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较劲,而是面对现实。
他得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能再被旧帐牵着鼻子走。
他努力压下心头那点傲气,再次朝对方伸出了“橄榄枝”。
“雷默天,算了吧。
真没必要再斗了。
争来争去,图个啥?咱们都收手,行不行?”
雷默天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他也觉得自己亏大了。
不仅损兵折将,还把自己搞成了人人围观的笑话。
记者天天堵门,话题全是他和秦帆怎么撕,品牌形象跌到谷底。
粉丝分裂,投资人撤资,团队士气低得不行。
值吗?一点都不值。
现在回头想想,当初为了点虚名、为了一口气,把好好的局面搞得鸡飞狗跳,简直是傻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继续斗下去,只会一起完蛋。
不如停下来,想办法把烂摊子收拾一下,说不定还能捞回点名声,挽回些机会。
他叹了口气,语气彻底松了下来。
“我同意讲和。
我不跟你争了。
但现在怎么办?你说。”
秦帆早就想好了。
他看着雷默天,直截了当:“光解释没用,越描越黑。
不如咱们干脆联手开个发布会,把两款芯片集成,推出一款新产品。
放出实质利好,热度自然就降了。”
这话一出口,就象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困局。
雷默天眼前一亮,心里壑然开朗。
他盯着秦帆看了好几秒,忽然忍不住一笑。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秦帆没回应,只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两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各自离去。
雷默天走出办公室,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公司。
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
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轻松,是失落,还是隐隐的敬畏。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当成死敌的人,竟远比他想象中更深沉、更清醒。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看得透,走得快,能把局势拿捏在手里。
可现在才发现,是他太高估了自己,太低估了对手。
一切,都太过简单了。
他这时候才算是彻底看清秦帆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也清楚了,这小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不是靠运气。
他终于懂了,能在这种关口挺住压力、稳住阵脚的,放眼望去,恐怕也就这么一个。
这样的人,你压不垮他,也不会轻易低头,更别指望他会退缩。
遇上这种主,真的不好惹。
雷诺终于想通了,自己这次栽,不是因为胆子小、见识短,而是打从根上,就比不过这个人。
输在他格局大,输在他站得高。
就冲今天这几轮交锋,十个回合下来,他只能认帐。
整个人象被抽了筋,他低着头,闭上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想把乱七八糟的事全甩开,办公室的门却“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的员工冲了进来。
他心里顿时一沉,直觉有事要出。
下意识就开口训道:“跑什么跑,急成这样?”
那员工喘着气不敢耽搁,立马回话:“老板,对不起真不是我吵,是外面有人硬闯进来了。”
雷默天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司徒南风站在面前,脸上全是不满。
他眉头一拧,立刻吼出声来:
“欧阳南风,你闹哪样!”
欧阳南风一点不怕,直接顶上:
“老板,我听说你要跟对家公司联手?”
雷默天冷声回应:“这事轮不到你操心,也不是你能插手的,少废话。”
欧阳南风火气一下子上来,声音都拔高了:
“可当初是你说的,跟那家公司不死不休!也是你让我死磕,一定要搞出能干掉他们的产品!现在倒好,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你转手就送人?什么意思?”
雷默天也不耐烦了,反问过去:
“你倒是说说,这东西是你一个人的?还是公司的?你自己签了协议交出来的,怎么处理,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欧阳南风哑了火。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愣在那儿,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乱了。
眼前的一切让他看不懂,摸不清,抓不住。
他更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反应。
明明有些事早就不在掌控中,可他还一直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他开始后悔了,悔自己信错了人,跟错了人。
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心血交到这个人手里。
他恨不能当场抢回去,恨眼前这个人,恨得牙痒痒。
胸口堵着一股火,又闷又痛,却找不到出口。
那种委屈、愤怒、不甘,全都堆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知道,现在翻脸也没用。
他只能把这一切压下去,硬生生咽进肚里,藏进心底。
可心里那口气咽不下,最后只能化成一句硬邦邦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我把东西给你,我不怨你当初收下它。
但我后悔了。
我知道现在我斗不过你,也明白从今天起,哪怕我不愿意,不接受,也没法改。”
“我也知道多说没用,所以我不会拦着。
但我心里没认,也永远不会认。
如果有一天我能翻盘,我绝不会尤豫半分。”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啪”地关上,只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雷默天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对欧阳南风没太多情绪,只觉得是个普通员工。
再有本事,在他眼里也只是个打工的。
就算看得起你,也不能让你骑到头上撒野。
他也没兴趣解释,从来都不是个多话的人。
他很快就把刚才那段对话扔到一边,重新琢磨接下来的合作安排。
他和秦帆斗了这么久,撕了这么久,现在要把两边的东西合一块儿,真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是现在这节骨眼上,谁也不知道两个技术掺在一起,最后会炸出什么结果。
关键是,他从来没和秦帆搭过伙。
如今被迫绑到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