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他没再看那张体测数据截图，也没去翻购物车里刚下单的心脏养护品。早上六点，宿舍还很安静，隔壁床的人还在睡，呼吸声平稳。
他坐起身，脚踩到地板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动。这声音他最近才注意到，以前不会这样。可能是肌肉长得太快，关节需要时间适应。
他走到镜子前脱掉上衣。
肩膀比一个月前宽了至少两指，背部线条从脖子往下收成一个倒三角。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肱二头肌自然隆起，不是那种夸张的鼓包，但能看出明显的轮廓。肚子上的肉早就没了，现在能看到清淅的四块腹肌，肚脐两边还有隐约的沟。
他低头看了眼腰围。
上次量是七十四厘米，今天用软尺重新绕了一圈，七十一。他记下了这个数。
系统带来的变化一直在继续。蛋白粉的效果稳定释放，gg说“持续使用可实现肌肉密度提升”，他确实感觉力量在涨。引体向上已经能做三十五个不停，卧推重量提到了九十五公斤。
但他不敢松懈。
昨晚那个梦太真实，父亲说的话一直卡在他脑子里。“有些伤，修不好。”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痛感，心跳也正常，可他知道，身体内部的变化看不见。
他换好运动服出门。
清晨的操场没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他绕场走了两圈热身，然后开始跑。速度控制在每公里四分半，不算快，也不慢。重点是保持节奏，不让心率冲得太猛。
跑到第三圈时，太阳升起来了。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锁骨窝里。他抬起手擦了把脸，发现指尖有点抖。不是累的，更象是体内能量消耗过快导致的短暂失衡。
这种情况最近出现过几次。
第一次是在上周做深蹲测试时，做到第一百二十次，双腿突然发软，差点跪下去。当时他立刻停下，喝了支电解质水，十分钟后恢复。第二次是前天背单词到凌晨一点，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连最简单的词都拼不出来。
他怀疑是系统优化速度超过了身体承受极限。
就象一台旧机器强行装了高性能引擎，零件还没升级到位，运转起来就会出问题。
他放慢脚步，改成快走。
呼吸慢慢平复，手抖也消失了。回到宿舍楼下，他站在台阶上做了五个俯卧撑，动作标准，没有滞涩感。这说明基础体能还在可控范围内。
洗完澡后他打开购物软件。
之前买的那个助眠枕头还在用，睡眠质量确实提高了，每天能睡足七小时以上，醒来不头晕，注意力也集中。但他决定暂时不再尝试其他涉及内脏功能的产品。心脏养护品虽然已经下单，但他改了收货时间，推迟到下周。
安全第一。
他在小本子上写下今天的训练记录和身体数据，又补充一行：
当前阶段目标调整：维持现有体型，放缓增肌速度，优先强化心肺耐受力。
合上本子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快递通知：你购买的“高强度塑形压缩衣”已发货，预计明日送达。
他愣了下。
这件衣服是昨天晚上随手加进购物车的，gg写着“贴合肌肉走向，提供支撑压力，减少运动损耗”。他本来没打算买，结果系统自动用了优惠券，价格降到一百出头，他就顺手点了付款。
现在想想，可能有点冲动。
这种功能性服装一般都有明确适用场景，比如长跑、举重或者康复训练。他目前只是日常锻炼，穿这个会不会多馀？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收货地址。
反正已经下单，退了反而麻烦。而且压缩衣这类产品不算高风险，最多就是穿着不舒服，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下午上课前，他去了趟超市。
系统生效的前提是“真实使用”，所以他得确保每样东西都亲自体验过。蛋白粉、护眼灯、助眠枕都是这样一步步试出来的。这次压缩衣也一样，哪怕只穿一天，也要记录反馈。
他在超市买了瓶运动饮料，又拿了几包即食鸡胸肉。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维生素，他尤豫了一下，拿了盒复合b族。
结帐时，收银员看了他一眼。
“你是体育生？”她问。
“不是。”他说。
“看着像。”她扫完码，“身材太明显了，袖子都绷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校服外套确实有点紧，尤其是肩部和上臂。这不是衣服缩水，是他最近长得太快。上周还能轻松穿上，今天抬手时就感觉布料拉扯。
他笑了笑，没解释。
走出超市，阳光照在脸上。他戴上口罩，把购物袋夹在腋下，往教程楼走。
课间休息时，同桌看他喝水，突然说：“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他说。
“脸小了一圈，下巴尖了。”同桌凑近看，“而且脖子这里，青筋有点明显。”
他摸了摸脖侧。
那里确实有血管凸起，以前不这样。应该是体脂降得太低，皮下脂肪少了，静脉自然显现。
他没说话，拧紧水瓶放回桌角。
中午回宿舍，他把压缩衣拿出来试穿。
黑色，紧身，弹性很大。穿上后贴肤感很强，象是第二层皮肤。肩背和手臂部分有加压设计，穿上去有种被轻轻托住的感觉。
他对着镜子转了个身。
衣服把肌肉线条完全勾了出来，连腹斜肌的纹路都能看清。这要是出去走一圈，肯定会被盯着看。
他决定只在训练时穿。
傍晚他再次来到操场。
这次做了组冲刺跑，十次百米，每次间隔两分钟慢走恢复。穿压缩衣跑起来确实不一样，腿部肌肉的震颤感减轻了，落地时膝盖承受的压力也小了些。
最后一次冲线时，他全速爆发。
风刮在脸上，耳边只剩呼吸和脚步声。跑到终点他弯腰撑膝喘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印子。
这时手机响了。
是物流信息：压缩衣包裹已到达楼下驿站。
他擦了擦汗，慢慢走回去。
取件时扫码的动作有点僵。右手臂因为刚才的高强度运动还在发酸，手指不太灵活。他换了左手操作，成功取出包裹。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几个认识的同学。
他们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其中一人低声说：“你这衣服……哪买的？”
“网上。”他说。
“显瘦。”那人说，“但特别显壮。”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上走。
进屋后脱掉压缩衣，皮肤有点发红，是长时间加压导致的。他把它挂在阳台通风处晾着，准备明天再穿一次看看效果。
晚上吃饭他多吃了一份蛋清。
蛋白质摄入必须跟上，不然肌肉修复会变慢。饭后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他写了半小时，抬头看表，才八点多。
时间还早。
他打开小本子，在压缩衣那一栏写下初步体验：
名称：高强度塑形压缩衣
渠道：某宝旗舰店
宣称功效：减少肌肉震颤，提升运动表现，加快恢复
实际感受：贴合度高，加压局域有效缓解疲劳感，冲刺后腿部酸胀减轻
备注：外形过于显眼，日常穿着易引起注意，建议仅限训练使用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肩膀拉开时发出咔的一声。
他皱了下眉。
这个声音不对劲。不是骨头错位，也不是拉伤，更象肌肉群之间产生了微小摩擦。他试着活动右臂，做了几个扩胸动作，声音没再出现。
可能是过度训练积累的小问题。
他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减少上肢负荷。
躺下睡觉前，他看了眼手机。
心脏养护品的订单状态变成了“运输中”。
他放下手机，关灯。
黑暗里，呼吸渐渐平稳。
他知道这条路不能停，但也不能冲太快。系统给了他机会，可身体终究是自己的。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称体重。
数字比昨天轻了零点三公斤。水分流失，不是脂肪。他喝了一大杯温水，又吃了片面包，半小时后再称，回升到正常区间。
他松了口气。
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课，手机突然来电。
是快递员。
“同学，你有个紧急包裹要签收，人在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