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灵罐队员的手指最后一次抽动，指甲在地面划出的那道浅痕已经停止。
风从破窗灌入，吹得回廊角落的碎布轻颤。
陈夜站在门槛内侧，枯骨茅刺缩回胸口，纽扣眼里的幽光未散。
他没走。
墨羽也没动。
它立在陈夜左肩，翅膀收拢，头微微偏着，盯着天井中央那四具躯体。
心跳监测器被拔掉了。
枪被毁了。
信号断了。
但人还没死透。
还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在残存。
陈夜知道，真正的收割还没开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黑雾从脚底涌出，贴着地面蔓延，像藤蔓一样缠上四人的腿。
第一缕恐惧值流入体内。
领队的身体猛地一抽，皮肤瞬间干瘪，脸上褶皱加深，像是十年衰老压缩在一秒。
第二股涌入。
高个子队员眼球凹陷，眼眶塌下去，嘴唇裂开，露出牙龈。
第三波。
录视频的那人手指蜷缩成爪，肌肉萎缩，骨架突兀地撑起衣服。
最后一股。
拘灵罐队员的脑袋向后仰，脖子发出“咔”的一声，整张脸塌陷下去，只剩一层皮包着颅骨。
四具身体同时僵直。
然后缓缓倾斜。
倒地时没有声音。
他们的肉身正在快速枯萎，血管收缩，器官碳化，连骨头都开始发灰。
陈夜闭上眼。
恐惧值冲刷全身，噬恐核心在胸口震动，频率加快。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涨。
稻草躯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挤压。枯槁的纤维变得更硬，关节处泛起暗沉的光泽。
这不是吸收。
这是吞噬。
纯粹的能量转化。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谷仓里靠小混混恐惧活命的稻草人。
他是猎食者。
是主宰。
墨羽轻轻抖了下羽毛。
它感知到三百米外巡逻的脚步依旧按原路线移动，没有加速，没有靠近。
风向稳定。
空气中没有新的气息。
它用翅膀蹭了蹭陈夜的脸颊。
安全。
可以继续。
陈夜睁开眼。
黑雾还在缠绕尸体，但速度慢了下来。
残余值快吸干了。
他抬起手，指向拘灵罐队员腰间的空针剂管。
那里还残留一丝精神污染的痕迹。
l-7药剂的副作用没有完全消散。
幻觉的余波仍在搅动死者的意识碎片。
一股黑色雾气从尸体口中渗出，扭曲成模糊人脸。
“你逃不掉……”
声音很轻。
不是说出来的。
是从记忆里爬出来的。
陈夜不动。
他知道这是临死前的精神反扑。
不是攻击。
是回光返照。
墨羽展开左翅，指尖凝聚一点黑芒。
灵体尖啸蓄势待发。
只要那团雾有异动，立刻击溃。
但那团雾只是漂浮了一瞬。
然后被黑雾吞了进去。
最后一点恐惧值到账。
陈夜收回黑雾。
四具尸体彻底化为灰烬。
风吹过，碎屑飘散，落在断裂的枪管和空针剂上。
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那道指甲抠出的浅痕。
陈夜低头看了眼。
没有多想。
他转身面向教堂深处。
任务完成。
能量积累达标。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恐惧值累计突破阈值】
差三点。
就能开口说第一句话。
不是吼叫。
不是威胁。
是复述死者最后的恐惧。
让听见的人，感同身受。
他现在还不需要。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用上。
墨羽飞到十字架顶端，站在最高处，俯视整个小镇。
它的视野比之前更清晰。
能看见两公里外一栋老屋的窗缝里，有个人影在动。
不是居民。
穿着深色作战服，背着长包，动作隐蔽。
那人正往小镇东口走。
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探测仪。
屏幕亮着。
红色光点闪烁。
目标明确。
是外来者。
墨羽没有立刻示警。
它先确认对方没有直奔教堂。
也没有开启高频扫描。
看起来不像特事局的人。
更像是……探子。
它低头看向陈夜。
陈夜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它。
没有回头。
但墨羽知道他在听。
它轻轻拍了下翅膀。
一下。
代表：发现目标。
两下。危险。
三下。准备战斗。
它只拍了一下。
陈夜微微点头。
他知道有人来了。
但他不急。
他刚吃完一顿饱餐。
体力满格。
精神稳定。
噬恐核心温热，随时可以再战。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块铁皮。
上面刻着几道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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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记录恐惧值增长的标记。
他用枯骨茅刺在最上方划下第五道。
代表五次成功收割。
第一次在乡野。
第二次在果园。
第三次在巷口。
第四次在鬼屋区。
第五次就在刚才。
四名e级御灵者。
全部覆灭。
无人知晓。
他把铁皮放回原位。
转身走向侧殿。
那里有个用稻草和黑羽编织的窝。
是给墨羽的。
墨羽飞下来，落进窝里，把翅膀收好。
它累了。
刚才的警戒消耗了不少精力。
它闭上眼。
但耳朵还竖着。
陈夜站在门口，望着天井。
外面安静。
小镇灯火稀疏。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手，检查枯骨茅刺的状态。
完好。
强度提升。
刚才的吞噬让他整体属性上涨。
他能感觉到，下一次战斗会更快结束。
他不需要躲。
也不需要逃。
他可以正面迎战。
只要对方踏入他的领域。
噩梦就会自动启动。
他现在就是规则。
墨羽突然睁眼。
耳朵转向东南方向。
那边传来极轻微的踩踏声。
不是脚步。
是鞋底蹭过瓦片的声音。
有人上了屋顶。
动作很轻。
但躲不过墨羽的听觉。
陈夜没有动。
他知道是谁。
刚才那个穿作战服的人。
已经潜入小镇东部。
现在上了教堂旁边的粮仓顶。
准备侦查。
墨羽站起来，翅膀微张。
陈夜抬手。
制止。
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方只是探路的。
背后一定还有人。
他要等。
等鱼全部进网。
墨羽重新蹲下。
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屋顶方向。
陈夜站在原地。
黑雾在脚下缓缓流动。
像呼吸。
他闭上眼。
感受体内的能量。
饱满。
稳定。
随时可以爆发。
他想起半小时前那场战斗。
那些人以为自己是清剿者。
其实他们才是猎物。
他们带着任务来。
却忘了恐惧本身也是武器。
而现在。
新的猎物又来了。
他不怕。
他欢迎。
墨羽突然抬头。
屋顶上的动静停了。
探测仪的信号消失了。
那个人趴着不动。
像是发现了什么。
陈夜睁开眼。
他知道。
对方可能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那道指甲抠出的浅痕。
虽然不起眼。
但在专业侦查眼里。
足以说明问题。
墨羽张开嘴。
没有叫。
它在积蓄灵体尖啸的力量。
一旦对方退走或发出信号。
它就出手。
陈夜抬起左手。
枯骨茅刺缓缓伸出半寸。
他准备好了。
外面的人没动。
屋里的人也没动。
风穿过破窗。
吹动陈夜肩上的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