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土贴地刮过。
沟底的黑雾还没散。
陈夜停在干涸沟壑边缘,稻草躯体半埋在土里。他没走远。
刚才那一战留下的恐惧还在波动。
张队跪在地上,手撑着泥地,呼吸急促。
另一名队员躺在摩托旁,腿抽搐着,嘴里重复一句话:“别杀我……别杀我……”
死去的那人还躺在原地,血已经不流了,脸朝下压在碎石上。
陈夜抬起手。
黑雾从指尖渗出,顺着沟壁滑下去。
十米范围,雾气翻涌。
噩梦领域再次展开。
张队猛地抬头。
眼前景象变了。
无数稻草从地面钻出,刺穿他的脚掌,顺着小腿往上缠。
他想动,身体僵住。
稻草扎进膝盖,撕开肌肉,直插腹部。
血喷出来,溅在脸上。
他低头看,胸口被三根枯骨茅刺贯穿,铁钎一样的东西从背后穿出。
“不……不是真的!”
他吼出声,拳头砸向地面。
可痛感真实。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旁边那名重伤队员也在抖。
他闭着眼,却在看。
乌鸦一只接一只落在脸上,啄他的眼皮。
他伸手去挡,抓不到。
羽毛塞进鼻孔,堵住呼吸。
窒息感越来越强。
驾驶员靠在越野车门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前方路面突然塌陷,变成深坑。
他猛踩刹车。
脚底下空的。
刹不住。
车头冲出去,悬在半空。
他尖叫,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
现实中的车,静静停着。
可他的肌肉已经失控。
手臂猛地一扭,方向盘偏转九十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车开始动了。
它撞向路边护栏。
金属扭曲,发出刺耳噪音。
前轮腾空,车身倾斜。
翻了下去。
三米深的沟渠底部堆满碎石和断木。
车顶先着地,玻璃炸裂。
驾驶室变形,挤压下来。
驾驶员卡在里面,肋骨断裂,咳出血沫。
副驾的人脑袋撞在a柱上,瞬间昏过去。
后座队员右腿被座椅支架压住,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惨叫划破夜色。
陈夜站在沟沿。
不动。
噬恐核心缓缓旋转。
恐惧值流入体内。
系统提示:【吸收恐惧值累计60点】
稻草变得更密,更硬。
铁钎插在胸口,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骨骼生长后的痕迹。
墨羽从空中落下。
翅膀收拢,爪子抓住一块金属牌。
它飞到陈夜肩头,把东西放进稻草缝隙。
陈夜用铁钎挑起来。
铭牌沾了泥,擦掉后能看到字。
南川国特事局
f级御灵者
姓名:张承志
徽记:龙形
他看了一会儿。
把铭牌夹在肋骨间的空隙里。
下面沟里还在响。
压住腿的队员不停哀嚎。
声音带着痛,也带着怕。
他知道动不了,也知道没人能救他。
张队爬出了翻车。
手臂擦破,流着血。
他跪在沟底,抬头看向沟沿。
黑影立在那里,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个人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
陈夜没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
黑雾贴着地面缩回。
墨羽展翅,飞起一圈,落在他头顶。
远处传来脚步声。
e级支援快到了。
但他们现在赶不上。
车祸刚发生,现场混乱。
通讯器被乌鸦叼走,丢在荒草深处。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夜转身。
走向荒田深处。
脚步很轻,稻草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没走远。
百米外有个土坡,长着几株枯树。
他站定,背靠树干。
视线能看清沟口、翻车、挣扎的人影。
张队还在沟底。
他试图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跌回去。
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
风穿过沟渠,吹动破碎的车门,发出“吱呀”声。
墨羽蹲在陈夜肩上,眼睛盯着下方。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起飞。
陈夜的手摸了摸胸口。
铁钎稳固。
稻草层厚实。
体内能量流动平稳。
f级御灵者,也不过如此。
沟底那人还在叫。
声音越来越弱。
失血太多。
意识开始模糊。
梦境和现实混在一起。
他看见自己被埋进土里,稻草从嘴里长出来,一直延伸到天空。
恐惧值仍在上升。
陈夜站着,继续吸收。
张队终于爬到沟边。
他用手扒着边缘,泥土松动,滑下去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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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他借力翻上来。
趴在地上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翻车。
手下还在里面。
救不了。
他摸了摸腰间。
符咒烧尽。
灵体无法召唤。
战斗力归零。
他慢慢坐起来。
看着荒田方向。
那个影子不见了。
但他知道,对方还在看着。
他张了张嘴,想喊话。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风忽然大了。
吹起地上的纸片。
一张是任务简报,写着“目标:稻草人形态诡异,初步判定g-f级”。
另一张是伤亡登记表,上面有三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住。
纸片飞过陈夜脚边。
他没低头看。
墨羽突然竖起羽毛。
它听到新的动静。
不止脚步声。
还有引擎声。
e级支援带了越野车,正从主路拐进来。
陈夜后退半步。
藏进土坡后的凹陷处。
稻草与枯枝把他完全遮住。
墨羽飞起,停在上方树枝。
它的眼睛在夜里发亮。
救援车队灯光刺破黑暗。
两辆车停下,五个人跳下来,手持探测仪和镇压装置。
带队的是个高个男人,戴战术目镜,手里拿着信号枪。
他们冲向沟底。
有人检查翻车。
有人给伤员测生命体征。
有人对着对讲机汇报。
“车祸?怎么会?”
“方向盘有明显偏转痕迹,像是人为操作。”
“可这里没有其他车辆,也没有刹车印。”
高个男人蹲下,查看死者伤口。
枯骨茅刺造成的穿刺伤,边缘残留稻草纤维。
他抬头,看向荒田。
风停了。
树叶不动。
一切安静。
但他感觉不对。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举起信号枪。
红色弹丸射向夜空。
炸出一团光。
光照亮了沟沿。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光熄灭的瞬间,他听见一个声音——
“你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