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人象膏药贴门板——甩都甩不掉。
他们非要一个说法,死磕昨天的事,问题一个比一个狠,句句逼人,不留退路。
雷漠天在楼上看得火冒三丈,最后干脆不躲了,大步冲出去,直面那群人。
他站定,不慌不忙开口,说话一套一套的,全是官面腔调,滴水不漏。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绕来绕去让人摸不清底细。
记者们问了半天,啥也没捞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纠缠一阵后,也只能灰溜溜撤了。
雷漠天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回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堵得慌。
心里那股闷气,慢慢变成了火,最后全烧到了秦帆头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全是秦帆惹的。
要不是这家伙一开始就跟自己对着干,处处针锋相对,哪会有今天这种烂摊子?
他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实在忍不了了。
一股冲动拽着他,直接冲进地落车库,一脚油门开到了秦帆公司。
他从后门溜进去,乘电梯直上,没人拦得住他。
一步跨进办公室,正好撞见秦帆坐在那儿,一脸平静。
他张口就吼:“你现在挺满意吧?两边都完蛋,你高兴了是吧?”
秦帆根本不搭理,脸上一点波澜没有,只静静坐着,一句话不说。
雷漠天火更大了,抬手狠狠拍桌,吼得震天响: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手,把两家公司全搭进去了!”
秦帆还是不紧不慢,神情镇定得象一切都在棋盘上,每一步早就算准了。
雷漠天再也绷不住,红着眼大叫: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帆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眼神冷得象冰。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伸手一把揪住雷漠天的衣领,声音低沉却带着狠劲:
“祸是你惹的!要不是你瞎折腾,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还敢来质问我?我不找你算帐就不错了!”
雷漠天一听这话,血全涌上了头,怒火蹭地蹿起来。
他毫不示弱,直接顶回去:
“你少装无辜!要不是你一直把我当对手,处处压我一头,我会走到这一步?你们公司吃独食吃得够多了,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我还不能反抗了?你以为我是自愿的?还不是你逼的!”
秦帆这次没再沉默,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正面对着他,一步步逼近。
雷漠天站在原地,脖子一梗,半步也不退,还在那大声嚷着。
“你耍什么横,别以为我怵你啊,有种你来啊,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秦帆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呵……哈哈哈!真有意思!”
雷默天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你笑个什么劲儿?”
秦帆抬眼看他,声音平缓,“雷默天,我今儿就跟你说句实话吧,我没打算跟你动手。”
“我也不是来挑事的,更没心思和你掰扯过去那些破事。
咱们走到这一步,说白了就是一场误会,外加一股谁也不服谁的犟脾气在作怪。”
“现在我不想再耗了,就这样收场,你看行不行?”
雷默天怔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他压根没想到秦帆会这么说。
这话太突然,象一盆温水浇在滚烫的铁锅上,嘶的一声,全是疑影。
在他眼里,他们俩一直是死对头,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干起来。
彼此盯着、较劲着,象两头角力的牛,谁都不肯松口。
可眼下对方忽然说要收手?还一脸平静地说“算了”?
荒唐。
太荒唐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必有蹊跷。
哪有仇人突然转性子的?哪有人前脚恨不得弄死你,后脚就对你客客气气的?
他不信秦帆想通了。
更不信他是被现实打趴下了才低头。
这转变太离谱,没有理由,也没有铺垫。
他心里抵触得厉害,就象踩进泥坑里,越挣扎越沉。
他盯着秦帆,眼神里全是戒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是不是圈套?是不是陷阱?是不是为了引我上钩再狠狠甩出去?
他整个人绷得象根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漏掉一丝破绽。
可秦帆呢?完全不象在演戏。
他站那儿,姿态松散,脸上也没藏着掖着的东西,好象刚才那番话真是随口一说,发自内心。
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开口。
只是那一刻,心突然就软了。
争了这么久,累不累?烦不烦?有什么真值得拼个你死我活的?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硬撑,也不愿再把情绪耗在这上面。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他懂。
至于雷默天接不接受?那就随缘吧。
你不信,我也不强求。
他现在的状态,象是风吹水面,不再刻意去推波助澜。
任它起落,随它流转。
两人站在那儿,一个紧绷如弦,一个放松似云,对比鲜明得刺眼。
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某种看不见的平衡正在破裂。
他们对视着,目光交锋,却又不象从前那样充满火药味。
倒象是……两个老对手,在某个瞬间突然撞见了彼此心底的疲惫。
原本眼看就要缓和的气氛,却因为这种微妙的对抗感再次凝固。
走廊外的员工全都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大气不敢出。
他们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敢说话。
只觉得屋里那两人象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炸开。
他们慌,也懵,更多的是无力。
只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惧和茫然。
就在所有人摒息等待爆发时,一声怒吼猛地炸响——
“你别以为我怕你!别以为你能压我一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话音落地,他们都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为什么要喊出来?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
可奇怪的是,那股憋在胸口多年、沉甸甸的闷气,似乎随着这一嗓子,一点一点化开了。
秦帆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不少。
虽然看着雷默天还是有点别扭,但已经不会本能地想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