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15 日清晨七点,海淀实验小学门口停着辆草绿色的老解放牌公交车,车身上喷着 “北京 - 郊区专线” 的白漆字,车窗玻璃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 “安全生产” 标语。三十个孩子背着小书包,叽叽喳喳地围着老师,有的手里攥着画板,有的揣着塑料放大镜 —— 是前晚家长特意准备的,想让他们看清麦田里的细节。
“大家排好队,上车别挤!” 带队的李老师举着小红旗,挨个清点人数。林小夏背着粉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妈妈给她准备的三明治,却忍不住扒着车窗往外看 —— 这是她第一次去农村,心里满是期待。王小胖则挤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个铁皮文具盒,里面装着他的宝贝铅笔:“俺要跟麦花比赛,看谁拾的麦穗多!”
公交车 “突突” 地驶出城区,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土坯房,柏油路换成了坑洼的土路,车窗外飘进淡淡的青草味。九点整,终于到了红星村口,晓燕带着麦花和几个乡村孩子,早就站在老槐树下等,手里举着用红纸写的 “欢迎城里小伙伴” 的牌子。
“欢迎来到红星村!” 晓燕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城里孩子递了个麦秸编的小蚂蚱,“这是咱们村的特产,一会儿还要教大家编呢!今天的‘麦田课堂’有三站:试验田认麦苗、晒场学编麦秸帽、仓库看收成数据,大家跟紧啦!”
第一站是 “京农 2 号” 试验田。麦田像一块绿色的毯子铺在地上,麦穗刚抽齐,泛着淡淡的绿,风一吹,“沙沙” 作响。麦秋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株特意留的晚播麦苗,叶片翠绿,根部还带着点湿土。“大家看,这是‘京农 2 号’的麦苗,” 他用手指着叶片表面,“上面有层蜡质,摸起来滑滑的,能挡住蚜虫,比老麦的叶片厚一倍,光合作用更强,结的麦穗也更饱满。”
他掏出一把小尺子,量了量麦苗的高度:“现在有八寸高,比同期的老麦高两寸,再看分蘖 ——” 他指着麦苗根部冒出的小芽,“这是分蘖,‘京农 2 号’一般能分三个蘖,每个蘖都能结一个麦穗,老麦只能分两个,所以‘京农 2 号’亩产更高。”
城里的孩子都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麦苗。林小夏轻轻碰了碰叶片,惊讶地说:“真的滑滑的!比我家的绿萝叶子硬,还厚!” 她旁边的男孩张强掏出笔记本,用彩笔画下麦苗,还在旁边标注 “蜡质层 —— 防蚜虫”“分蘖 ——3 个”,笔画歪歪扭扭,却很认真。“麦秋哥,分蘖多了会不会挤着长不好?” 张强举着笔记本问。“不会,” 麦秋笑着说,“咱们播种时留了株距五寸,够它们长的,分蘖多反而能多结麦穗。”
第二站是村西头的晒场。晒场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烫,张老根大爷坐在树荫下,面前摆着一盆泡好的麦秸 —— 麦秸是前晚用温水泡的,软而不烂,颜色金黄。“今天教大家编麦秸帽,” 他拿起三根麦秸,交叉放在地上,“先编帽圈,像编辫子一样,一压一挑,每编三圈就加一根新麦秸,这样帽圈才够大。”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手里都捏着几根麦秸,跟着学。麦花学得最快,她编到第五圈时,已经能熟练地加新麦秸:“小夏,你看,这根麦秸要压在下面,再挑上来,别松了。” 林小夏的麦秸总散,编到第三圈就断了一根,眼眶有点红。麦花赶紧从自己的麦秸里挑了根最粗的递给她:“用这个,粗点的不容易断,俺帮你扶着。” 在麦花的帮助下,林小夏终于编好了一个小小的帽圈,戴在头上,虽然有点歪,却笑得露出了牙齿:“这是我第一次编手工,要带回家给妈妈看,她肯定觉得我厉害!”
王小胖则编得急,帽圈编得太小,戴不上,干脆改成了个小篮子:“俺编个篮子装麦穗,一会儿去试验田拾麦穗!” 张老根大爷看着孩子们的成果,笑得眼角皱成了褶子:“你们比俺小时候学得快,俺第一次编麦秸帽,编了五次才成。”
中午十二点,张大妈推着辆小推车来送午饭,车上放着两大锅麦仁粥、一摞麦穗饼,还有一篮煮鸡蛋。麦仁粥是用新收的 “京农 2 号” 麦仁熬的,加了点黄心红薯,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麦香;麦穗饼是用新麦面和玉米面按 3:1 的比例混合,在大铁锅里烙的,边缘焦脆,中间夹着点芝麻;煮鸡蛋是村里的母鸡下的,蛋壳上还留着点泥土。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大妈给每个孩子递了一块麦穗饼、一碗粥、一个鸡蛋。王小胖咬了一大口麦穗饼,脆得 “咔嚓” 响:“比学校的面包好吃!这饼真香,俺还要一块!” 城里的孩子第一次吃麦穗饼,都觉得新鲜,张强吃了一块还不够,又要了一块:“这饼比我妈妈烤的饼干还香,麦仁粥也比牛奶好喝,甜甜的。” 张大妈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下午还有力气学本事呢!”
下午两点,校医刘大夫带着个小黑板、一捆艾草,还有些碎布和彩线,来到晒场边的空地上。小黑板上画着几个圆圆的病菌,用红笔画了触角,旁边写着 “霉菌 —— 会让麦粒发霉”。“秋季天气转凉,雨水多,容易长霉菌,仓库里的麦粒要定期检查,” 刘大夫指着小黑板上的病菌,“大家看,这种霉菌会让麦粒变黑,吃了对身体不好,用艾草熏一熏就能杀死它们。”
她教大家怎么熏艾草:“先把艾草晒半干,捆成拳头大的束,用瓦片托着,点燃后放进仓库的角落,关好门熏半小时,熏完通风一小时,麦粒就不会发霉了。” 她还带来了些碎布和彩线,教孩子们做防疫香囊:“把艾草和薄荷按 2:1 的比例混合,装进碎布缝的小袋子里,用彩线扎紧,戴在身上能防感冒,还能驱蚊。”
孩子们都动手做香囊,林小夏用粉色的碎布缝了个心形的袋子,装进艾草和薄荷,用紫色的彩线扎了个蝴蝶结;麦花则缝了个小麦穗形状的袋子,还在上面绣了个歪歪扭扭的 “麦” 字;王小胖缝得简单,把碎布对折,缝了三边,装进草药就完事,却得意地说:“俺的香囊最结实,不容易破!”
最后一站是村东头的仓库。仓库是土坯墙,屋顶盖着瓦片,里面堆着五十多袋 “京农 2 号” 麦粒,散发着干燥的麦香。周明远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画的柱状图,上面用蓝笔写着 “‘京农 2 号’亩产 1100 斤”,用黑笔写着 “老麦亩产 800 斤”,蓝色的柱子比黑色的高一半。
“大家看,这是咱们村今年的产量对比,” 周明远指着图表,“‘京农 2 号’比老麦每亩多收 300 斤,五十亩地一共多收了 斤。” 他掏出个计算器,按给孩子们看:“一斤麦子能磨八两面粉,一两面粉能做一个小馒头, 斤麦子能磨 斤面粉,能做 个小馒头,够咱们村 150 口人吃三个月!”
“哇!这么多馒头!” 孩子们都惊呼起来,张强掰着手指算:“ 个馒头,俺一天吃三个,能吃 天,吃三十多年!” 周明远笑着点头:“对,所以好种子很重要,咱们要学好知识,将来培育出更好的种子,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傍晚五点,公交车要返程了。孩子们都舍不得离开,林小夏拉着麦花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麦花,我下次还来,跟你一起编麦秸帽、拾麦穗,还要学种麦子!” 麦花递给她一个自己编的麦秸小鸟,翅膀用染成绿色的麦秸做的:“这是给你的礼物,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我会给你写信的。”
公交车慢慢驶离村口,孩子们扒着车窗挥手,直到红星村的影子看不见了才坐下。晓燕站在村口,手里拿着林小夏送的手工纸船,心里暖暖的。麦秋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凉好的绿豆汤:“今天辛苦了,喝碗汤歇会儿。” 晓燕接过汤,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满是幸福 —— 这就是 “麦田课堂” 的意义,不仅让城里的孩子学到了农耕知识,更让城乡的孩子结下了友谊,让热爱土地的种子在他们心里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