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老头连半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脸一翻,嗓门立马拔高:“这厂子,你们也配碰?现在给我滚!别踏进我这大门半步!”
安班户脸上的血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紫,像被谁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
多久没人敢这么对他了?
他在公司里,连实习生都敢对他甩脸色,今天倒好,连一个卖设备的老头都敢拿扫把撵他?
他肺都要炸了,呼吸声像拉风箱,胸口一起一伏,恨不得当场掀了地板。
“你听好了!”安班户猛地往前一步,手指都快戳到老头鼻尖,“合同,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五百万,一分不少!你不卖?行啊,明天一早,你这厂子就给我关门大吉!你真以为,得罪了乐友科技,还能安稳过日子?”
他话里带刀,字字是威胁。
老头却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像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段子。
“哦?倒闭?好啊!”他一拍大腿,“我这破厂子,宁可砸了当废铁,也不卖给你们这种连人话都听不懂的主!”
安班户气得浑身发抖,脸红得象刚从锅炉里捞出来。
就在这时——
“哇啊啊啊——!”
一声怪叫炸开,全场一静。
吓得最狠的不是老头,也不是安班户,而是边上那个一直盯着秦帆的保安。
他亲眼看见:秦帆面前那台氮气设备,猛地喷出白雾,管子崩得象条疯蛇!
“你疯啦?!谁让你动这机器的?!”保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秦帆骼膊。
秦帆却没慌,嘴角还挂着笑:“你不看,我咋让你注意到我?”
保安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秦帆歪头,“我本来就不打算跟乐友谈,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保安大脑当场死机。
像被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搅了三百六十度,耳朵里嗡嗡响,脑子空得能养鱼。
“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秦帆没答,转身,迈步,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刚才我听见,你们在谈收购这厂子的事?”
老头一愣,下意识点头。
安班户却嗤笑出声,鼻孔朝天:“你谁啊?谁家的野孩子跑这儿来听墙角?想分一口汤?你也配?”
话里全是讥讽,眼神象看街边乞丐。
安班户以为秦帆会臊得躲进地缝。
结果——
秦帆也笑了。
笑得挺自然:“我不是来分汤的,我是来加价的。”
满场死寂。
连氮气喷雾的嘶嘶声都象是被按了暂停。
那保安眼睛瞪得快掉地上:“你……你是不是被氮气熏傻了?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两千万的厂子,你有资格开口?你兜里揣的是冥币吗?!”
安班户也上下打量秦帆,从脚底到发梢,一脸“这人脑子进水了”的嫌弃。
秦帆比他高半个头。
可安班户的俯视,象要把他碾成渣。
秦帆没吭声,只是轻轻踮了踮脚。
再抬头时,眼神压了下来。
现在,是他在俯视安班户。
老头看着这幕,心里嘀咕:这娃儿是真傻,还是装疯?两千万啊,他一个毛头小子,拿得出来?
念头刚闪过——
秦帆开口了:“不好意思,我还真有。”
他笑得象春日里晒透的棉被,暖得让人发愣。
“我愿意出两千万。
现在,就能签合同。”
空气凝固了。
安班户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舌头都忘了收回去。
老头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周围员工呼啦一下围了半圈,有人捂嘴偷笑,有人屏住呼吸,全盯着这个疯子。
保安冲过来,一把拽住秦帆骼膊:“你他妈清醒点!这不是菜市场买大葱!赶紧走!我带你去看设备,别在这添乱了!”
秦帆没动。
他只轻轻抬眼,看着安班户,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五百万买这厂子?”
安班户下意识点头。
秦帆又问:“他刚才说,这厂子最少值两千万?”
老头再次点头,眼神已经变了。
秦帆笑了。
笑得从容,像早就知道结局。
“那行,我出两千万。
钱,就在车上。
合同,现在签吗?”
安保员腿都软了,生怕这事儿真闹大,自己背锅。
老板要是听说他连个访客都看不住,还让外人偷听了关键会谈——那他这保安饭碗,明天就得换成扫大街。
越想越怕,他一把拽住秦帆骼膊,急得象抓救命稻草:“哥,别闹了,咱先出去,有话咱外头说!”
秦帆手腕一抖,直接甩开。
他摇头,语气平得象在聊天气:“我没打算参观啥设备,就想搞清楚,你们和乐友科技,到底暗地里做了什么买卖。”
这话一出,安保员差点一口老血喷地上。
“你他妈撒谎!”他指着秦帆鼻尖,声音都劈了。
秦帆咧嘴一笑:“对,本来真没想跟你们合作。
但现在嘛……我忽然觉得,你这公司,挺配得上我的钱包。”
他盯着那小老头,笑得人畜无害。
小老头眼神一颤,呼吸都快了——这小子,莫非真有钱?
安班户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别废话,赶紧把他轰出去!我跟老板谈正事,没空陪你演话剧。”
安保员刚要动手,小老头猛地抬手,拦住了。
安班户脸直接涨成猪肝色:“你疯了?!他就算有几千万,能比得上乐友科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背后是谁?”
他这话说得响亮,像拿座山压人——你翻?你翻得动吗?
小老头眼神晃了晃,刚刚那点火苗,“啪”一下灭了。
可就在这时,秦帆开口了,声音冷得象冰刀子刮铁皮:
“就一个乐友科技?就配在老子背后使绊子?上回我不在公司,你们偷改合同、压价吞单,当我是死的?现在我人回来了——轮得到你们在老子地盘上耍花活?”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小老头脑门“嗡”一声,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懂了。
这年轻人不是来偷听的——他是来收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