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他没再看群消息，转身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小本子。封皮有点磨边，角落卷起一点，是他用了很久的记事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一行行记录着商品名称、购买时间、使用天数和效果反馈。
牙膏，七天，牙齿明显变白。
护眼灯，连续使用三天，看书四小时不累。
磁力晾衣钩，承重测试通过，阳台风大也没掉。
冷制皂用户反馈收集：4人（均表示愿意复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下单三公斤批发货，预计后天送达。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这事得盯紧。
李阳说要发校园号宣传，标题都定好了。可一旦有人开始关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别人用同款香皂没效果？如果追问太多，迟早露馅。
但他不能停。
这六十三块五是起点。他需要钱，需要更多测试样本，也需要更稳定的进货渠道。系统只对他生效，但只要他不说破，别人只会以为他眼光准、会挑东西。
只要不碰红线，就能一直做下去。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锁好。
第二天上午有课。
陈默走进教室时，张涛已经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瓶功能饮料，包装印着“提神醒脑，专注力提升百分之四十”。
“你来啦。”张涛抬头，“昨天集市我听说了，你搞了个摊子？”
陈默坐下，把书包放在腿边，“就随便讲点建议。”
“五块钱一次？”
“有人给就收。”
“那你现在是校内隐藏专家了？”张涛笑，“连李阳都在群里说你要搞新项目。”
陈默没接话。
张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饮料你试过没？gg说喝了能集中精神，考试少犯低级错误。”
“没买。”
“为啥？”
“贵。”
“才八块。”
“八块也是钱。”
张涛乐了，“你比我还抠。”他把瓶子往前推，“要不你试试？我请你。”
陈默看了眼饮料，没动。
他知道这种产品风险高。食品类gg最容易夸大，万一喝了真有效，他状态突变，肯定被人发现异常。
可他又想测。
系统规则清楚——只要gg里说的是真的，他用了就一定见效。这款饮料如果真能提升专注力，对他复习期末考有帮助。
他尤豫了几秒，伸手接过瓶子。
“借我一天，明天还你。”
“行。”
中午下课，陈默没去食堂。他回到宿舍，从柜子里拿出电子秤，把饮料倒进玻璃杯，称了净重。然后分出一半，锁进储物盒。这是他的习惯，每样新品都要留样，防止后续出问题说不清。
他坐回桌前，打开小本子，翻到空白页。
写下：
【新品测试】
商品：xx牌功能饮料
来源：张涛提供（未开封）
用途：提升专注力，缓解疲劳
测试目标：学习效率变化、反应速度、注意力持续时间
写完，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味道偏甜，有点象橙子混合薄荷。他没一口气喝完，先观察身体反应。
十分钟过去，心跳正常，手没抖，脑子也没突然清明。
他放下杯子，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下午两点，他合上书。刚才背了四十个生词，往常要花一个小时，今天四十分钟就记住了。他试着默写，只错了三个。
不太象巧合。
他继续看书，做数学题。平时算一道应用题要反复检查两遍，今天一遍就算对了。思路清淅，没有走神。
有效。
他低头在本子上更新记录：
饮用后三十分钟起效，专注力提升明显，思维流畅度增加，未发现副作用。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适合考试前饮用，日常使用性价比偏低。
晚上七点，张涛敲门进来。
“咋样？”他一屁股坐下，“饮料有用没？”
陈默把空瓶子递过去，“还行。”
“什么叫还行？”
“背书快了点。”
“那就是有用呗！”张涛眼睛一亮，“你记不记得上个月老刘监考，我喝了一瓶红牛还是睡着了？这玩意儿真不一样？”
“可能吧。”
“那你能不能给我点建议？”张涛凑近，“比如，这饮料是不是只有特定批量才有效？或者得冷藏喝？”
陈默摇头，“我没研究那么细。”
“别装了。”张涛拍桌，“你那本子我都听说了，记啥呢？每天买了啥用了啥，连牙膏泡沫多少都写？”
陈默抬眼，“谁说的？”
“李阳。”
果然是他。
陈默没说话。
“你是不是有个标准？”张涛压低声音，“什么东西好用，什么东西不行，你一眼就知道？”
“运气好。”
“放屁。”张涛站起来，“你上次借我看的护眼灯，我买同款根本没用。还有牙膏，你牙齿白成那样，医院洗牙都没你白。”
陈默坐着不动。
“你肯定有门道。”张涛盯着他，“是不是厂家直供？还是内部渠道？”
“不是。”
“那是啥？”
“我就是试得多。”
“那你让我也试试？”
“你想试什么？”
“你现在做的这个。”张涛指着他桌子，“收钱讲经验，卖建议。我能入伙不？”
陈默看他一眼，“你不信那些效果？”
“我不信gg。”张涛说，“但我信你。”
“为啥？”
“因为你从不吹牛。”张涛坐下，“你要是说这饮料能飞天，我肯定不信。但你说背书快了点，我就觉得是真的。”
陈默沉默。
他知道张涛说的是实话。这个人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细，而且讲义气。上次他发烧没人管，是张涛半夜背他去校医室。
可这事不能带人进去。
系统只认他一个人消费。别人用了无效，他会变成骗子；别人用了有效，系统规则就被打破了。
“我现在也在摸索。”他说，“没成型，带不了人。”
“那你什么时候能成型？”
“等赚够第一笔大钱。”
“多少算大钱？”
“五百。”
张涛笑了，“五百？你摆两天摊就有了。”
“不是现金。”陈默纠正，“是纯利润，扣除成本，能稳定赚来的钱。”
“那你差多少？”
“还差三百多。”
张涛站起身，“行，我不急。但我给你提个醒——李阳那人，路子野，嘴也松。你跟他合作，小心被架上去下不来。”
“我知道。”
“还有。”张涛走到门口，回头，“你那个本子，别让别人看见。”
门关上。
陈默坐在原地，没动。
几分钟后，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小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
他在【今日收益】下面加了一行：
警告：信息泄露风险上升，需控制知情范围。
写完，他合上本子，用手压了压封面。
窗外传来楼下学生打水的声音，走廊上有脚步来回走动。
他把本子塞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然后打开计算机，刷新订单页面。
批发的冷制皂还没发货。
他点开聊天窗口，联系卖家。
【你好，问一下，我的订单什么时候发？】
对方头象是个小熊，昵称叫“手工皂坊-小z”。
过了几分钟，回复跳出来：
陈默打字：【能不能今天发？可以加十块运费。】
【今天仓库盘点，发不了呢。】
【好吧。】
他关掉对话框，靠在椅背上。
时间七点四十二分。
手机震动。
是李阳发来的消息：
【海报做好了，明天三点贴公告栏，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没回。
而是打开抽屉，再次拿出那块粉色玫瑰香皂。
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新鲜，批号带z7。
他把它轻轻放进书包，夹在小本子和课本之间。
然后站起身，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