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天井外。
手电光扫过血迹，照见散落的装备。
陈夜藏在教堂回廊深处，没有动。
墨羽立在他肩上，翅膀微张。
四名队员倒在地上，呼吸紊乱。枪还握在手里，弹匣满，保险未开。但他们睁着眼，眼神空。噩梦没放人。
外面的人还没进来。
三分钟窗口。
足够。
陈夜转动纽扣眼，视线落在墨羽身上。
指令发出：“断枪。不碰人。”
墨羽低头，轻轻蹭了下他的稻草脸颊。
然后飞出。
翅膀收拢，贴着屋檐滑行。落地无声。
第一把枪在领队右手边。他手指蜷着，虎口发白。
墨羽靠近，左翅抬起。
羽毛硬化，边缘泛黑光。
一划。
枪管根部断裂。金属撕裂声被夜风吞掉。
弹匣滚出，卡在砖缝里。
第二把在高个子腰侧。他半趴着，枪套扣紧。
墨羽用爪子勾开搭扣，抽出枪。
右翅拍下。
“咔。”
枪身弯曲。扳机变形。击锤卡死。
第三把在录视频队员胸前。挂绳缠在手臂上。
墨羽啄断绳子，枪落地。
双翅同时发力，踩住枪管，猛然合翼。
“啪。”
零件飞溅。撞墙落地。
最后一把最难。
拘灵罐队员左手握枪，压在胸口下方。肌肉僵硬，但没松。
墨羽蹲在他手腕旁。
观察神经走向。
一啄。
精准点中尺神经沟。
手臂瞬间麻痹。
枪掉落。
墨羽立刻展翅，翅膀横切。
两段。
全部完成。
它飞回陈夜肩头，轻轻蹭他纽扣眼。
任务结束。
陈夜没动。
他感知着外界。
脚步声还在外围。巡逻路线未变。暂时安全。
他看向天井。
四人武器全毁。现在他们只是肉块。
恐惧值缓慢上升。
数值不高，但在涨。
绝望比疼痛更能催生恐惧。
尤其是希望被一点点剪断的时候。
陈夜知道他们还能更怕。
只要再推一把。
他不动手。
他在等。
墨羽突然转头。
眼睛盯住拘灵罐队员腰间。
那里有个小装置在闪红光。
不是枪。
是信号器。
自动心跳监测。超过三十秒无波动，自动发送求救信号。
现在心跳微弱，但还有。
警报没响。
但快了。
墨羽展开左翅，俯冲而下。
爪尖勾住信号器边缘。
轻轻一扯。
带线拔出。
装置断开。
红光熄灭。
它叼着回到陈夜身边，放下。
陈夜点点头。
差一点。
如果让信号发出去，b级队伍会立刻突入。
但现在。
他还掌控节奏。
他看向领队。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
嘴唇开裂。
声音挤出来：“……水……”
没人回应。
高个子开始抽搐。额头磕地。一下一下。
录视频队员的手指在地面划动。
写什么？
看不清。
拘灵罐队员突然睁眼。
瞳孔放大。
他看见了。
墨羽站在他面前。
黑羽湿漉漉的，像刚从泥里爬出来。
它歪头看他。
嘴张开。
发出一声低叫。
“嘎。”
拘灵罐队员猛地闭眼。
身体绷直。
恐惧值跳升。
他以为自己醒了。
其实还在梦里。
墨羽刚才那一声，触发了他最深的记忆。
小时候，村口乌鸦围着他家院子飞。
三天后，父亲上吊。
他一直觉得，是乌鸦带来的死讯。
现在它又来了。
他知道要死。
但他动不了。
墨羽飞起。
绕着他头顶盘旋一圈。
落回陈夜肩上。
陈夜感知到它的情绪。
它在笑。
不是声音。
是共生链接里的波动。
墨羽喜欢这种时刻。
看着敌人明白自己逃不掉。
陈夜也喜欢。
但他更清楚。
不能贪。
追兵在外。
收割必须快。
他抬起左手。
枯骨茅刺从胸口缓缓伸出。
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拘灵罐队员右手突然抬起来。
不是抽搐。
是主动。
他摸向腰间。
那里有个小包。
不是制式装备。
私藏。
他打开。
掏出一支针剂。
黑色液体。
他咬开保护帽。
对准自己脖子。
扎进去。
按到底。
陈夜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
不是御灵者标配。
也不是特事局配发。
墨羽立刻传回画面。
共生视野切入。
那支针剂底部刻着微小编号：l-7。
副作用：激发潜意识恐惧投影。
陈夜明白了。
他们在用药物对抗噩梦领域。
但这药有问题。
越压制，反弹越强。
他会看到更恐怖的东西。
果然。
拘灵罐队员身体一震。
眼球翻白。
嘴里吐出白沫。
但他还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声音从喉咙挤出：“我……赢了……我不怕……你拿我没办法……”
话没说完。
他头一歪。
脖子扭曲。
像是被人从后面掰断。
可没人碰他。
是幻觉在杀他。
恐惧值飙升。
陈夜没急着收割。
他在等。
等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彻底熄灭。
领队突然抬头。
目光穿过黑暗。
直直看向教堂方向。
“是你……对吧？”
他说话了。
声音沙哑。
“你一直在看我们……你享受这个过程……”
他咳出一口黑血。
“但你知道吗……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他笑了。
牙齿全是血。
“我们是诱饵。”
“b级已经在路上。他们带的是‘锁灵网’。专门对付你这种异类。”
“你杀了我们……你就暴露了。”
“他们会把你钉在铁架上……一层层剥开你的稻草……看看里面是不是人的尸体。”
他说完。
闭上眼。
等死。
但没死。
恐惧值还在涨。
他知道真相。
但他更怕死。
陈夜站在暗处。
听完。
他不动。
他知道这是心理战。
临死反扑。
换个人可能动摇。
但他不是人。
他是稻草人。
吃恐惧长大。
你说再多。
只要你还怕。
我就强。
他抬起手。
枯骨茅刺指向天井中心。
黑雾开始凝聚。
准备吞噬。
墨羽展开翅膀。
守在旁边。
就在这一刻。
拘灵罐队员突然坐起来。
不是靠手。
是整个人从地上弹起。
脖子扭曲角度没变。
脸却转向陈夜。
眼睛全黑。
嘴角撕裂。
他开口。
声音不是他的。
低沉。重叠。像很多人一起说。
陈夜的手停在半空。
枯骨茅刺微微颤动。
墨羽立刻挡在他面前。
双翅展开。
面对那个坐起的身体。
拘灵罐队员的身体开始抽搐。
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
像是虫子在爬。
他张开嘴。
一团黑雾涌出。
形状不定。
试图凝聚。
陈夜后退半步。
黑雾收回枯骨茅刺。
这不是普通恐惧。
这是污染。
是更高阶诡异的残念。
通过濒死者传递信息。
警告。
或者。
标记。
墨羽发出一声尖鸣。
灵体尖啸发动。
音波撞上黑雾。
“砰。”
黑雾炸开。
拘灵罐队员倒地。
身体瘫软。
再没动静。
恐惧值回落。
陈夜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行动。
他知道。
刚才那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借尸传话。
目标是他。
墨羽飞回他肩上。
蹭了蹭他。
陈夜伸手，轻轻抚过它的羽毛。
他看向天井。
四人全部静止。
生命体征微弱。
武器全毁。
信号切断。
外部追兵仍在警戒。
时间过去四分十三秒。
窗口期已过。
不能再留。
他转身，准备撤入教堂深处。
墨羽紧跟。
就在他踏进门槛的瞬间。
拘灵罐队员的手指。
又动了一下。
指甲抠进地面。
留下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