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冲进屋子时，浑身发抖。
另外两人正在喝水。
看他样子，放下杯子。
“怎么了？”
“它……跟着我。”
“谁？”
“乌鸦。”
“它说什么？”
“它没说话。它只是……留下羽毛。”
“在哪？”
“在我面前。插在地上。”
两人对视。
一人站起来：“我们不能再待在这。”
“可外面有它。”
“里面也一样。它随时能进来。”
“那怎么办？”
“我们必须统一行动。”
“往哪走？”
“不知道。”
“那就等。”
“等什么？”
“等它下一步动作。”
“也许它不会再动。”
“也许它已经在动了。”
陈夜站在教堂祭坛前。
墨羽飞回，落在十字架顶端。
它抖了抖翅膀，一根新掉落的黑羽插进石缝。
陈夜伸手，接过共生链接传回的画面。
探子逃回据点，脸色惨白。
其余两人围上来问话。
他张嘴，说出三个字：
“它来了。”
陈夜闭上眼。
纽扣眼中幽光一闪。
能力启动。
死亡低语。
他从记忆里抽出一句话——“是他出卖了我们”。
这是某个混混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剥离实体，变成无形波纹，穿过墙壁，渗入杂货店。
三个人同时听见。
不是从耳朵进的。
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一人猛地抬头：“谁说的？”
没人回答。
另一个人眼神变了。
他记得这句话。
他在旧组织叛变那天，同伴倒下前也是这么说的。
他没告诉任何人。
但现在，这话出现了。
他盯着另外两人。
怀疑从眼里溢出来。
另一人察觉不对：“你看什么？”
“你昨晚轮岗，是不是做了什么？”
“放屁！我一直守着后窗！”
第三人突然开口：“信号器是你修的。昨天断过一次。”
“你怀疑我？”
“我没说你。”
“你就是这个意思！”
空气紧了。
没人再提撤离。
话题滑向昨晚的值守记录。
一人翻出日志本。
纸页被撕掉一页。
空白处露出参差边缘。
“谁撕的？”
“不是我。”
“那是谁？”
三人背靠墙角，彼此错开视线。
恐惧在涨。
陈夜睁开眼。
嘴角没动。
但他知道，裂开了。
他再次发动能力。
这次是单独传递。
对那个曾叛变的人。
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你早该死了。”
那人身体一震。
手抖了一下。
另两人立刻注意到。
“你怎么了？”
“没事。”
“你有事。”
“别逼我。”
“是你有问题吧？为什么只有你反应这么大？”
“因为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
“说清楚。”
“不说。”
“那你就是心虚。”
枪响了。
不是真打。
是拍桌。
一人把手枪砸在桌上。
“我现在警告你，别耍花样。”
另一人冷笑：“你先收起枪，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枪不会走火。”
第三个人缩在角落，手里握着匕首。
他不说话。
但他盯着门。
好像随时会冲出去。
陈夜站在祭坛阴影里。
没有靠近。
也没有动。
他只需要继续。
又一句低语发出。
这次是对第二个人。
“别回头，他在看你。”
声音很轻。
像耳语。
那人脖子一僵。
他没回头。
但他肩膀动了。
他感觉到背后有东西。
他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空墙。
“你干什么？”有人问。
“我……我觉得有人站在我后面。”
“胡说八道。”
“我真感觉到了！”
“是你自己吓自己。”
“你不信就算。”
“我是不信。这种时候最容易出幻觉。”
“那你说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风声。”
“没有风。”
“设备杂音。”
“关了电源还是有。”
“那就是你脑子坏了。”
争吵升级。
一人指着曾叛变的那个：“一定是他！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为了活命出卖队友！”
“你他妈闭嘴！”
“我说错了吗？”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就说！你就是内鬼！乌鸦是冲你来的！不是冲我们！”
那人脸扭曲。
他扑上去。
两人撞在一起。
桌椅翻倒。
匕首落地。
第三人退到门边。
他想拉开门。
门打不开。
锁从外面被拧上了。
他转头：“谁锁的门？”
没人应。
两个打架的人停下。
他们也看向门。
“不是我。”
“我也不是。”
“那谁锁的？”
“没人进来过。”
“那就是……我们中间有人锁的。”
三人再次对视。
信任彻底崩塌。
陈夜退回祭坛深处。
稻草躯体静立。
他不再使用能力。
也不再靠近。
他知道，不需要了。
恐惧已经种下。
现在，它自己生长。
屋内。
一人突然蹲下。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
不是捡。
是攥。
他盯着另外两人。
“我不想死在这里。”
“那就别发疯。”
“我不是疯。我是清醒。我们三个，只能活一个。”
“你说什么？”
“你们听不见吗？它一直在说。它说我们会自相残杀。它说这是结局。”
“谁说的？”
“声音。在脑子里。”
“你幻听了。”
“你也快有了。”
他举起匕首。
指向一人。
“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对方后退。
撞到墙上。
“你冷静点。”
“我已经最冷静了。”
另一人慢慢摸向腰间枪套。
手指刚碰到枪柄。
窗外黑影掠过。
三人齐喊：“它在外面！”
集体转身。
枪响了。
不是瞄准。
是慌乱中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腿部。
中枪的人倒地惨叫。
血涌出来。
持枪的人愣住。
“我不是……我想打窗户！”
“你打中我了！”
“对不起！”
“去你妈的对不起！”
受伤的人爬起来，扑向对方。
两人扭打。
匕首男没参与。
他拉开门。
冲了出去。
身后打斗声不断。
他不敢回头。
一路狂奔。
百米外有个水沟。
他跳进去。
趴着喘气。
四周安静。
他抬头。
想看有没有追兵。
脑后响起声音：
“下一个就是你。”
他猛地转身。
身后没人。
只有空巷。
他抱头蹲下。
牙齿打颤。
陈夜站在祭坛前。
通过墨羽视野，看着一切。
屋内两人还在打。
血溅在墙上。
桌椅碎裂。
门外那人蜷在沟里。
一动不动。
恐惧值开始上涨。
稳定。
持续。
像是呼吸。
墨羽站在钟楼断口。
翅膀收拢。
眼睛盯着下方。
它知道他们在怕。
它喜欢他们怕。
陈夜没笑。
也没动。
但他体内有种感觉。
不是满足。
是掌控。
他不用出手。
敌人自己毁了自己。
这比吞噬恐惧更让他愉悦。
屋内。
打斗停了。
两人分开。
都受伤了。
一人腿上流血。
另一人脸上被抓破。
他们靠墙坐着。
不看对方。
也不说话。
地上有枪。
没人去捡。
门外。
沟里的人动了。
他抬起头。
眼神涣散。
他慢慢爬出水沟。
脚步踉跄。
走回据点。
推开门。
屋里两人抬头。
看到他。
没人说话。
他走进来。
关上门。
咔哒一声。
锁上了。
三人站着。
彼此看着。
没人动。
没人说话。
血在地上蔓延。
陈夜站在祭坛深处。
纽扣眼中幽光流转。
他知道。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恐惧已经填满房间。
只差最后一句低语。
他张开嘴。
声音再次传出。
三个字。
分别进入三个人的脑子。
内容不同。
对第一个：“杀了他们，就能活。”
对第二个：“他要杀你。”
对第三个：“你已经被标记了。”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变了。
手慢慢抬起。
屋里响起呼吸声。
急促。
沉重。
门外水沟里，一根黑羽飘落。
插进泥中。
风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