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基地,内核实验室。
死一般的寂静。
叶知秋那双平时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在剧烈颤斗。
特制的防静电镊子尖端,夹着那枚由陈凡刚刚“亲手”搓出来的黑色芯片。
小心翼翼。
象是在捧着一颗并不存在的、脆弱的宇宙之心。
“咔哒。”
芯片落入测试卡槽。
“通电!”
钱院士的声音都在发飘,那是紧张到了极点。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红色的激活键。
“嗡——”
大屏幕瞬间亮起。
无数条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全是绿色!
代表完美、代表超越极限的绿色!!”
“主频……5ghz……10ghz!我的天,还在涨!”
“发热量……几乎为零!这怎么可能?”
监控数据的年轻研究员嗓子都喊破了:
“这不科学!这完全违反了摩尔定律!”
“别吵!”
钱院士一声怒喝。
但他自己却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眼睛死死贴在目镜上。
视野中,那枚芯片的微观结构逐渐清淅。
没有极紫外光刻蚀后的边缘粗糙感。
没有化学药水腐蚀的残留。
那是一条条光滑、圆润、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线条!
每一个原子,都乖巧地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上。
就象是上帝用手术刀,在原子层面上亲自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原子级精度……”
钱院士呢喃着,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没有一丝误差。”
“这根本不是光刻机能做到的……”
“这是神迹!这是彻头彻尾的神迹啊!”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在场的几十位顶尖专家,此刻全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
心中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将理智彻底淹没。
陈凡站在一旁,无奈地挠了挠头。
至于吗?
不就是个手搓的玩意儿吗?
“那个……各位前辈。”
陈凡清了清嗓子,“先别急着激动,容易脑溢血。”
“这只是个样品,咱们还得干正事呢。”
“既然芯片没问题,那咱们就开始组装机器吧。”
“毕竟,我也不能天天坐在这儿给你们手搓芯片不是?”
“我也得休息,也得吃红烧肉啊。”
众人一愣,茫然地转过头。
组装机器?
只见陈凡大手一挥。
凭空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泛着幽幽蓝光的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喏,这是‘碳基光刻机’组装图。”
“内核部件就是这块芯片。”
“没有的零件,列个单子,我现场给你们……变!”
“唰!”
叶知秋第一个冲了上来,像抢食的野猫一样抢过图纸。
仅仅扫了一眼,她那双呆萌的眼睛里就爆发出了鬼火!
“不需要极紫外光源?”
“不需要超高真空腔体?”
“只要通电,利用碳原子的自组装特性……”
“疯子!这简直是疯子的构想!”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凡:
“但这……好象真的可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整个一号基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拼装现场。
陈凡象个包工头,背着手溜达。
而一群院士、将军,则变成了搬砖工、拧螺丝的学徒。
“哎,那个线圈,钱老您别接反了!”
“叶院士,那个外壳不用那么精细,就是个防尘罩,拿个铁皮桶套上就行!”
“缺个高能聚焦透镜?等着!”
陈凡心念一动。
【消耗能量500点!】
“啪!”
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给,装上去!”
众人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陈凡像变魔术一样,一会儿变出一个透镜,一会儿变出一捆导线。
最终。
一台造型奇特、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陋”的机器,出现在了实验室中央。
它就象是一个黑乎乎的铁皮箱子。
上面还接着乱七八糟的电线,甚至还有几根是用胶带缠着的。
充满了“工业垃圾”的既视感。
“这……这玩意儿能造芯片?”
一位老专家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凡打了个哈欠,走上前,随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激活按钮。
“嗡——”
机器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刺眼的激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阵如同电流流过的滋滋声。
紧接着。
那个铁皮箱子的出口处。
“啪嗒。”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掉了出来。
落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一声响,猛地一颤!
叶知秋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塞进检测仪。
三秒钟后。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狂喜!
“1纳米!”
“性能……完美!”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个丑陋的铁皮箱子,开始像下蛋一样。
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芯片!
那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这……这是量产?”
“这特么是批发啊!”
“我们……我们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核爆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炸开!
几十年了!
从一穷二白,到忍辱负重。
从被西方技术封锁,到被骂是“低端工厂”。
龙国的芯片人,憋屈了太久太久!
而今天。
这个梦,就在这个丑陋的铁皮箱子里,实现了!
“噗通!”
一声闷响。
陈凡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掉了。
只见那位德高望重的钱院士。
竟然双膝一软。
对着那个还在“下蛋”的机器,对着陈凡。
重重地,跪了下去!
“钱老!您这是干什么?!”
陈凡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要扶,“您这是折煞我啊!”
“别动!”
钱院士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推开陈凡的手,整个人趴在地上,颤斗着抚摸那个冰冷的铁皮箱子。
“让我跪!”
“我跪的不是你陈凡!”
“我跪的是……真理啊!是国运啊!”
“噗通!”
“噗通!”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
实验室里,那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
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全部跪了下来!
他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画面,荒诞,却又无比神圣!
足以让任何一个龙国人,为之热泪盈眶!
钱院士抬起头。
满脸泪水,却笑得无比璨烂。
他看着陈凡,声音颤斗,却字字千钧:
“小陈啊……”
“谢谢你!”
“有了它……”
“我们龙国的腰杆子……”
“终于……彻底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