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逼近。
陈夜站在高坡，黑雾没有散。墨羽蹲在肩头，爪子紧扣布料。风从林口吹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一动。
墨羽展翅飞出。翅膀划开空气，无声下坠。
两名男人正从林外走来。一个背着包，一个提着灯。脚步急促。腰间挂着通讯器，红灯微闪。
墨羽俯冲。利爪直击。
啪！
通讯器外壳炸裂。线路断裂。火花跳了一下，熄了。
另一只爪子横扫，第二台通讯器被砸进泥里。金属碎片四溅。
“谁？！”
背包男猛地转身，手摸向匕首。
摄像机男抬头乱拍，镜头对着树冠：“有东西！刚才有鸟扑下来！”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陈夜贴地移动。黑雾裹住身体，像融入地面的影子。三米。两米。他停在摄像机男背后。
对方还在举着机器乱照。画面晃动。树枝、黑雾、稻草人轮廓一闪而过。
陈夜出手。
枯骨茅刺从胸口弹出。尖端泛着暗光。一刺。
草藤撕裂背包带。布料崩开。
青铜灯滚落出来。灯面血纹亮了一下。
陈夜抬脚。黑雾涌上，将灯卷入雾中。
【七罪幽冥灯：罪欲波动已录入】
【c级技能“灵体尖啸”范围扩展至10米——解锁】
系统提示刚落。
背包男吼了一声，匕首甩出。刀刃破空而来。
陈夜侧身。
刀擦过稻草躯干，割断几根枯草。他反手一刺。
茅刺贯穿大腿。
背包男跪倒。血顺着腿流下。他伸手去拔，手指刚碰到刺，剧痛让他缩回。
“你……你到底是谁？！”
“稻草人？还是鬼？！”
摄像机男后退一步。机器掉在地上。屏幕裂了。画面定格在一只乌鸦的眼睛上。
他想跑。
脚踝突然一紧。
草藤缠上来。一圈。两圈。把他钉在原地。
陈夜没看他。走向背包男。
对方仰头，脸色发白：“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社长让我们来的……不是我们自己要抓你……”
陈夜低头。纽扣眼泛光。
“你们说要抓乌鸦。”
“说要把它关进笼子。”
“让它看着我被折磨。”
背包男摇头：“那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是传话……真的……”
陈夜抬手。黑雾凝聚成线，缠住匕首柄。抽出。
伤口暴露。血流更快。
“现在。”
“轮到你们尝尝被威胁的滋味。”
摄像机男抖得厉害。嘴里念着什么。像是祷告。
陈夜转头。走到他面前。
背包破损。里面露出一本烧焦边缘的笔记本。还有半截录音笔。
他伸手进去。翻了翻。
一张照片滑出来。黑白的。画着一个稻草人。旁边站着乌鸦。标题写着：《梦魇》第3期。
苏静的作品。
陈夜捏住照片一角。黑雾渗入。图像扭曲。纸张碳化。
摄像机男喉咙动了动：“那……那是证据……社里要我们收集你的信息……越多越好……”
“为了换资源？”
“为了升职？”
“是……是王华说的……只要抓到你和乌鸦……就能进核心层……”
陈夜把照片扔进黑雾。烧成灰。
墨羽飞回来。落在他肩上。爪子里还夹着半块通讯器零件。
“标记完成了。”
陈夜说。
墨羽点头。翅膀轻拍他的肩。
陈夜看向两人。
一个腿穿刺，血流不止。一个脚被绑，背包毁了。摄像机坏掉。灯没了。通讯断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看不见外面。也传不出消息。
林子里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梢。远处特事局的车灯还在闪。但没人往这边来。
陈夜站直。
黑雾环绕。胸口噬恐核心稳定转动。新技能已激活。能量充足。
他不需要立刻杀他们。
留着更好。
让他们疼。让他们怕。让他们互相猜忌。
恐惧会继续涨。
墨羽低鸣一声。翅膀指向背包男。
对方正用手撑地，想爬起来。脸贴着泥。嘴里骂着什么。
“王华……王八蛋……明明说安全……明明说有支援……”
摄像机男听见了。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王华是骗子！”背包男吼，“他说这任务简单！说稻草人只是f级残次品！可刚才那只鸟……那是普通乌鸦吗？！它直接砸碎了通讯器！精准得像长眼睛！”
摄像机男声音发颤：“你是说……社长骗我们？”
“不然呢？！”背包男挣扎着坐起，“第一批a组失联了。第二批被吊在树上。现在轮到我们。他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能拿到你俩的信息！”
摄像机男嘴唇哆嗦：“可……可我们要是死了……谁回去报告？”
“没人会来救我们。”
“通讯断了。信号被屏蔽。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
陈夜听着。
没有打断。
让他们吵。让他们怀疑。让他们从队友变成敌人。
恐惧最怕的不是怪物。
是孤立。
是背叛。
是身边人开始算计你。
墨羽展开翅膀。飞到空中。绕着两人盘旋一圈。落下时，爪子划过摄像机男的脸。
一道血痕出现。
对方尖叫。抬手去捂。草藤顺势收紧。勒进脚踝。
背包男冷笑：“活该！谁让你一开始就想拍清楚它的脸！你当这是探险直播？！”
“我……我只是记录……”
“记录个屁！你想靠这段视频升职吧？！谁都看得出来！”
摄像机男咬牙：“那你呢？你不也想抢功劳？你说要先回去报信！你说要独吞情报！”
“我至少没想抓乌鸦！”背包男怒吼，“是你提议用笼子关它的！是你跟社长说‘控制乌鸦就能控制稻草人’的！”
摄像机男愣住。
随即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这话？”
“监控室有人告诉我。”背包男盯着他，“你以为社长只听你一个人的建议？他让五个人同时提方案。最后选最狠的那个执行。我们就是执行的人。”
林子里一下子静了。
风停了。
树影不动了。
连呻吟声都停了。
摄像机男低头。看着裂开的摄像机。屏幕里映出自己的脸。苍白。惊恐。充满不信。
“所以……我们都是消耗品？”
背包男靠在树上。喘着气。声音低下去：“从踏进这片林子开始……我们就不是人了。是诱饵。是测试品。是用来试探它有多强的炮灰。”
陈夜站在不远处。
黑雾缓缓流动。系统界面浮现。
他在等。
等恐惧达到顶峰。
等内讧彻底爆发。
墨羽蹲在他肩上。羽毛微微震动。眼睛盯着两人。
陈夜抬起手。准备发动“死亡低语”。
只要一句话。
就能让其中一个听到另一个的“最后一句恐惧”。
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张嘴。
背包男突然抬头。
盯着摄像机男。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杀了它……它会不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