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荒野。
草浪起伏。
陈夜站在高坡上，没有动。黑雾缠绕全身，像一层看不见的壳。墨羽蹲在肩头，翅膀收拢，眼睛盯着林口方向。
那根稻草分身还立在原地。微微晃动。
视野同步开启。分身的眼睛看到两个男人正从林子深处走来。一个背着包，一个手里提着灯。脚步很轻，但呼吸急促。
是光怪陆离社的人。
不是之前那两个。
新的目标。
陈夜没出声。体内噬恐核心缓缓转动，吸收着残余恐惧值。数值还在涨。之前的两人被钉在地上，倒吊在树上，意识清醒，恐惧不断。
新来的这两个，还不知道同伴已经倒下。
他们走近了。
背包男压低声音：“a组信号断了。最后一次传回画面，是黑雾……然后就没了。”
提灯男握紧手中青铜灯：“别慌。社长说这稻草人再强也是无主异类。只要用‘七罪幽冥灯’压制，它撑不过三分钟。”
背包男冷笑：“王华想抓它换s级资源，做梦。我们先把情报拿回去，功劳就是我们的。”
提灯男摇头：“你不懂。社长盯上它很久了。不只是为了资源。”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只乌鸦。”提灯男低声，“监控录像显示，稻草人和乌鸦有共生链接。抓住乌鸦，等于捏住它的命门。它敢反抗，我们就当场碾碎乌鸦的脑袋。”
墨羽突然抬头。
双爪紧扣陈夜肩膀。羽毛炸起，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叫。
陈夜抬手。掌心贴在墨羽侧翼。
安抚。
他通过分身听见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刀片刮过神经。
抓乌鸦。
威胁他。
可笑。
他不动。继续听。
提灯男举起灯：“这灯能吸七宗罪。贪婪越重，反噬越强。稻草人靠恐惧活着，本身就是贪欲聚合体。一照就崩。”
背包男问：“真有这么强？级御灵者的灵体还高半级。”
“当然。”提灯男得意，“灯芯是用三个堕落御灵者的心脏炼成的。专门对付诡异。只要点亮，所有邪祟都会跪下。”
陈夜嘴角微动。
系统提示浮现。
【“七罪幽冥灯”弱点标记完成】
【“罪业标记”技能解锁条件达成】
他没立刻确认。
等。
提灯男还在吹嘘：“社长说了，活捉稻草人，墨羽单独关进‘封灵笼’。让它每天看着主人被折磨，直到臣服。”
墨羽猛地展翅。
陈夜一把按住。
不能动。
现在动手，他们会发信号。更多人会来。
他需要情报完整。
需要让整个组织知道，动墨羽的代价。
提灯男忽然停下：“等等……地上有血。”
背包男低头。枯叶上有暗红痕迹。顺着看去，一棵树后，摄像机裂开，稻草缠满机身。
“有人来过。”
“不止。”提灯男脸色变了，“你看那边。”
另一棵树下，笔记本烧成灰烬。边缘残留黑色鸦爪印。
“这是……攻击痕迹？”
“不是普通攻击。”背包男声音发抖，“是领域类能力。精神压制加实体扭曲。只有e级以上诡异能做到。”
提灯男咬牙：“难道a组已经……”
话没说完。
风停了。
空气变沉。
黑雾从地面升起，无声蔓延。
两人同时僵住。
视野扭曲。树影拉长。四周出现无数稻草人轮廓。全都站着，不动，纽扣眼泛光。
噩梦领域。
开启了。
陈夜站在高坡，闭眼。通过分身感知两人的恐惧波动。
还在上升。
提灯男死死抱住灯：“亮起来！快亮起来！”
灯没反应。
他拼命催动灵力。灯芯闪了一下，熄灭。
“为什么？！”
“因为你太贪了。”陈夜的声音响起。
没有来源。直接钻进脑子里。
提灯男抱头惨叫：“谁？！谁在说话！”
“你说要独占功劳。”陈夜说，“你说要抢先回去报信。你说要把乌鸦关进笼子。”
背包男跪倒在地：“不……不是我……是他说的……都是他说的！”
“你们都想。”陈夜说，“一个想升职，一个想活命。都够贪。”
黑雾凝聚。一根稻草针从地下窜出，刺穿提灯男膝盖。
他惨叫倒地。
另一根草藤缠住背包男脚踝，将他拖到树前，倒吊起来。
头朝下。
血液冲上大脑。
陈夜走下高坡。脚步落地无声。黑雾环绕周身。
墨羽飞起，在头顶盘旋一圈，落在肩头。
两人一鸟，走向林中。
提灯男挣扎着抬头。
看见剪影。高大，枯槁，纽扣眼里泛着幽光。肩上乌鸦盯着他，眼神冰冷。
他想喊求救信号。喉咙被草堵住。
背包男倒挂着抽搐。嘴里吐白沫。
陈夜停在五米外。
没说话。
只是站着。
恐惧更深了。
提灯男尿了裤子。热流顺着腿流下。
背包男开始磕头：“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社长逼的……情报是从苏静漫画里扒的……”
陈夜微微偏头。
苏静。
那个画《梦魇》的作者。
原来如此。
民间组织是冲着漫画来的。
他抬起右手。
指向提灯男。
黑雾涌动，稻草针再次刺入他的手掌，钉在地上。
血滴落。
又指背包男。
草藤收紧，将他勒得更紧。
陈夜走近。
纽扣眼直视提灯男。
“你们社长。”他说，“知道什么叫恐惧吗？”
提灯男哆嗦：“不……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会知道的。”
他转身，看向背包男。
那人还在磕头。
“你们有多少人？”
“五个……我们是第二批……第一批失联了……第三批天亮就到……”
“通讯器呢？”
“腰带上……但我们没发信号……领域一开始就屏蔽了……”
陈夜点头。
信息齐了。
他抬手。黑雾凝聚成矛形。
只要一刺，就能结束。
但他没动手。
留着。
让他们活着回去。
让他们带回话。
让他成为传说。
他回头对墨羽说：“标记。”
墨羽展翅。飞到提灯男头顶。一爪抓下。
青铜灯被夺走。
下一秒，墨羽俯冲而下，爪子划过背包男的脸。留下三道血痕。
陈夜伸手。黑雾渗入两人身体。
【罪业标记】——锁定完成。
只要他们活着，走到哪，恐惧就会跟着扩散。每一步都在为他供能。
他后退一步。
墨羽落回肩头。
风又起了。
吹动草浪。
陈夜站在林口高坡，没走。黑雾未散。分身仍立在原地。
两人一个被钉在地上，一个倒吊树上。都在发抖，都在流血，都在恐惧。
远处，特事局的车灯还在乡道闪烁。
但这次。
他不躲了。
他知道下一个来的会是谁。
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低头。胸口噬恐核心微微震颤。能量充足。技能栏亮起。
【c级技能“罪业标记”已解锁】
【可对生灵打上恐惧烙印，持续抽取恐惧值，标记者死亡前无法消除】
他抬眼。
望向林外。
一道火光正从西面逼近。
脚步声很轻。
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墨羽展翅，发出一声低鸣。
陈夜抬起手。
黑雾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