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龙国的军工界，注定无眠。
江南造船厂。
总工程师王老，刚脱下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
“丁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象是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王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他顾不上擦，神色肃穆地抓起听筒。
“我是王卫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命令：
“王总工，一级战备召集！”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
“带上你们厂最好的结构工程师、焊接专家，十分钟后，直升机会降落在你们厂区操场！”
“去哪？”王老下意识问道。
“京城！一号基地！”
……
西北，某导弹发射中心。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李教授正带着团队在戈壁滩上测试新型助推器。
一辆军用吉普车，发疯似的冲进了试验场。
“老李！别测了！”
基地司令员跳落车，把一份红头文档拍在李教授怀里。
“上面发疯了！要征调你！”
“说是有一个代号【神话】的项目，缺个搞动力系统的！”
“专机已经在跑道上预热了，你只有五分钟收拾行李！”
李教授一脸懵逼。
“神话？搞封建迷信呢？”
“少废话！那是最高机密！赶紧滚！”
……
这一夜。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龙国各大顶尖科研院所、军工基地，全部鸡飞狗跳。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宝级专家。
那些在教科书里都不一定能见到名字的隐世大佬。
此刻全都被从被窝里、实验室里、甚至病床上给薅了起来。
没有解释。
没有理由。
只有一条死命令：
“立刻！马上！去京城！”
……
第二天清晨。
一号基地，“天宫”指挥中心。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智商菜市场。
平日里极为宽敞的大厅，此刻挤满了人。
几百号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头老太太，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吵吵嚷嚷，唾沫横飞。
“哎哟，老赵？你还没死呢？”
“呸！你个老不死的都没挂，我怎么舍得走？”
“听说了吗？这次是钱疯子牵头的项目。”
“钱疯子？那准没好事！上次他搞那个粒子对撞机，差点没把我的实验室给拆了！”
大家虽然嘴上抱怨。
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兴奋和好奇。
能把他们这群“镇国之宝”一次性全喊来。
这天，怕是要塌了吧？
就在这时。
“嗡——”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台，突然亮起。
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一束蓝光之中。
紧接着。
那个高达二十米，背负巨剑，浑身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人——“刑天”。
缓缓浮现。
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装甲模块。
都清淅得令人发指。
旁边还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剖面图。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几百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有的老专家眼镜掉地上了都没发觉。
有的甚至捂住了心脏，去掏速效救心丸。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机器人？高达？变形金刚？”
“开什么玩笑！我们要造这东西？！”
短暂的死寂后。
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喧闹一百倍的争吵声！
这群搞了一辈子科学的老专家，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搞航空动力学的老教授，指着机甲背后的推进器，气得胡子乱颤。
“这么大的体积！这么重的装甲！”
“要想让它飞起来，推重比得达到多少？20？30？”
“现有的发动机根本带不动！这就是个大铁砖头！”
“不仅是动力！”
另一位搞液压传动的专家也跳了出来，脸红脖子粗。
“看看这个关节设计！太复杂了！”
“几万个液压组件挤在一起，光是热量就能把液压油给煮沸了！”
“动一下就得爆缸！绝对爆缸！”
“还有这个武器系统！”
一位搞火控系统的专家也添加了战团。
“这么大的重剑？还要挥舞起来？”
“那个惯性得多大？机体怎么保持平衡？”
“一剑挥出去，敌人死不死不知道，机甲自己肯定得先摔个狗吃屎！”
质疑声。
就象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在场的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权威。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大家伙”身上违背常理的地方。
用现有的科学理论来看。
这根本就不是一台战争机器。
这就是一个用来烧钱的大玩具！
是一个只有外表光鲜，实际上根本动不起来的工业垃圾！
陈凡站在二楼的观景台上。
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嘴里叼着根油条。
看着下面那群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佬们。
不仅不慌。
反而有点想笑。
“啧啧啧。”
“这就是代沟啊。”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外挂。”
“跟挂逼讲科学，你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秦雅致站在他身后，看着下面那混乱的场面，有些担忧。
“陈顾问，局面好象有点失控了。”
“这些老专家脾气都倔得很。”
“如果不说服他们，这活儿恐怕没法干。”
“放心。”
陈凡咽下嘴里的油条，擦了擦手。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尤其是掌握在……有图纸的人手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各位！”
陈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大厅里回荡。
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吵闹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不屑。
太年轻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敢指挥我们这帮老骨头？
“自我介绍一下。”
陈凡走到全息台前，面对着几百位国宝级专家，脸上没有丝毫怯场。
“我是陈凡，【神话】计划的总顾问。”
“也就是……这张图纸的提供者。”
“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就是他？这么年轻？”
“图纸是他画的？这不瞎搞吗！”
“小娃娃，你懂不懂什么叫流体力学？懂不懂什么叫材料强度？”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老头，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那是国内坦克装甲车辆设计院的院长，雷老虎！
出了名的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技术狂人。
“小子！”
雷老虎几步冲到陈凡面前，把手里的游标卡尺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啪！”
这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老子搞了一辈子坦克！”
“从59式搞到99a！”
“什么铁疙瘩我没见过？”
雷老虎指着全息投影上那个巨大的机甲腿部，吐沫星子都要喷到陈凡脸上了。
“你告诉我！”
“二十迈克尔！几百吨重！”
“就靠这两条腿支撑？”
“压强得多大？地面能不能承受？”
“走路的时候，重心怎么控制？”
“这根本不可能造出来！”
雷老虎越说越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撑着桌子，对着陈凡怒吼道：
“这是常识！是物理铁律！”
“是广场-立方定律！”
“物体体积增大八倍，表面积只增大四倍！”
“这个大家伙，光是站在那里，自身的重量就能把它的骨架给压塌！”
“这根本不是武器！”
“这是一堆废铁！”
“是一场劳民伤财的闹剧！”
雷老虎的咆哮声，在大厅里久久回荡。
所有专家都沉默了，但眼神中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是啊。
物理定律是不可违背的。
这是科学的基石。
陈凡看着眼前这位愤怒的老人。
并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一丝敬佩。
这就是龙国的脊梁啊，虽然固执，但那是对科学的严谨。
只可惜。
时代变了，大人。
“雷院长是吧？”
陈凡微微一笑，刚准备开口解释一下什么叫“神仙电池”和“艾德曼合金”。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疯狂，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大笑声。
突然从人群的最后方传了出来。
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哈哈哈哈哈！”
“广场-立方定律？”
“那是给凡人用的枷锁！”
“在神的造物面前……”
“物理学？”
“那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