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顾问？”
钱院士的声音都在抖，象是风中残烛。
他那只拿惯了精密仪器、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指着陈凡手里的家伙事儿，颤得跟帕金森发作了一样。
“你确定……不需要无尘室？”
“不需要极紫外光源？”
“甚至不需要光刻胶？”
钱院士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飙，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就打算……用这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陈凡的右手上。
那里，握着一把普普通通、五金店里随处可见的——电烙铁。
甚至插头还连着那拖线板，通着电，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充满了廉价的工业风。
这画面太美。
美得让人窒息。
就象是一个拿着杀猪刀的屠夫，站在最顶尖的脑外科手术台上，对这群诺贝尔奖级别的专家说：“来，我给这脑子修个边。”
荒谬！
离谱！
这简直是对科学尊严的按在地上摩擦！
“钱老，您先别激动，把速效救心丸含好。”
陈凡却是一脸的淡定，甚至还骚包地挽了个剑花——虽然用的是烙铁。
“谁说搞芯片一定要光刻机？”
“那是西方人的路子，咱们龙国人，讲究的是一个‘匠人精神’。”
“所谓大道至简，殊途同归嘛。”
一边胡扯，陈凡一边在心里疯狂调用系统。
“系统！别装死了！”
“能量够了吧？赶紧的！”
“兑换那个‘祖传手搓1纳米光刻技术’！立刻！马上！”
他在心里咆哮。
毕竟这逼都装到这份上了，要是掉链子，他今天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这帮老学究会把他生吞活剥了的！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拥有能量：15800点。】
【满足兑换条件！】
【扣除能量10000点！】
【技能加载中……】
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大机器从天而降。
陈凡只感觉大脑深处“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
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爆他脑浆的金色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灌入了他的意识！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肿胀感和……升华感！
“嘶——”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僵。
变化开始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发热，仿佛有两个微型的马达在眼球后方疯狂转动。
原本有些模糊的微观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淅无比！
桌上的灰尘、空气中漂浮的微粒、甚至那块硅晶圆表面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纹路……
此刻在他眼里，都象是被放大了数万倍！
变成了巨大的峡谷和沟壑！
显微之眼，开启！
紧接着是双手。
十指连心，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游走。
他感觉自己的那双手，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变成了两台最精密的液压机械臂！
稳定！
绝对的稳定！
哪怕是心跳的震动，哪怕是呼吸的起伏，都被这双手完美地过滤掉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把通电发热、原本有些笨重的电烙铁，此刻在他手中，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就象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
【叮！技能加载完成！】
【倒计时开始：10分钟。】
成了！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各位，睁大眼睛。”
“别眨眼。”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
陈凡动了！
在钱院士惊恐的尖叫声中，在叶知秋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他拿着那把滚烫的、温度高达几百度的电烙铁。
没有任何尤豫！
没有任何防护！
直接就朝着实验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高纯度单晶硅圆片……怼了上去！
“不要啊！！！”
一位负责材料的老教授惨叫出声，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那“毁灭”的一幕。
几百度的烙铁碰到硅片，那还能有好？
肯定瞬间烧焦、报废啊！
然而。
预想中的焦糊味并没有传来。
也没有青烟冒起。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凡手腕抖动带起的风声。
“这……这是……”
叶知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都快贴到实验台上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快！
太快了！
陈凡的手速，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
在众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仿佛有千手观音在同时操作！
而在微观层面上。
那把看起来粗糙无比的烙铁头，此刻却象是上帝手中的手术刀。
它并没有真正接触到硅晶圆的表面。
而是悬浮在距离晶圆仅仅几个原子厚度的地方！
烙铁上的热能，在系统的神秘力量作用下，被转化成了一束束极高频率、极高精度的粒子束！
这些粒子束，就象是最听话的士兵。
在硅晶圆的表面，进行着一场微观世界的“俄罗斯方块”。
硅原子被一个个挑起、移动、重排、固定！
没有破坏晶格结构！
没有产生多馀的热量！
一切都在原子级别上，进行着最完美的重组！
“天呐……”
钱院士也不捂心脏了，他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高倍放大镜。
“这……这纹路……”
“这是电路图？！”
“他在画图！他真的在用烙铁画电路图！”
“而且……而且这精度……”
钱院士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通过放大镜，竟然看不到线条的边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线条的宽度，已经远远小于可见光的波长！
这是纳米级！
甚至是……埃米级！
“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科学！”
“热力学定律呢？量子隧穿效应呢？”
“这把烙铁难道是神仙法器吗？！”
旁边的叶知秋，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狂热。
她死死地盯着陈凡那双手。
那双仿佛在弹奏世界上最复杂乐章的手。
美！
太美了！
这不仅仅是技术。
这简直就是艺术！
是人类用血肉之躯，向造物主发起的……最狂妄的挑战！
“十分钟……”
陈凡此刻的状态很奇妙。
他的意识很清醒，就象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系统的操控下，进行着这一场惊世骇俗的表演。
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原子的跳动。
能听到微观世界里电子流动的声音。
这种感觉，让他甚至有些沉醉。
他就象是一个创世神，在方寸之间，开辟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终于。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陈凡的手腕猛地一停。
那种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突兀得让人难受。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身体是被系统托管的。
但这短短十分钟的精神消耗，却让他感觉象是连续通宵了三个晚上一样疲惫。
不过。
看着面前这块在灯光下闪铄着迷离光泽，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晶圆。
值了！
陈凡随手将那把立下大功的电烙铁扔到一边。
然后低下头。
对着晶圆表面，轻轻吹了一口气。
吹掉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搞定。”
他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欠揍的笑容。
他拿起那块晶圆。
象是扔飞盘一样，随手抛给了旁边早已石化的叶知秋。
“接着！”
“啊！”
叶知秋手忙脚乱地接住，吓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1纳米的芯片啊！
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也要用最精密的机械手去拿啊！
你就这么扔过来？
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啊！
“拿去测测吧。”
陈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看着周围那一群象是被定身法住了的院士和将军，他嘴角一歪。
“别愣着啊。”
“要是性能不达标……”
他指了指那把还在冒着馀热的电烙铁。
“我当场就把这玩意儿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