不比进城打工差!”

三天后,试验结果出来了。麦秋和周明远拿着监测表,给村民们公布结果:“用苦参碱的麦田,蚜虫死亡率 83,麦苗长势正常,叶片翠绿,没有发黄的现象;用乐果的麦田,蚜虫死亡率 95,但有五株麦苗出现了叶尖发黄的现象,土壤里的有益微生物数量减少了 30。”

麦秋还把用两种方法防治后的麦子各摘了几穗,磨成面粉,让村民们尝尝。“大家尝尝,这是用苦参碱的面粉,” 麦秋把一碗面粉递给村民们,“再尝尝这个,是用乐果的面粉。”

村民们尝了之后,都纷纷说:“用苦参碱的面粉香,没有怪味;用乐果的面粉有点苦,还有点怪味。”

小柱不好意思地走到麦秋面前:“麦秋哥,还是你的方法好,俺们不该盲目相信城里的东西,以后俺们都用苦参碱,不用这些化学农药了。”

二狗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乐果还有残留,味道这么怪,以后俺也不用了,还是你们的土办法管用。”

铁匠铺里,小虎已经打好了一把镰刀,刃口锋利,木柄光滑,和赵大爷打的一模一样。赵大爷拿着镰刀,满意地说:“好小子,有进步!再练半年,你就能出师了!” 小虎看着自己打的镰刀,心里满是成就感:“赵大爷,俺一定好好学,把您的手艺传下去,让更多人用上咱们打的农具!”

夕阳西下,麦田里的蚜虫被控制住了,麦苗重新恢复了翠绿,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麦秋站在麦田边,心里踏实了不少 —— 他用技术和事实说服了大家,也让村民们认识到了生物防治的好处。可他也知道,城乡之间的观念分歧,不会轻易消失,就像农药与生物防治的争议,手艺传承与进城务工的选择,还会在村里不断上演。小虎虽然选择了留下,但村里还有很多年轻人,像小柱一样,向往着城里的生活,想离开土地,进城打工。城乡之间的那道鸿沟,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努力,才能慢慢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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