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祭坛上缓缓退去。
陈夜的手掌还悬在半空。刀形未散。指向北方。
他没有动。但感知已经铺开。像网一样罩住整个教堂区域。
就在那一瞬间。共生系统传来波动。
不是危险预警。不是能量反噬。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震荡。来自墨羽。
钟楼上。那双翅膀开始变色。
最外侧的羽毛边缘。泛出一点幽红。像是炭火将燃未燃。又像是血丝从根部慢慢爬上来。
陈夜立刻收手。黑雾回缩入体。掌心的刀形消散。
他转头看向钟楼。
墨羽没动。双翼微张。静静立在檐角。一只眼睛盯着他。另一只看着远方。
但它体内的能量在翻腾。恐惧值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自主循环。像河流冲向断崖。只差一步就能跃下。
陈夜闭眼。接入共生链接。
画面涌入脑海。是墨羽的记忆碎片。零散。却清晰。
最初它只会扑翅。会啄人。会用翅膀拍他的稻草躯体提醒危险。
后来它学会侦查。学会标记。学会把情报划在地上。
再后来。它为他挡下攻击。献祭进化点修复他的伤。甚至在他沉睡时用翅膀裹住噬恐核心。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死亡边缘。它都在。
不是工具。不是宠物。是唯一与他同频的存在。
现在。它要变了。
陈夜睁开纽扣眼。抬起手。五指张开。
他没有吸收恐惧。而是反向输出。
黑色结晶在噬恐核心中旋转。他从中剥离三成能量。顺着共生链接推过去。
一股暖流注入墨羽体内。
墨羽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不是攻击。不是警戒。是回应。
幽红光芒沿着羽毛向上蔓延。从翼尖到肩胛。再到脊背中央。每一片羽毛都像被点燃。却不燃烧。
光越来越强。却没有扩散到周围。全部集中在它身上。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陈夜知道。这是临界点。
进化已经开始。但还没引爆。
它需要的不只是能量。还有确认。
陈夜站起身。稻草摩擦发出轻响。他一步步走向教堂门口。抬头看钟楼。
“我在这里。”
他没说话。但这四个字通过共生链接直接送进墨羽意识。
同时。他释放“噬恐共鸣”的预备频率。不发动技能。只让震荡波维持稳定节奏。
黑雾自动涌出。贴地蔓延。爬上钟楼墙壁。形成一层薄膜。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空气凝住了。
风停了。
连远处野狗的喘息都消失了。
墨羽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痛苦。是挣扎。
它的本能还在护主。可新生的智慧在问自己——我是谁？
它低头看陈夜。又抬头看天。双翼完全展开。幽红光芒在羽脉中流动。像血管里淌着熔岩。
突然。它发出一声尖啸。
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小镇。
所有窗户猛地一震。居民躲在屋内。捂住耳朵。没人敢出声。
陈夜不动。只是盯着它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关必须它自己过。
不能帮。不能替。只能等。
一秒。两秒。三秒。
墨羽的身体猛然一僵。
幽红光芒收束。全部汇入脊椎一线。从尾羽直冲头顶。
轰——
一道虚影浮现空中。
黑衣。长发垂落。面容模糊。但身形已显少年轮廓。
它低头。看向陈夜。
嘴唇微动。
三个字传入意识：
“陈……夜……在。”
不是疑问。不是呼唤。是确认。
它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为什么要变强。
陈夜轻轻点头。
虚影缓缓消散。墨羽落下。双翼收拢。落在他肩头。
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侧。发出一声极轻的“嘎”。
陈夜知道。这是撒娇。
他抬起手。稻草手指轻轻碰它的翅膀。
触感不一样了。更硬。更有质感。羽毛根部还能看到暗红余光流动。
【解锁技能预载：空间穿梭（冷却缩减30）、罪业标记（可标记目标持续时间+5秒）】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响起。
陈夜没有笑。但他胸口的噬恐核心。转得更稳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黑雾再次凝聚。
这一次。刀形更快。更利。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嘶的一声。
他收手。黑雾散去。
小镇依旧寂静。居民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
他知道。他们怕。但这种怕已经成了日常。成了供养。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
存在本身就是威慑。
墨羽站在他肩上。双目警觉。一只盯着教堂内。一只看着镇外公路。
它不再只是执行命令。它能判断。能思考。能和他共享感知。
陈夜站在门口。没有迈出去。
他还不能走。
虽然资源见底。虽然城市才是真正的战场。但现在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墨羽刚完成进化。需要时间巩固。
而且。他感觉到。刚才那一波能量波动。可能已经惊动了什么。
百米外。几只普通乌鸦躺在屋顶。一动不动。像是被震晕了。
这是副作用。也是警告。
他伸出手。黑雾延展。覆盖教堂周围十五米。
噩梦领域启动。但不是用来制造恐惧。而是压制外泄能量。
黑雾贴地平铺。像一层膜。吸收多余震颤。不让它扩散出去。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但很慢。很轻。像是被控制着呼吸。
陈夜回头看了眼祭坛。黑色结晶还在旋转。剩下的七成能量。他没动。
那是接下来的资本。
他转身。坐回祭坛中央。黑雾缠绕全身。进入低耗状态。
墨羽飞起。盘旋一圈。落在钟楼最高处。双翼合拢。一只眼睛盯着他。一只看着镇外。
它懂。
现在不是出发的时候。
但快了。
陈夜闭上纽扣眼。
意识沉入共生系统。开始校准连接。优化路径。共享比例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在等。
等墨羽完全稳定。
等气息彻底收敛。
等一个信号。
北方的城市灯火。还在远处闪烁。
他没看。但他知道。
那里有人在恐惧。有罪恶在滋生。有无数灵魂等待收割。
他不会等太久。
墨羽站在钟楼。突然抬头。
它看到。有一片羽毛从翅膀上脱落。飘向地面。
但在落地前。那片羽毛化作一道红光。融入地下。
整座小镇的地脉。微微震了一下。
陈夜睁开眼。
墨羽转头看他。
张嘴。
发出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