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黑。
昏暗烛光下,通红的炭火上架著一口小铜锅,锅底由三根金属棒支著,锅中绿油油的浓汤冒着泡——咕嘟…咕嘟…咕嘟。
铁皮与篷布搭成的简陋小棚里,拾荒者舀起一碗浓汤。汤色深绿,表面漂著几根煮透了的蟑螂腿。他捏起一根,送进嘴里。
咔嚓!
“嗯,真甜。”
狭窄的空间里,小小的铁皮桌上还放著一捧粗硬的木屑面包。他拿起面包,蘸了蘸变异的蟑螂浓汤,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真不错。”
惬意而安静。
他拿起那只修过、会沙沙作响的播放器,塞进磁带。萨克斯风的爵士乐缓缓流淌出来
一口蟑螂肉,一口浓汤,就著木屑面包,耳边回荡著慵懒的爵士。
“啊,享受!”他挠了挠长满虱子的胸毛,正打算再喝一口汤——
砰!
猛一哆嗦,热汤泼在了衣服上,喂饱了上面的跳蚤。
跳蚤:“holy shit,今天加餐了!吧唧吧唧”
“怎怎么回事!”拾荒者立刻抓起靠在旁边的枪,咔嚓上膛。
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是掠”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热闹极了!
“该死!”
他迅速持枪,推开棚屋的铁皮门。
外面生锈高耸的工业罐体下,十几个人正从各自的简易棚屋里冲出,朝同一个方向奔跑。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男子没有犹豫,找了个人少的方向,快速离开。
可就在这时——
黑暗中骤然亮起强光。
刺眼的白光让他眼前一白!
空中突然撒下几张巨网,将他与一旁跟上来的倒霉蛋死死罩在地上。
“该死!”他立即从背包里抽出刀,拼命割网。旁边同样被困的拾荒者也掏出小刀,两人急促地割著、割著
刺啦!
猛地爆出一串电火花!
男子浑身一麻,顿时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双手反绑,双脚也被捆住,全身被带倒钩的铁丝缠得像只大闸蟹。刚想试试绑得紧不紧,一根倒钩就扎进了手臂的肉里。
他左右转头,看见周围还有其他和他一样被捆着的人,都被关在一辆行驶中的铁笼车里。
“哟哟哟,醒了?”靠在铁栏旁、戴着面巾和钢盔的武装人员像找到了乐子般盯着他。
拾荒者低下头,实则暗暗尝试翻找背包——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车辆驶入营地。
新抓来的人被一个个像死猪一样抬下车。
这时,“放开我!放开我!”有人突然崩溃大叫,像蛆一样扭动挣扎。
抬着他的两人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其中一人拔出刀,对准他的脖颈,斜斜刺入大动脉。
世界顿时安静了。
“动作快,直接抬到屠夫那儿!”
血仍在汩汩涌出,那人的喉咙里咕噜咕噜。
“完了。是是恶食镇。”拾荒者一脸死妈样的绝望,被抬起,挂上了铁架
——
穿着磨旧牛仔裤的长腿,踩着顶端弯翘的尖头皮靴踏出——“喀嚓。”
靴子踩进砂石地。
裹在褐色皮质冲锋夹克里的壮硕的身躯随之探出车门。
他肤色惨白,淡金色刘海。
站稳——
“砰。”
身后的车门被关上。
“嘶——”
他深吸一口,烟头骤亮。
“呼——”
抬起手,轻轻屈指一弹。
“嗷呜!”
转身时,货仓里那个被带刺铁丝捆住的“人畜”正疯狂扭动——“烫烫烫!有东西掉进来了!”
紧接着:“放开我!放开我!”
“嗯?”
他微微侧首。
砰!
地上是被捆紧却仍在挣扎的“人畜”,旁边两人闻声抬头。
他竖起右手拇指,指尖抵在脖颈左侧,缓缓向右一划——
那两人点头,其中一人当即抽出匕首,俯身下去,滋啦一声——干脆利落地捅了进去。
乌尔塔多“啪”
他指向那座冒着黑烟的房子,嗓音尖利:“抬走,上架!
打了个响指,他踏起正步朝远处走去,边走边哼圣歌。
脖子一拧,嘎吱。
走到这厚厚的铁门前,挺直了背,屈起食指,耳朵贴在门上,咚咚咚…咚咚咚…。
门内传来粗重的男声:“进来。”
乌尔塔多仰起头:“嗯哼!”
指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推——“吱呀。”
“哦,我亲爱的法兰克!”他扬起眉毛。
一脸大胡子的法兰克叼著雪茄,正低头看手里的纸:“如何?”
乌尔塔多一把扯过法兰克对面那张已经起皮、露出棉花的办公椅。食指按住椅背,轻轻一转,坐下,又随性地转了半圈。
“哦,我亲爱的法兰克,我的罪孽又增加了。”
法兰克用粗大的手指夹住雪茄:“看来又是一场大丰收。折了几个?”
“一个同罪之人已经去欢愉之主那报告了。”
“多抓了一个。”
“是的。或许有一天,我也得去地狱报到了。”
“还早呢。”法兰克深深吸了一口,来了个史诗级的过肺,随后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他抖抖烟灰,将那封信丢了过来:
“看看吧,枯木镇出了点事,你去查查。”
“哦?”乌尔塔多伸出食指,将信轻轻拖到面前,拇指一捻,右手捏住右下角,左手高高端起,宣读起来:
“致我亲爱的法兰克与乌尔塔多:
枯木镇外那片朽木林里,最近飘来一股陌生的气味——混合著机油与铁锈的‘香气’。我们派去的几只‘小老鼠’,带回了一些有趣的画面。
他们看见一辆黑色的轮式战车,长著两根粗壮的炮管,静静趴在镇外的公路上。那铁家伙旁边支起了棚子,像在摆摊。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平时只配捡垃圾的枯木镇贱民,竟然用攒下的那点可怜口粮和子弹,从几个戴着脸谱面具的人手里,换走一把把崭新的制式枪械。
没错,崭新的。不是修修补补的破烂。
我们的‘老鼠’离得远,闻不到上面的枪油味,但那‘刚出炉’的气势,隔了几百米都能呛到它们灵敏的鼻子。
卖货的人打扮得很滑稽,像是在参加化妆舞会。可他们的手下站得笔直,手里的家伙,比我们仓库里压箱底的好货还要亮眼。
装甲车旁边,还立著一个更扎眼的东西——一套制式动力甲!
‘小老鼠’很谨慎,没敢靠近,也没被发现。它们明白:能开着这种玩意儿大摇大摆做生意的,不是蠢到家的肥羊,就是披着羊皮的狼——牙齿说不定比我们的更尖。
现在,枯木镇那些‘两脚羊’口袋里,都揣上了能响的真家伙。这让我晚上嚼烟肉的时候,总觉得滋味不对。
我不喜欢意外,更不喜欢‘猪圈’旁边,突然搬来一群可能给猪发獠牙的邻居。”