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他刚转过教程楼拐角，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是教练。
他停下脚步，转身。
教练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边走边低头看。走近了，把纸递给他。
“这是vp投票的初步统计。”教练说，“你排第一，领先第二名三倍票数。”
陈默没接。
他看着那张纸，灯光照在上面，能看清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勾选标记。
“我不需要这个。”他说。
教练皱眉。“你知道这评选多难进吗？每年就一个名额，全校投票加评委打分。多少人打了整年比赛都没上过榜，你一场球就冲到第一？”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机。平台推送还在，专注力提升片的效果已经激活。他感觉脑子很清，不象赛后该有的疲惫。
“我不想出头。”他说。
“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教练声音低了些，“学院已经把你名单报上去了，公示期后直接进终评。你现在说不要，流程上也撤不下来。”
陈默沉默。
他知道系统带来的变化正在积累。牙膏、护眼灯、运动饮料、恢复喷雾……每一样都在悄悄改他的状态。别人看不出区别，但数据不会骗人。体脂降了，反应快了，耐力强了，连投篮命中率都比三个月前高了十二个百分点。
这些都不是天赋。
是他一笔一笔买出来的。
可一旦被推到台前，问题就会来。为什么你能？为什么偏偏是你？问多了，就得解释。而他没法解释。
“我可以放弃资格。”他说。
“放弃？”教练笑了下，“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争这个位置？体育部老师亲自盯进度，学生会天天更新投票榜。你现在说放弃，不只是你自己事了。”
陈默抬头看他。
教练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性格低调。但有时候，你不往前走，别人也会把你推上去。这次比赛你拿了全场最高分，最后一投还进了关键球。观众记得你，队友信服你，连对手都认可你。这不是运气，是实力。”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实力可以伪装成偶然，但连续的偶然就会变成必然。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不一样。
“能不能换个人顶我上去？”他问。
“换谁？”教练反问，“李阳？他得分不如你。张涛？组织还行，但关键时刻压不住场。你是队长，也是场上最稳的那个。现在退，队伍士气会受影响。”
陈默抿了下嘴。
他没想到一场院赛会带来这么多后续。原本只想试试新买的运动饮料效果，顺便帮球队拿个胜利。结果赢了球，还被人记住了。
“至少别把我照片贴公告栏。”他说。
“海报已经贴了。”教练摇头，“而且不止一处。主校区三个入口都有，食堂门口也挂了电子屏轮播。你现在进校门，哪个口都能看见自己。”
陈默闭了下眼。
他路过时看到了那张海报。灯光下自己的脸很清楚，旁边写着“率队逆转”。当时他只是看了几秒就走了。现在听教练这么说，才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控制范围。
“我能做什么？”他问。
“接受。”教练说，“然后好好打接下来的比赛。vp不是终点，是起点。你要是真有能力，就别怕站在前面。”
陈默没再说话。
他知道拒绝没用。流程已经激活，名字已经上报。就算他不参与，票数也不会消失。反而会因为“神秘低调”引来更多关注。
“我会继续训练。”他说。
“这就对了。”教练拍他肩膀，“别想着躲。你打得越好，越藏不住。与其被人议论，不如自己掌握节奏。”
陈默点头。
两人一起往体育馆方向走了一段。快到路口时，教练停下。
“下周还有场外校交流赛。”他说，“对方是财经大学，去年省联赛八强。他们听说我们赢了文学院那场，点名要和你打。”
陈默抬眼。
“不是友谊赛？”他问。
“名义上是。”教练笑了笑，“但他们队长放话了，说要看看‘那个末节连得七分的人’到底什么水平。”
陈默没回应。
他知道这种挑战意味着什么。一场赢球不会让人服气，只有连续赢，才能让质疑闭嘴。
“我会准备。”他说。
“不用特意准备。”教练说，“你就按平常那样打。大家想看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自动亮起。平台弹出一条新通知：【“深层肌肉修复贴”使用反馈收集开启，请点击填写体验报告】。
他点开。
页面跳转到评分界面，五星制，下面有文本框可以输入意见。他回想昨晚贴的位置，左肩胛下方，训练后酸胀明显的地方。贴了两个小时，早上醒来征状全消。
他打了五颗星，写了一句：“有效，建议长期使用。”
提交后，页面刷新，跳出一行字：【感谢您的真实反馈，已为您解锁专属折扣码】。
他关掉应用。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远处宿舍楼亮着灯，有些窗户开着，传出说话声和音乐声。
他迈步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他去快递柜取了“高效燃脂胶囊”的包装盒。空的。他没拆，直接扔进垃圾桶。
中午吃饭时，食堂电视正在播校园新闻。画面切到篮球场，播放昨天比赛的集锦。最后那个三分球反复回放，慢动作显示他出手时脚尖还没完全落地。
旁边桌有人议论。
“这人跳得有点离谱啊。”
“你没看直播，他前三节就抢了五个前场篮板。”
“听说投票他第一？”
“当然第一，海报都贴满了。”
陈默低头吃饭，没抬头。
下午上课前，他去了趟超市。货架上多了款新的蛋白粉，gg写着“四十五分钟内完成肌肉合成激活”。他扫了一眼成分表，购买。
付款成功瞬间，脑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商品，功能生效中……】
他收起手机，走出超市。
教程楼门口站着几个学生，举着相机拍照。他绕开人群，从侧门进教室。
晚上回到宿舍，李阳正坐在桌前刷手机。
“你还真上新闻了。”他说，“校媒公众号推文，标题就叫《黑马队长陈默：从无名到vp热门》。”
陈默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删掉就行。”
“删不掉。”李阳抬头，“转发破三千了。评论区全是问你是不是练过专业体能训练的。还有人猜你吃药。”
陈默坐下。
“让他们猜。”
“你就不怕查？”
“查什么？”
“兴奋剂啊。成绩突飞猛进，谁不怀疑？”
陈默摇头。“我没碰违禁品。”
“那你靠什么？”
“靠花钱。”
李阳愣住。
“你意思是……你买的那些东西，真有用？”
“我说了，只挑写清楚的。”
“所以你每天活得象说明书？”
“说明书写得准，我就信。”
李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那你现在算不算……gg代言人？”
“我不是代表gg。”陈默说，“我只是证明它们没骗人。”
李阳没再问。
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喊人名字。楼下小路上，一对学生并肩走着，女生提着保温杯，男生背着书包。
陈默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列着近期使用产品的记录：
【护眼灯】每日使用两小时，连续十七天，期末复习效率提升明显
【助眠枕头】入睡时间稳定在三十秒内，深度睡眠占比达百分之六十二
【燃脂胶囊】配合饮食控制，腹部围度减少三点七厘米
他在最后一行写下新的一条：
【专注力提升片】今日首次使用，待观察学习状态变化
合上本子时，手机震动。
是系统通知：【“深层肌肉修复贴”已生成个性化优化建议，是否启用？】
他点了确认。
下一秒，背部靠近腰椎的位置传来一阵温热感。象是有股暖流慢慢渗入肌肉层，把残留的疲劳一点点化开。
他坐直身体。
窗外，路灯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