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天刚亮。
他翻身坐起，脑袋很清醒。云眠记忆枕的效果还在，睡得深，醒来也不迷糊。他摸了摸脸，皮肤状态不错，昨晚洗完澡后用了那款“水光肌喷雾”，gg说能锁水七十二小时，今天早上确实没觉得干。
他下床走到镜子前，张嘴看了看自己的牙齿。
白得有点过头了。
不是那种刷干净的白，是像灯光照上去会反光的那种。他记得昨天上课时，有同学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他当时以为是错觉，但现在回想，可能是牙齿太显眼了。
他不能总这样。
太引人注意的事必须处理。他得想办法掩盖，或者让变化看起来合理一点。
他拉开抽屉，拿出小本子，在“极光美白牙膏”那条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字：使用三天达峰值，后续维持稳定，建议控制出镜频率，避免被问。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去锁好。
宿舍里只有两个人。另一个室友张涛还在床上躺着，被子蒙着头，呼吸均匀，明显没醒。
陈默轻手轻脚地洗漱，刷牙时没挤牙膏。他已经试过了，连续用不会更白，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异常。今天他只用水涮了涮，然后用毛巾擦干嘴。
穿好衣服，背起书包准备出门。
路过张涛床边时，他停了一下。
张涛睡觉爱张嘴，嘴巴半开着，口水都湿了一片枕头。他的牙齿偏黄，还有点四环素牙的痕迹，一看就是从小不爱刷牙的那种人。
陈默盯着看了两秒。
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如果别人也用了这款牙膏，但没效果，那就说明问题不在产品，而在他自己。可要是他能让张涛用，结果还是没变化，那就更能证明——这东西本来就没用，他自己是个例外。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观察反应。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支极光美白牙膏，拧开盖子闻了闻。味道正常，清凉中带点薄荷味，不刺鼻。他记得超市货架上摆着好几种包装，这款是基础款，八块五一管。
他把牙膏放在张涛的洗漱台上，旁边留了张纸条：借你试试，新买的，挺好用。
做完这些，他出门去上课。
上午第一节 还是李建平的微观经济学。
教室比昨天人多，不少同学拖着椅子往后排挤。陈默照旧坐角落，打开课本复习昨天的内容。
笔记记得很全，逻辑也顺。他发现自己对知识的理解速度确实快了很多，以前要反复看三遍才能懂的概念，现在一遍就能抓住重点。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
今天的主题是边际效用递减规律。陈默一边听一边记，笔速很快，几乎能同步写下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中途老师提问：“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消费者在吃饱后，再吃一块蛋糕的满足感会下降？”
没人举手。
陈默想了想，举了手。
老师点了他。
他说：“因为每增加一单位消费，带来的额外满足在减少。第一块蛋糕带来强烈快感，第二块还行，第三块就开始腻，到第五块可能就想吐了。”
教室里有人笑。
老师点头：“说得不错，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的内核。”
说完还多看了他一眼。
陈默低下头继续写笔记，心里却有点紧张。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原来的水平。以前上课从不主动回答问题，怕说错丢脸。现在敢开口，是因为脑子转得快，反应跟得上。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突出。
课间休息，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聊天。
“陈默你最近开窍了啊？”
“平时不声不响的，今天居然能答上来李压题的问题。”
“是不是暑假报班补课了？”
陈默笑了笑：“没报班，就是自己看了点书。”
“那你效率挺高。”
“我也想提高效率，可一看书就困。”
“我也是，昨晚复习半小时，打了三个哈欠。”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困，而他现在精神得很。学霸快充液的效果还在持续，早上喝了一口，到现在注意力都没分散过。
他低头看表，已经十点二十。
该回宿舍了。
第二节 没课，他打算回去看看张涛有没有用那支牙膏。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张涛正坐在桌前打游戏，嘴里嚼着口香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你牙膏我用了。”
陈默脚步一顿。
“怎么样？”
“一般吧。”张涛终于转过头，“说是七天美白七个色号，我刷了两天，照镜子也没看出啥变化。牙还是黄的。”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确实没变。
牙缝还是黑的，门牙边缘发暗，和之前一样。
陈默松了口气，又觉得奇怪。
系统规则没错，gg承诺的功效只对他生效。张涛用了没效果，很正常。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认真刷了吗？按说明来的？”
“当然。”张涛耸肩，“早晚各一次，每次三分钟，我还特意对着镜子看时间。结果呢？一点用没有。”
“可能体质不一样。”陈默说。
“别扯了，这玩意就是智商税。”张涛摇头，“我看电商页面底下全是好评，估计都是刷的。你说是不是？”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不是智商税，是金手指认主。
但他不能说。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张涛继续打游戏，忽然停下操作，盯着屏幕外的某个地方。
“等等……你牙齿怎么这么白？”
陈默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之前没这么白吧？我记得你暑假回来那次聚会，你还说自己抽烟牙黄？”
“我……最近戒烟了。”陈默放下杯子，“也在好好刷牙。”
“你用的就是这支？”张涛拿起桌上的极光牙膏，“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包装，为啥我用了没用，你用了跟换了副牙似的？”
“可能我坚持得好。”陈默说，“而且我晚上还用电动牙刷。”
“扯淡。”张涛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对比，“你看我俩站一块，你牙齿白得象灯泡，我这是老树根。同一款牙膏，差距能这么大？”
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你是不是偷偷去做冷光美白了？”
“没有。”陈默摇头，“真没做。”
“那你这牙……”张涛眯起眼，“要么是你基因好，要么这牙膏真对你特别管用。”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
话题一旦深入，就会暴露更多细节。他需要转移注意力。
他拿起书包，说：“中午吃什么？”
“食堂呗。”张涛把牙膏扔回洗漱台，“这破牙膏我不用了，浪费时间。”
陈默点点头，心里却在记事本里更新了一条新记录：
【极光美白牙膏】——他人使用无效，确认效果绑定个体。建议后续测试商品优先选择非外观类，降低暴露风险。
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本地生活平台。
搜索栏输入：护眼贴、助眠喷雾、增肌蛋白粉。
gg跳出来一堆。
他点进一款“瞬清护眼贴”。
他记下名字。
又翻到一款“夜息宁助眠喷雾”，gg说睡前喷两下，入睡速度提升百分之八十，深度睡眠延长四十分钟。
他也记了。
正看着，张涛突然从背后探头：“你搜这些干嘛？”
“失眠。”陈默收起手机，“最近睡不太好。”
“你也用那种喷雾？”张涛嗤笑，“我姐买过一瓶，说喷了跟没喷一样，最后拿来喷鞋除臭。”
“可能没对症。”陈默说。
“反正我不信这些。”张涛躺回床上，“gg吹得越狠，越不能信。你看那个牙膏，宣传得多牛，实际呢？除了你，谁用了有效？”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张涛说得对，也不对。
对的是市面上大多数gg确实夸大其词。不对的是，有一小部分，是真的有用——只要用户是他。
他起身走到阳台，掏出小本子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他已经列了个清单：
待测商品：
1 瞬清护眼贴（缓解视疲劳）
2 夜息宁助眠喷雾（加快入睡）
3 增肌蛋白粉（锻炼后饮用，肌肉增长提速百分之三十）
4 抗敏鼻喷（过敏性鼻炎专用，三秒止痒通气）
他圈了第一个。
下午他就去校外药店买。
至于牙膏的事……
他回头看了眼张涛。
张涛还在打游戏，嘴里哼着歌，显然已经把刚才的疑问抛在脑后。
但陈默知道，有些事一旦引起怀疑，就不会彻底消失。
他得更小心。
他合上本子，放进衣兜。
阳光照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他抬手遮了下眼睛。
手指不经意碰到了门牙。
光滑，整齐，白得不象话。
他收回手，转身回屋。
张涛忽然大声说：“靠！我又死了！这破游戏太难了！”
陈默没回头。
他坐到桌前，打开课本。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