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着。
脚下的钢筋架还在晃。
刚才那一踏的余力没有散。
他闭眼。
体内能量在转。
一圈。
又一圈。
噬恐核心安静了。
裂痕没了。
墨羽站在他肩上。
翅膀贴着他的颈。
没动。
陈夜抬手。
掌心朝下。
黑气从指尖溢出。
不是喷。
是流。
三次。
每次都很短。
像在排气。
核心不再发烫。
压力下去了。
他睁眼。
头微侧。
看着肩上的乌鸦。
“试一次。”
墨羽双翼展开。
羽毛泛光。
黑得发亮。
两人意识接通。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只有坐标在跳。
游乐园。
十公里外。
废弃。
夜间开放。
人多。
心跳快。
笑声里有怕。
够了。
黑影一闪。
鸦羽划空。
原地没人了。
风穿过废墟。
铁架轻轻响。
——他们到了。
摩天轮最高点。
舱体顶端。
钢架承重极限三吨。
他们站上去。
没弯。
陈夜低头。
脚下是园区。
灯光昏黄。
轨道锈红。
旋转木马在转。
音乐断续。
一群年轻人围在鬼屋门口。
笑。
推搡。
有人举手机直播。
“来啊，谁敢第一个进去？”
没人动。
都往后退半步。
陈夜不动。
眼睛盯着人群。
纽扣眼里幽光扩散。
一股波纹从他身上散开。
看不见。
摸不着。
但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汗味加重。
呼吸变浅。
一个女孩突然捂胸口。
“我……我不太舒服。”
她朋友拍她背。
“别怂，就是灯暗了点。”
可灯真的暗了。
啪。
啪。
一排照明灯闪两下。
灭了。
鬼屋外墙的投影动了。
原本是骷髅跳舞。
现在变成一个人形。
高。
瘦。
戴着草帽。
有人喊：“特效？谁弄的？”
没人回答。
墨羽飞了。
它没叫。
翅膀切空气。
低空掠过广场。
一百只黑鸦从它身上分离。
落地即散。
钻进阴影。
它们不攻击。
只站。
在角落。
在台阶。
在滑梯顶。
全都盯着人。
一个男孩回头看。
“后面……是不是有鸟？”
没人理他。
他又看。
那群乌鸦齐刷刷转头。
喙对准他。
他腿软了。
墨羽回到陈夜肩上。
抖了抖翅膀。
陈夜抬手。
五指张开。
往下一压。
地面震动。
不是真震。
是电路被稻草纤维缠住。
电流错乱。
摩天轮停了。
一半吊在空中。
乘客尖叫。
“怎么停了？！”
投影又变。
这次是文字。
血红。
大字。
所有人都回头了。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他们觉得有东西在靠近。
脚步声？
没有。
可背后发凉。
一个女孩跑向出口。
门锁了。
铁链从里面绕出来。
缠了三圈。
打结。
她拍门。
“开门！放我们出去！”
没人应。
陈夜站着。
手垂下。
黑雾从脚底渗出。
沿着钢架。
顺轨道。
爬支架。
灰黑色带状区域在扩张。
碰到游乐设施就停下。
像画了个圈。
结界边缘成型。
园内灯光全灭。
只剩月光。
照出地上影子。
每个人的影子都不对。
头太大。
脖子太长。
有的背后还多了一双手。
“有鬼！”
“快跑！”
人群炸了。
四散。
撞栏杆。
摔跤。
爬起来继续跑。
没人能冲出那个灰黑圈。
撞上去就像撞墙。
反弹回来。
鼻血直流。
陈夜站在高处。
看。
恐惧值开始涨。
系统提示跳动。
稳定流入。
墨羽张嘴。
发出一声尖鸣。
不是高频。
是低频。
钻耳朵。
所有逃窜的人同时捂头。
眼前闪画面。
全是自己最怕的东西。
蛇。
火。
掉进井里。
被活埋。
一个男人跪地干呕。
“别……别让它们过来……”
他面前什么也没有。
但他看见满地乌鸦在啄他脚。
墨羽笑了。
嘎嘎两声。
像是开心。
陈夜抬手。
锁定广场中央那个直播青年。
他还在拍。
镜头摇晃。
“拍到了！真有灵异事件！”
陈夜开口。
声音不大。
但青年听到了。
“你拍不到明天……因为你已经死了。”
青年愣住。
低头看屏幕。
画面里。
他自己满脸是血。
双眼爆裂。
嘴巴张着。
像在尖叫。
他扔掉手机。
倒退。
撞到柱子。
滑坐在地。
陈夜放下手。
周围安静了。
不是真静。
是哭声、喊声、求救声都被隔绝在结界内。
传不出去。
墨羽飞起。
绕陈夜一圈。
落回肩上。
它用脑袋蹭他。
一下。
两下。
陈夜伸手。
摸了摸它的羽毛。
他低头。
看着整个园区。
火没灭。
冷焰还在烧。
蓝光映人脸。
扭曲。
摩天轮重新转了。
但方向反了。
逆时针。
越转越快。
吊舱里的人抓不住扶手。
撞玻璃。
玻璃裂。
没破。
一个孩子哭了。
“妈妈……我想回家……”
他妈妈抱着他。
发抖。
说不出话。
陈夜站着。
没动。
恐惧值持续上升。
接近饱和。
墨羽突然抬头。
看向西边围墙。
那里有动静。
三个少年翻进来。
手电筒照路。
“听说这里闹鬼，特地来看看。”
带头的男生笑。
“装神弄鬼罢了，肯定是人为。”
他话没说完。
手电筒灭了。
他拍两下。
再按开关。
没反应。
他抬头。
正好看见摩天轮顶上两个人影。
一高。
一矮。
高的站着。
矮的在肩上。
他咽口水。
“快走。”
三人转身。
跑。
可他们刚踩到灰黑边界。
脚底传来拉力。
像被拖住。
他们挣扎。
抬腿。
迈不动。
陈夜抬起右手。
食指轻点太阳穴。
三人的头猛地一震。
眼前画面切换。
他们看见自己躺在地上。
被乌鸦分食。
一只啄眼。
一只撕喉。
肠子拖出来。
“啊——！”
惨叫响起。
恐惧值跳升。
峰值出现。
陈夜收回手。
黑雾继续蔓延。
结界加固。
厚度增加。
游乐园彻底封闭。
内外隔绝。
墨羽展翅。
飞离陈夜肩膀。
悬停半空。
它双爪一张。
撒出一把灰烬。
灰落广场中心。
触地即燃。
幽蓝火焰升起。
拼出三个字：
人群看到。
崩溃加剧。
哭的。
晕的。
自残的。
恐惧纯度提升。
吸收更稳。
陈夜站在摩天轮顶。
风吹衣角。
稻草躯体无损。
他低头。
看着混乱场面。
轻声说：
“这里……恐惧够浓。”
墨羽飞回。
落在他肩上。
翅膀搭着他后颈。
陈夜抬脚。
往前一步。
踩在舱沿。
下方百米无人区。
一片漆黑。
他准备跳。
跳到下一个点。
下一个恐惧源。
墨羽收紧爪子。
陈夜的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